aiwiki.page
中文

德能

德能是马基雅维利用来指政治行动者应对命运、获取权力以及建立或维系政治秩序的能力的术语。

12 个关键词1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3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尼科洛·马基雅维…政治哲学拉丁语文艺复兴文艺复兴人文主义德性伦理学亚里士多德基督教德能

德能(virtù)是尼科洛·马基雅维利的政治哲学中的核心概念,指使个人或政治共同体能够在不确定性、冲突和不断变化的环境中有效行动的能力与品质。它涵盖勇气、判断力、主动性、战略智慧、军事才能,以及塑造政治条件而非仅仅屈从于这些条件的能力。尽管这个词在词源上与英语的 virtue(德性)有关,但它并不总是意味着道德上的善。它的意义尤其体现在它与 fortuna(命运)的关系,以及有效的政治行动与常规道德义务之间的张力之中。

含义与历史背景

意大利语 virtù 源自拉丁语 virtus,后者与卓越、勇气和男子气概相关。在文艺复兴之前及其间,virtù 可以指道德上的卓越、实际能力、非凡成就,或人或事物所特有的力量。因此,马基雅维利并未创造这个词,而是赋予了一个既有且含义灵活的词语以鲜明的政治侧重。

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的思想环境,推动了人们借助古代事例来思考领导才能、公民身份、军事纪律和公共服务。马基雅维利广泛借鉴罗马历史,但他的论述也回应了意大利诸邦的动荡、外国的军事干预,以及他本人在佛罗伦萨政府任职的经历。

英语中没有一个对应词能够保留这个术语的全部含义。“Virtue”保留了它在词源上的联系,却容易使人误以为它指道德上的正直。“Ability”(能力)、“prowess”(才干)和“political capacity”(政治能力)传达了其中的重要方面,却未能充分体现它与卓越、雄心和奠基性成就的关联。因此,译者和学者往往保留意大利语原词 virtù。

马基雅维利没有给出一个适用于所有用例的系统性定义。它的含义必须从具体的论证、例证和对比中推知。

《君主论》中的德能

《君主论》主要写于1513年,初版于1532年。在这部著作中,德能对于解释统治者如何取得并保有国家尤为重要。它并不像财富或世袭地位那样,只是某种可以拥有的东西,而是一种通过行动表现出来的能力。

创立新秩序与自立

第六章区分了凭借自己的武力和德能取得权力的统治者,与那些地位主要依赖命运或他人力量的统治者。马基雅维利列举了摩西、居鲁士、罗慕路斯和忒修斯等人物,将他们视为建立新政治秩序的奠基者。

他们的成就既需要机会,也需要利用机会的能力。形势提供了有效行动所作用的材料,而能力则使这些材料转化为持久的成果。只有机会而没有能力,或只有能力而没有适当的机会,都不足以成事。

创立新秩序之所以困难,是因为新制度会威胁既得利益,而潜在受益者的支持却可能并不可靠。因此,德能也包括克服抵抗、为新秩序提供强制性基础的能力。

判断、武力与表象

政治上的有效行动所要求的不只是战场上的勇气,还包括准确评估盟友、对手、民众的期待,以及不同行动方案的后果。

在第十八章中,马基雅维利以狮子和狐狸的形象表达两种互补的能力:应对某些危险需要武力,应对另一些危险则需要狡黠。统治者若只依靠其中任何一种,就容易受到攻击。

这一论证也涉及政治表象。统治者表现得仁慈、守信、人道、正直而虔诚,可能会从中受益,但同时仍须保有在形势需要时采取相反做法的能力。因此,不能把德能等同于始终不渝地坚持一套固定的、在道德上值得赞许的行为。

不过,德能也不等于肆意残暴。残酷、欺骗或武力可能激起仇恨、造成混乱,并摧毁统治者的地位。有效的行动需要审慎辨别时机、程度及后果。

以罪行取得成功的问题

第八章使任何将德能简单等同于成功的理解都变得复杂起来。在讨论叙拉古的阿加托克利斯时,马基雅维利区分了获取权力与赢得荣耀。尽管他承认阿加托克利斯的勇气和经受危险的能力,却拒绝将杀害同胞、背叛朋友之类的行为称为德能。

