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氧化物是由氮和氧组成的化合物,包括一氧化氮()、二氧化氮()、一氧化二氮(),以及其他几种含量较低或稳定性较差的化合物。它们的性质差异显著:有些是反应活性很高的空气污染物,有一种是寿命很长的温室气体,还有一种是不可或缺的生物信号分子。因此,“氮氧化物”指的是一类化合物,而非某一种物质或某一种环境效应。
在空气污染科学中,缩写 通常是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的合称,并不涵盖所有氮氧化物。这两种气体在大气中相互转化密切,也是高温燃烧的主要产物。它们对近地面臭氧、硝酸盐颗粒物和酸沉降的形成具有重要影响。一氧化二氮通常单独讨论,因为它的来源、寿命和大气行为与前两者存在根本差异。理解这些区别,对于解读排放清单、大气测量结果、工业过程及生物功能至关重要。
化学多样性、结构与术语
主要氮氧化物中,氮具有多种氧化态。在一氧化二氮中,氮的平均氧化态为 ;在一氧化氮中为 ;在三氧化二氮中为 ;在二氧化氮和四氧化二氮中为 ;在五氧化二氮中为 。平均氧化态并不意味着分子中的氮原子处于等同的化学环境。例如,一氧化二氮是连接次序为 N–N–O 的直线形分子,其中两个氮原子所处的化学环境不同。
一氧化氮是一种含有未成对电子的无色气体,因此属于自由基。不过,它对某些物质的反应活性可能远低于“自由基”一词给人的印象。它容易与臭氧及其他自由基反应,也能与许多金属中心结合。在含氧的混合气体中,它可被氧化为二氧化氮。这一氧化反应的速率受浓度的强烈影响,因此高浓度一氧化氮的行为与室外空气中痕量一氧化氮的行为不同。
二氧化氮呈红棕色,分子为折线形,也含有一个未成对电子。它吸收可见光,是某些受污染气团呈棕色的原因之一。它可通过可逆缔合形成近乎无色的四氧化二氮:
二聚反应是放热反应,因此降温有利于二聚体的形成;提高压强也有利于二聚体形成,因为两个气体分子结合成了一个。因此,以四氧化二氮名义销售的商品实际上是平衡混合物,其组成取决于温度和压强。其颜色随温度发生的显著变化,是演示化学平衡的常见实例。
三氧化二氮()最容易在低温条件下存在,随着温度升高,会大量解离为 NO 和 NO₂。五氧化二氮()是硝酸的酸酐。其结构随物相而异:固态具有显著的离子性,通常表示为由硝酰阳离子和硝酸根离子组成,而气态则由独立分子组成。硝酸根自由基()是另一种重要的氮氧化物,在夜间大气化学中尤其重要。
术语的含义随语境而变化。在大气研究中, 通常指 ,而 则表示按实际测量需要界定的、范围更广的一类氧化态活性氮化合物,包括硝酸、硝酸盐以及充当活性氮储库的有机化合物。一氧化二氮和氨通常不包括在这一类别中。以“按 NO₂ 计”报告排放量时,是采用 NO₂ 的分子质量,将各类物质统一折算为等效质量;这一约定并不意味着排放的气体实际上全是二氧化氮。在比较测量结果、排放源清单和法规限值时,这些区别十分重要。
燃烧、工业及自然系统中的生成
即使燃料本身含氮很少,高温燃烧也会产生氮氧化物。大气中的氮分子因其原子之间以牢固的三键相连而格外稳定,但高温火焰会产生反应活性很高的氧原子,从而启动氮分子的转化。以苏联物理学家雅科夫·泽尔多维奇命名的热力型生成机理包括以下反应:
扩展机理通常还包括氮原子与羟基自由基之间的反应。热力型 NO 的生成量随火焰温度升高而急剧增加,同时还取决于氧气供应情况以及在高温区域内的停留时间。因此,局部火焰条件的影响可能比排气流中测得的平均温度更大。
