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有色人种部队(United States Colored Troops,简称 USCT)**是联邦军中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各团,依照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建立的联邦制度组建。美国陆军部于1863年5月22日设立有色人种部队局,负责管理这些部队的招募与编组工作。其成员既有战前就已获得自由的人,也有逃离奴隶制或刚刚摆脱奴役的人。他们主要由白人军官指挥,承担作战、驻防、占领区执勤和劳务等任务。他们的服役为联邦的胜利作出了贡献,也将奴隶解放与争取公民身份及平等权利的诉求联系起来。
起源与建立
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之初,联邦政府通常不允许黑人男子应征入伍。这一政策反映了种族歧视、既有军事惯例,以及维持仍留在联邦内的蓄奴州忠诚的政治考量。尽管如此,非裔美国人仍积极争取入伍;与此同时,逃离奴役的人来到联邦军控制区,担任劳工、向导、侦察员和情报提供者。
联邦政策逐渐发生变化。1862年7月的《民兵法》授权征用非洲裔男子服兵役,但初期招募工作仍由各地区分别开展。在全国统一的管理制度建立之前,堪萨斯、路易斯安那以及联邦军占领的南卡罗来纳海岛地区等地就已开始组建黑人部队。
亚伯拉罕·林肯于1863年1月1日颁布的《解放奴隶宣言》明确授权军队接纳黑人男子服役。这使黑人招募工作从一系列有限的举措,转变为联邦战争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1863年5月22日颁布的陆军部第143号总令,在陆军副官长办公室下设立了有色人种部队局。该局统一了黑人团的编组和军官选拔制度。此后,许多已有部队改编为带有番号的美国有色人种步兵团、骑兵团或炮兵团。
“有色人种”是当时这些部队正式名称中使用的用语。在现代历史著述中,保留这一用语是为了沿用该组织的名称,而不是将其用作非裔美国人的泛称。
招募与组织
人员构成与规模
战争期间,约有179,000名黑人男子在联邦陆军服役,到战争结束时约占其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其中大多数在美国有色人种部队中服役。这一数字不包括在联邦海军服役的黑人水兵;海军实行独立的招募和管理制度。
新兵来自北方各州的自由黑人社区、仍留在联邦内的蓄奴州,以及联邦军占领的邦联领土。对于逃离奴役的人而言,入伍可以成为捍卫个人自由、帮助摧毁曾奴役自己的制度的一种途径。
招募并非一概出于自愿,也并非不存在弊端。一些招募人员采用强迫手段,军事当局有时也会为了满足眼前的兵员需求而忽视士兵家属的需要。入伍也不意味着亲属就能自动获得足够的住所、食物或保护。
团级编制与指挥
美国有色人种部队由各个独立的团组成,而非一支统一的军队或常设野战指挥部。步兵占多数,另有骑兵、轻炮兵和重炮兵部队。这些部队隶属于联邦军规模更大的编队及各军区。
大多数军官是白人,黑人士兵则通常担任下士、中士等士官职务。少数黑人获授军官军衔,但种族壁垒严重限制了他们担任指挥职务的机会。联邦制度下的军官考试旨在评估候选人的军事知识及任职适合程度,但歧视仍根植于这一组织之中。
一些著名的黑人团保留了州属部队名称,没有改编为带番号的美国有色人种部队。例如,马萨诸塞第54步兵团虽属于黑人服役史的一部分,却未正式改称美国有色人种部队的一个团。因此,“美国有色人种部队”与“联邦军黑人士兵”所指的群体大幅重合,但两者不能完全互换。
军事服役
美国有色人种部队各团负责守卫铁路、补给仓库、桥梁和被占领城镇,修筑防御工事,护送补给运输,并参加重大战役。许多部队起初被过多地分派从事劳务和驻防任务。这些安排既反映了军事需要,也反映了对黑人是否适合作战的种族偏见。