这段论述揭示了一种重要张力:马基雅维利承认,某些能力可以使行动者成为不可小觑的人物,但这不一定意味着他将此人的全部生涯视为值得赞许的成就。他所使用的概念能够区分手段的有效性、政治成就与可敬的伟大,而不是将三者归结为同一项衡量标准。

德能与命运

命运指政治行动者无法完全控制的不稳定性、偶然性和外部环境。它不只是好运,也包括逆转、未曾预料的事件,以及使先前奏效的策略失灵的变化。

在《君主论》第二十五章中,马基雅维利提出,命运大致支配人类行动的一半,而将其余部分留给人来掌握。这是一种修辞性的划分,而非定量理论。其目的在于同时否定彻底的宿命论和人的能动性无限的假设。

本章以泛滥成灾的河流为喻,阐明了二者的关系。洪水可以摧毁毫无防备的地区,但堤坝及其他预防措施能够限制其影响。与此相应,政治远见、军事准备和持久稳固的制度可以降低脆弱性,却无法消除不确定性。

另一个难题涉及适应能力。谨慎的行动者可能在某些条件下取得成功,却在形势要求果敢行动时失败。行事急进的人则可能遭遇相反的情况。因此,有效行动要求行为方式与形势相契合。

然而,马基雅维利也指出,人们很难摆脱惯常的性情和既有的方法。德能包含对条件变化作出回应的能力,但他的论述并未假定,即便是杰出的行动者也能无限度地适应变化。

共和与集体层面

德能虽然常与非凡的君主联系在一起,却并不限于个别统治者。在《论李维》中,马基雅维利探讨了如何通过共和国的制度与实践,使政治能力得以延续。

罗马的成功与军事组织、公众参与、法律,以及能够疏导社会冲突的制度安排相联系。在这一语境中,集体德能涉及政治共同体维护自由、抵抗支配并维持有效公共制度的能力。

共和制度的背景改变了能力如何延续的问题。个别统治者可能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性格,而共和国却可以借助适合不同形势的不同公民。因此,制度的多样性能够提供一种单个人所不具备的适应能力。

不过,集体能力仍可能受到腐化的侵蚀。当私人利益取代对公共事务的责任,制度失去效力时,共同体捍卫自身自由的能力就可能下降。因此,保存或重振德能,便成为涉及法律、教育、军事组织和公民实践的问题,而不只是选出一位杰出领袖的问题。

与伦理学的关系

德能不同于通常处于德性伦理学核心地位的道德卓越。在亚里士多德的思想中,品格德性是关于如何过上良好生活的论述的一部分;马基雅维利的政治分析则追问,特定品质在不安全、竞争和冲突的条件下如何发挥作用。

这种对照并非绝对。勇气、审慎和自制在两种传统中都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关键的区别在于:通常被视为良好的品质,是否能可靠地产生良好的政治结果。马基雅维利反复指出,答案是否定的。

他的论述也挑战了基督教中关于谦卑、仁慈、守信和宽恕的、影响深远的道德期待。然而,若把德能简单等同于恶德,或据此推断一切成功的行动都具有正当性,便过于简化了他的思想。他对荣耀、公共自由、仇恨、腐化和持久政治秩序的讨论,引入了超越眼前利益的区分。

因此,对于马基雅维利究竟是将政治与伦理学分离,还是提出了一种独特的公民道德,抑或揭示了道德要求与政治必要性之间的冲突,不同解释存在分歧。这些解读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君主获取权力、共和国维系秩序和创建新秩序这几种情境之间的差别。

解释的限度与意义

这个术语在历史上所带有的性别色彩不容忽视。马基雅维利将命运拟人化为女性,尤其是在《君主论》第二十五章中,这进一步强化了德能与男性勇武之间的联系。这些意象并非仅仅是语言上的修饰,而是构成了其论证的概念结构。同时,若将德能简化为男性气概,又会忽略它在制度和政治共同体层面的运用。

德能也不能被简化为现代意义上的高效管理理论或领导技巧。它涉及强制、军事力量、制度创立、政治自由,以及成就与道德判断之间并不稳固的关系。

这一概念的持久意义,在于它将一系列问题联系起来:政治行动者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掌控事件,哪些能力使行动有效,成功的方法在条件变化后是否仍然有效,以及制度如何使杰出个人仅能暂时拥有的能力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