燃料型 NO 来源于煤、石油、生物质或其他燃料中以化学键结合的氮。在加热和燃烧过程中,这些氮可经过氰化氢和氨等中间体,最终转化为氮氧化物或分子氮。最终产物取决于混合状况、局部供氧情况以及此前经历的反应过程。查尔斯·费尼莫尔在约 1970 年的研究中发现,快速型 NO 在火焰前沿附近通过烃类自由基与分子氮参与的反应生成。在特定压力和燃烧条件下,涉及氧化亚氮或 NNH 中间体的其他途径也可能十分重要。因此,“燃烧 NOₓ”的形成涉及多种机理,而非单一的通用反应。
道路车辆、发电设施、工业锅炉、船舶、飞机和燃烧设备是主要的人为排放源。废气在刚排出时通常富含 NO,但其中 NO₂ 所占的比例会随发动机运行状况和尾气后处理技术而变化。生物质燃烧释放的氮氧化物既来自燃料中的氮,也来自高温化学反应。工业生产硝酸时,会有意生成氮氧化物作为中间体,而生产设备和尾气系统中的逸散则可能形成排放。氧化亚氮的来源构成有所不同,包括农业土壤、粪便管理、硝酸生产和己二酸制造。
自然过程产生的氮氧化物也相当可观。闪电会将狭窄空气通道中的温度加热至足以使氮分子和氧分子解离的程度,生成的 NO 随后进入大气反应循环。由于风暴会沿垂直方向输送物质,闪电能够将活性氮输送到对流层上部,其对臭氧的影响与地表排放有所不同。野火,包括由自然原因引燃的火灾,也是氮氧化物的来源。
在土壤中,微生物在转化含氮化合物的过程中会产生 NO 和 N₂O。硝化作用将还原态氮逐步氧化为硝酸盐,而反硝化作用则将硝酸盐及相关化合物逐步还原为分子氮。氧气供应、土壤水分、温度、可利用的有机碳以及氮输入量,都会影响哪些中间体逸出。即使土壤整体通气良好,其中潮湿或压实的微区也可能有利于缺氧条件下的反应。海洋和内陆水体也与大气交换氮氧化物,尤其是氧化亚氮。仅凭基于燃烧过程的排放因子,无法充分表征这些分布广泛的生物源。
对流层反应、臭氧与颗粒物
在低层地球大气层中,NO 和 NO₂ 参与一个涉及阳光和臭氧的快速循环。二氧化氮吸收一个光子后发生解离:
氧原子与氧分子结合,这一碰撞过程由第三体稳定,第三体通常记为 :
随后,臭氧与一氧化氮反应:
单独来看,这些反应只是使各物种循环转化,并不会持续净生成臭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排放的富含 NO 的废气会暂时降低道路或烟囱附近的臭氧浓度,这一过程通常称为臭氧滴定。
当其他反应在不消耗臭氧的情况下将 NO 转化为 NO₂ 时,就会出现臭氧的净生成。一氧化碳、甲烷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的氧化会产生氢过氧自由基和有机过氧自由基。这些自由基能够氧化 NO,同时不消耗已有的臭氧,因此生成的 NO₂ 发生光解时,就能进一步形成臭氧。相关的光化学烟雾化学过程具有非线性特征。在某些气团中,臭氧生成主要受 NOₓ 含量限制;在另一些气团中,NOₓ 充足而活性有机化合物不足,则会呈现不同的响应。因此,减少 NOₓ 排放虽然可以降低区域臭氧水平,却可能在初期使某些污染严重的城市地点的臭氧浓度升高。
羟基自由基在白天活性氮的清除过程中起着核心作用。它与 NO₂ 反应生成硝酸:
硝酸可以沉降到物体表面,也可以进入颗粒物。在氨存在的条件下,硝酸可形成硝酸铵,后者是细粒径气溶胶的重要组分。气态硝酸与颗粒态硝酸铵之间的分配取决于温度、湿度、颗粒物组成以及可用氨的含量。较冷的条件通常有利于颗粒态硝酸铵的形成,这有助于解释某些冬季污染事件。