尽管如此,黑人部队仍参加了众多战斗。后来纳入美国有色人种部队体系的一些部队,参加了1863年的哈德逊港和米利肯湾战斗。他们的表现有助于驳斥黑人无法有效作战的说法。
1864年,美国有色人种部队参加了莽原战役、彼得斯堡战役以及南方其他地区的军事行动。在7月30日彼得斯堡城外的火山口战役中,联邦军最初的进攻受挫后,黑人部队投入战斗,伤亡惨重。9月29日,在新市场高地战役中,美国有色人种部队向里士满附近的邦联阵地发起进攻;14名黑人士兵因在此役中的表现获授荣誉勋章。
1864年12月,许多在里士满和彼得斯堡一带服役的黑人部队被整编为第二十五军。这是一支规模罕见的大型编队,由美国有色人种部队的步兵师组成。黑人部队还参加了1865年的最后几场战役,并在邦联军撤离里士满后进入该城。
他们的贡献并不限于战场行动。招募曾受奴役的男子,既增强了联邦军的实力,也使邦联失去劳动力,并削弱了奴隶主对人口和领土的控制。
不平等待遇与风险
薪饷与服役条件
黑人士兵最初领取的联邦军饷低于白人士兵。按照适用于他们的规定,他们通常每月获发10美元,其中还要扣除3美元服装费,而白人列兵每月领取13美元,另有服装津贴。一些黑人团拒绝领饷,以抗议这种不平等的标准。
国会于1864年6月采取行动,确立同等薪饷待遇,但有关追溯补发资格的规定,最初仍区别对待战争开始时已获自由的人和当时仍受奴役的人。后续立法解决了其余不平等问题。因此,实现同饷不仅涉及政策改变,也伴随着执行层面的争议。
黑人士兵还在任务分配、晋升、医疗照护,以及白人士兵和平民对待他们的方式上遭遇歧视。不同部队和指挥机构的情况各不相同。与南北战争各方军队的总体情况一样,疾病是联邦军黑人士兵死亡的主要原因;卫生条件不足、驻地环境艰苦及资源分配不平等,都加重了他们的损失。约有40,000名黑人士兵在联邦陆军服役期间死亡。
被俘风险与邦联政策
联邦军黑人士兵一旦被美利坚联盟国俘虏,就面临特殊危险。邦联当局不承认他们具有士兵身份,也不承认他们有权获得与白人战俘相同的待遇。被俘者可能遭到重新奴役、强迫劳动或杀害,其白人军官也面临受惩处的威胁。
1864年4月12日发生在田纳西州的皮洛堡大屠杀,成为这种危险的突出例证。邦联军杀害了大量联邦守军,其中许多是黑人,也包括试图投降的人。被俘黑人士兵遭受的不平等待遇,也成为战俘交换谈判中的一大障碍。
战后服役与复员
1865年邦联主力军队投降,并未立即结束美国有色人种部队的服役。黑人各团继续在南方执行占领和驻防任务,部分部队则被派往得克萨斯州与墨西哥接壤的边境地区。他们的驻扎构成了重建时期初期军事形势的一部分。
这些任务可能使士兵与反对奴隶解放或不接受黑人军人行使权力的白人平民发生冲突。在前奴隶主仍试图控制黑人劳动力的地方,服役也使他们亲身感受到落实自由的艰难。
美国有色人种部队各团逐步退役,最后的部队于1867年结束服役。它们属于战时志愿部队,与1866年获准组建的常设黑人正规军团不同。后者,尤其是第9和第10骑兵团以及第24和第25步兵团,后来以野牛士兵之名为人所知。
公民身份与历史记忆
服兵役增强了非裔美国人要求获得公民身份承认的正当性。黑人士兵及其支持者认为,为美国持械作战,证明他们理应享有法律保护和政治参与权。他们的服役是围绕奴隶解放、美国宪法重建修正案及黑人选举权展开的更广泛斗争的一部分。但仅凭服役本身,并不足以确立平等的公民地位,也无法保护退伍军人免遭此后的歧视和暴力。
退伍军人参与了家庭团聚、社区机构建设、政治组织活动,以及争取抚恤金和社会认可的运动。他们的军事档案,包括入伍文件、点名册、医院记录和抚恤金档案,也成为谱系学研究及曾受奴役家庭历史研究的重要资料。
长期以来,公众对美国有色人种部队的纪念并不均衡。黑人社区保存着他们的服役事迹,而许多影响广泛的南北战争叙事却淡化了非裔美国人的参与。此后,纪念设施、博物馆展陈与阐释,以及历史研究,都更加关注他们的作战经历、他们的家庭,以及通过军事行动解放奴隶与在争议和斗争中确立自由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