夜间,NO₂ 与臭氧反应,生成硝酸根自由基:
硝酸根自由基与 NO₂ 可逆结合,形成 N₂O₅。湿颗粒物对 N₂O₅ 的摄取可将活性氮转化为硝酸盐。在含氯化物的颗粒物上,这些化学过程还可生成硝酰氯 ,它在日出后释放氯原子。因此,夜间的化学转化既影响氮的清除,也影响次日的氧化化学过程,而不仅仅是白天反应在黑暗中的延续。
活性氮还可以暂时储存在过氧乙酰硝酸酯(PAN)及其他有机硝酸酯等化合物中。PAN 在冷空气中相对稳定,但在升温后分解加快,因此能使活性氮被输送到远离其原始来源的地方。由此可见,NOₓ 的大气寿命并不是一个固定值,而是随阳光、自由基丰度、海拔高度、气象条件以及化学储库的变化而变化。在化学反应活跃的条件下,近地面的 NOₓ 可在数小时内被清除,而储库化合物则能将氮输送到远得多的地方。
对气候、平流层臭氧和生态系统的影响
一氧化二氮与寿命较短的 NOₓ 气体有显著区别。它在对流层中的化学性质相对不活泼,可存留约一个世纪,寿命足够长,因而能广泛分布于全球。其大气丰度从工业化前的约 270 ppb(十亿分之一)上升至二十一世纪初的 330 ppb 以上。它在大气中的主要清除途径是平流层中的光解,以及与电子激发态氧原子的反应。这些清除过程十分缓慢,因此,目前的大气浓度反映的是数十年来排放的累积结果。
N₂O 是一种温室气体,因为它能在对地球热量平衡具有重要意义的光谱波段吸收向外辐射的红外线。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第六次评估报告按照报告所述的评估约定,将其相对于二氧化碳的百年全球增温潜势定为 273。这一数值综合比较的是单位质量物质一次脉冲排放所产生的影响,并不是说一个分子会持续产生相当于二氧化碳固定倍数的增温作用。对大气寿命的假设、大气背景浓度以及所选的时间跨度,都会影响这类指标。
一氧化二氮也是平流层中 NO 的主要来源之一。它与激发态氧反应的一条途径会生成两个 NO 分子。随后,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可参与臭氧的催化分解:
总反应将臭氧和原子氧转化为分子氧,同时再生 NO。平流层中的实际情况更为复杂,因为含氮化合物会与氯、溴、氢自由基及储库物种相互作用。氮氧化物既能参与臭氧损耗,也能与其他破坏臭氧的物种结合,使其转化为反应活性较低的形式。
地表排放的 NOₓ 对气候的影响同样通过间接的化学过程产生。NOₓ 会促进对流层臭氧的生成,从而使气候变暖,但也可能提高羟基自由基的浓度,进而缩短甲烷在大气中的寿命。甲烷的变化也会影响臭氧和平流层水汽。硝酸盐颗粒还会产生额外的辐射效应。这些途径作用的时间尺度各不相同,并且取决于排放位置、高度和大气组成。因此,不能像对待 N₂O 这类长寿命气体那样,以全球统一的方式解读短寿命 NOₓ 排放的气候影响。
沉降将氧化态氮从大气转移到陆地和水生生态系统。硝酸、硝酸盐颗粒及相关化合物通过降水和干沉降到达地表。在生长受氮限制的环境中,氮的补充可以促进生长,但持续的过量输入可能改变物种组成、影响微生物过程,并加剧富营养化。在氮饱和的集水区,硝酸盐淋失会将带正电荷的营养元素从土壤中带走,并影响水体化学性质。酸化程度取决于氮吸收、微生物转化、沉降和输出之间的整体平衡;并非在所有生态条件下,氮沉降都等同于添加固定量的强酸。
生物功能、暴露与健康
氮氧化物的生物学意义取决于具体化合物、其浓度及其产生部位。内源性一氧化氮(NO)是一种寿命短暂的信号分子,而不仅仅是污染物。一氧化氮合酶这类酶利用氧和还原当量,以 L-精氨酸为原料生成 NO。不同形式的酶分别参与血管信号传导、神经元间的信息传递和免疫反应。由于 NO 易于扩散,并会在与血红素蛋白、氧衍生物及其他生物靶标的反应中被消耗,其信号传导大多发生在局部。
一条主要的信号通路始于 NO 与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的血红素基团结合。这会激活环磷酸鸟苷(cGMP)的生成,进而改变下游蛋白质的活性,促进血管平滑肌舒张。罗伯特·F. 弗奇戈特、路易斯·J. 伊格纳罗和费里德·穆拉德的研究确立了这条通路的关键环节;他们因发现一氧化氮在心血管系统中作为信号分子的作用而获得了 1998 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NO 还会影响突触活动,并参与免疫细胞的抗微生物作用。
有益的信号传导作用并不意味着所有 NO 暴露或生成过程都是无害的。NO 会与超氧阴离子迅速反应,生成过氧亚硝酸盐,从而将氮的化学反应与活性氧联系起来。当局部生成速率足够高时,这些反应可使蛋白质、脂质和核酸发生修饰。因此,生物反应取决于反应对象和空间分布,而不能仅以“氮氧化物”的总量来判断。在特定临床条件下,受控吸入 NO 已有明确的医疗用途,但这与不受控地暴露于燃烧气体是两回事。
二氧化氮(NO₂)主要是一种可经吸入进入人体的空气污染物和呼吸道刺激物。它会与覆盖呼吸道表面的液体及组织中的成分发生反应,可能造成氧化损伤和炎症。短期暴露可加重呼吸系统的不良反应,哮喘患者尤其如此;长期暴露则与不良呼吸系统健康结局有关。环境研究必须考虑到,NO₂ 与交通相关颗粒物及其他燃烧污染物之间存在密切相关性。世界卫生组织于 2021 年发布的指南将 NO₂ 年均浓度指导值定为 ,24 小时平均浓度指导值定为 ;这些数值依据的是环境暴露相关证据,而非职业暴露条件。
高浓度 NO₂ 可导致严重肺损伤,有时损伤会在暴露后延迟出现。封闭的工业空间和农业青贮窖是已知可能发生危险积聚的场所。一氧化二氮的毒理学特征则有所不同:它具有麻醉作用,并可通过氧化钴胺素,使依赖维生素 B₁₂ 的代谢过程失活。因此,反复或长时间的大量暴露可造成神经系统和血液系统损伤。由于这些作用机制因具体化合物而异,仅用“氮氧化物”这一宽泛名称,并不足以描述其生物益处或健康风险。
发现与工业用途
氮氧化物化学的研究推动了十八世纪实验化学的发展。约瑟夫·普里斯特利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初制备并研究了当时称为“亚硝气”的气体,如今已知它就是一氧化氮。它与含氧空气反应时会产生显著变化,为早期测定空气组成的方法提供了依据。这些实验开展时,现代化学式尚未出现,氧在燃烧中的作用也尚未完全确立。此后,汉弗里·戴维在布里斯托尔的气体研究所研究了一氧化二氮,并于1800年出版了《化学与哲学研究:主要论一氧化二氮》。他记录了一氧化二氮的生理效应,并提出它可能用于外科手术。
早期工业固定大气氮的方法包括利用电弧直接生成NO。二十世纪初在挪威投入商业应用的伯克兰—艾德法,通过电加热空气,再迅速冷却生成的气体,以保留一部分在高温下形成的NO。经过进一步氧化和吸收,即可制得硝酸或硝酸盐。以氨为原料的工艺确立后,这种方法因耗电量极高而缺乏竞争力。不过,它证明了以氮氧化物为中间体实现大气氮工业转化的可行性。
二十世纪初开发的奥斯特瓦尔德法至今仍是硝酸生产的基础工艺。氨在铂基催化剂上被氧化,催化剂通常为铂铑合金网:
冷却后,NO被氧化为NO₂,再用水吸收,生成硝酸,同时再生一部分NO:
工业吸收系统利用氧气、加压及多级气液接触来提高总转化率。催化剂状态、温度和操作条件也会影响N₂O和氮气等非目标产物的生成。因此,氮氧化物既是工艺中必需的中间体,也是需要单独控制的潜在排放物。
四氧化二氮是火箭推进中的一种重要液体氧化剂。它较为便利的储存特性,以及与肼类燃料接触即可自燃的特性,使其适用于航天器和运载火箭系统。所谓接触自燃,是指燃料与氧化剂接触时,无需外部点火装置便会自行点燃。某些推进剂配方中会添加NO,形成称为混合氮氧化物的混合物。这些用途依赖于其强氧化性和可预测的储存特性,但所涉及的物质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一氧化二氮在医疗中用作麻醉和镇痛的组分,在食品加工中用作推进剂,在某些推进和燃烧系统中用作氧化剂。它本身并不是燃料:受热时可释放氧气,支持其他物质燃烧。一氧化氮则用于特定医疗用途,以及校准和科研。二氧化氮和五氧化二氮也在某些化学工艺中用作氧化剂或硝化试剂。因此,氮氧化物这一类化合物的工业重要性,源于其氧化能力、氮转移能力、相态特性和生物作用等不同性质,而非某一种共同用途。
测量、监测与来源解析
测量 NOₓ 时,必须明确说明仪器检测的是哪些化学物种,以及如何将仪器信号换算为浓度。化学发光是测量 NO 的一种常用技术。一氧化氮与臭氧反应,生成电子激发态的 NO₂,其中一部分在退激时发光。在受控的运行条件下,发光信号与进入仪器的 NO 量相关。用这种方法测量 NO₂ 时,需要增加一个转化步骤,再根据转化后与未转化时测量值的差值推算 NO₂ 的含量。
转化器是影响测量选择性的主要因素。加热式钼转化器不仅能转化 NO₂,还能转化其他化合物,包括部分硝酸和有机含氮物种,因此在含有较多氧化态氮储库物种的环境中会造成正干扰。光解转化器利用光使 NO₂ 解离,通常具有更高的选择性,但仍需对其性能进行表征。因此,解读仪器报告的“NO₂”数值时,不能总是脱离其转化方法、进样口设计和所处的大气环境。
直接光学测量方法利用 NO₂ 的特征吸收。差分光学吸收光谱学测量多个波长上的特征吸收结构,而基于光学腔的仪器则通过增加有效光程来提高灵敏度。红外方法尤其适合测量 N₂O 和高浓度工业混合气体。质谱法有时与化学电离技术联用,用于测量特定的活性含氮化合物及大气氮储库物种。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够以同等的灵敏度、特异性和时间分辨率测量氮氧化物家族的所有成员。
卫星仪器根据后向散射太阳光中的吸收特征反演 NO₂ 柱总量。2004 年发射的 OMI 和 2017 年发射的 TROPOMI 等仪器的观测揭示了城市和工业区的空间分布特征及其随时间的变化。卫星测得的柱总量是沿垂直大气柱积分得到的量,并非对呼吸高度处浓度的直接测量。反演结果取决于云筛选、地表反射率、气溶胶以及对 NO₂ 垂直分布的假设。要从柱总量的分布推算排放量,还需要进行大气输送和化学模拟。
可靠的监测还需要校准、可溯源的气体标准,并注意采样管路中的反应性损失。硝酸尤其容易与进样口表面发生相互作用,而在有臭氧存在时,NO 可能在采样过程中发生反应。报告浓度时,必须注明单位和参比条件。在不知道温度、压力和分子质量的情况下,不能将十亿分之一等混合比单位与质量浓度直接换算。在 和一个标准大气压下,十亿分之一的 NO₂ 约相当于 。排放研究还须区分环境浓度、污染源排放速率,以及按燃料用量或排气体积归一化的量。
排放预防、治理与监管实践
燃烧控制首先着眼于防止 NOₓ 的生成。低氮氧化物燃烧器通过调节燃料和空气的分布,减少高温富氧区域,同时避免留下过多未燃燃料。分级燃烧形成燃料与空气比例不同的区域,使含氮中间产物优先转化为分子氮。烟气再循环将相对惰性的废气引入燃烧区,降低氧浓度和火焰峰值温度。在适用的系统中,喷水或喷入蒸汽也能减少热力型 NO 的生成。每种方法都会改变其他运行特性,包括效率、火焰稳定性,以及一氧化碳和烟炱的生成情况。
在火花点火式汽车中,三元催化转化器同时促进一氧化碳和碳氢化合物的氧化,以及 NOₓ 的还原。其正常工作依赖于将排气所对应的空燃比维持在接近理论空燃比的水平。一个简化的 NO 还原反应为
实际的催化剂表面会发生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吸附、氧化和还原反应。富氧的柴油机排气带来了不同的问题:大量氧气会与 NOₓ 争夺还原剂,因此,常规三元催化转化技术不能直接用于持续稀薄燃烧工况。
选择性催化还原(SCR)利用氨在催化剂作用下将 NOₓ 主要还原为氮气和水。一个典型反应为
道路车辆通常通过分解尿素水溶液来提供氨。固定源系统则可直接使用氨或尿素。催化剂类型包括含钒材料和金属离子交换分子筛。处理效果取决于温度、NO 与 NO₂ 的比例、气体流量、催化剂老化程度,以及还原剂的分布。还原剂不足会使部分 NOₓ 未经处理而排出;还原剂过量则可能造成氨逃逸。某些运行条件还会产生 N₂O 或不希望出现的沉积物。
选择性非催化还原不使用催化剂,而是在炉内温度适宜的区域使用氨或尿素;所需温度因试剂和工艺而异,通常处于约 – 这一较宽范围内。温度低于有效温度窗口时,反应可能过慢;高于这一窗口时,试剂可能被氧化,生成更多 NO。稀燃 NOₓ 捕集器提供了另一种方法:在富氧运行期间储存氮氧化物,并定期在还原性条件下将储存的物质还原。N₂O 的控制需要采取单独措施,包括催化分解或针对特定工艺的分解处理,因为为去除 NO 和 NO₂ 而设计的设备不一定能去除 N₂O。
监管中,环境空气质量与污染源排放是两个不同的管理对象。美国于 1971 年制定了全国性 NO₂ 年均浓度标准,并于 2010 年增设了 100 ppb(十亿分之一)的 1 小时浓度标准,同时规定了达标判定的统计方法。车辆排放法规和工业排放许可证则针对规定测试条件或运行条件下的排放进行监管。欧洲法规同样将环境浓度要求与车辆及工业污染源的排放限值分开规定。如果不同时考虑平均时段、测试循环、基准氧含量及其他约定,这些数值要求之间的比较就没有实际意义。
因此,有效评估不能只看单一的出口浓度。实际运行中的温度变化历程、冷启动、负荷波动、催化剂性能衰退以及还原剂供应情况,都可能使处理效果不同于实验室中的稳态运行表现。区域臭氧对减排的响应还取决于有机化合物和大气化学过程,而颗粒态硝酸盐的形成则部分取决于氨。农业 N₂O 减排是另一项挑战,涉及肥料投入、微生物转化、土壤水分和作物吸收。因此,当前的控制技术研究将工程技术与大气及生态系统观测相结合,其中包括直接检测旨在减少 NOₓ 的系统所产生的非预期氨和 N₂O 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