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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neo-expressionism

新表现主义

新表现主义是20世纪后期界定较宽泛的国际艺术倾向,以富于表现力的手法、具象回归及承载心理或历史意涵的图像为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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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表现主义是对若干绘画倾向的统称,也在较小程度上涵盖雕塑。这些倾向凭借强有力的材料处理、醒目的图像,以及对艺术家个人视觉语言的重新强调,于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在国际上受到瞩目。新表现主义尤与西德、意大利和美国相关,作品常见变形的人物、强烈的色彩、粗粝的表面,以及对历史、神话、性或个人经历的引用。它并非拥有共同宣言的统一运动,而是一个概括性类别,用于归纳创作目标和方法可能差异甚大的艺术家。

定义与视觉特征

这一名称令人联想到20世纪初的表现主义,尤其是其富于表现力的变形手法,以及对自然主义再现方式的拒斥。然而,新表现主义艺术家并非只是复兴早先的运动。他们的作品也汲取了抽象艺术、波普艺术、大众图像,以及现代绘画长期积累的种种语言。

常见特征包括:

  • **鲜明有力的颜料处理:**清晰可见的笔触、厚堆的颜料、刮擦、浸染,以及刻意不平整的表面。
  • **具象的回归:**可以辨认的人体、头部、动物、风景和物体,往往呈碎片化状态,或被置于含混的空间之中。
  • **大尺幅:**画作的尺寸使图像与绘画这一身体行为本身都格外醒目。
  • **承载强烈意涵的图像:**涉及身份、记忆、冲突、欲望、宗教或集体历史的主题。
  • **风格混合:**将看似不相容的来源结合起来,包括古代艺术、大众媒体、文字和个人符号。

这些特征只是常见倾向,而非必备条件。一些被归入其中的艺术家使用克制的配色、精心规划的构图,或大量引用既往艺术。因此,作品外观富于表现力,并不应自动等同于创作过程的即兴性,或直接的情感自白。

尽管这一倾向与油画关系密切,它也涵盖丙烯画、拼贴和综合材料构成作品。作品表面的物质性,可能与其所再现的题材同样重要。

历史兴起

早期基础

新表现主义是在有关绘画地位的争论背景下发展起来的。20世纪60至70年代,极简主义、观念艺术、行为艺术及其他实践,挑战了由艺术家个人创作的绘画所享有的优先地位。有人甚至质疑,艺术作品是否必须是一个实体物件。

因此,后来富于表现力、充满图像的绘画受到重视,被描述为“回归绘画”。这一说法指的是艺术机构与市场关注点的转移,而非绘画媒介真的一度消失后又重新诞生。在此前数十年间,具象绘画和表现性绘画始终延续着;后来被归入新表现主义的若干艺术家,也早在这一术语流行之前就形成了自己的创作方法。

这一倾向也使某些现代主义叙事变得复杂:这些叙事将艺术发展描述为逐步走向抽象或媒介自身纯粹性的进程。新表现主义乐于重新运用历史风格,并将不同来源的参照结合起来,因此与有关后现代主义的讨论产生联系。然而,它对艺术家独特性及表现性绘画笔触的强调,也可能延续了较早的现代主义理想。

国际认可

1980年前后,画廊、收藏家、评论家和大型展览共同促使这一类别逐渐确立。1981年在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举办的“绘画的新精神”(A New Spirit in Painting)展,以及1982年在西柏林举办的“时代精神”(Zeitgeist)展,都是国际艺术界重新关注绘画的重要展示。

这两个展览都不代表某种单一、连贯的新表现主义纲领。不过,它们都帮助建立了一种语境,使欧洲与美国不同代际的画家得以放在一起讨论。由此形成的类别将不同地区的发展联系起来,同时有时也掩盖了它们之间的差异。

主要地区形态

西德

西德绘画提供了数位核心人物和重要先例。格奥尔格·巴塞利兹发展出变形的具象图像,并自1969年起以倒置呈现描绘对象而闻名。这种颠倒处理,使辨认题材与观看画面形式安排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其他经常被归入这一倾向的艺术家包括马库斯·吕佩尔茨、约尔格·伊门多夫、A. R. 彭克和安塞尔姆·基弗。他们的作品差异很大。彭克运用图式化的人物与符号系统;伊门多夫创作拥挤的场景,融入政治与自传性内容;基弗则将历史和神话图像与材料构成复杂的表面结合起来。

对于一些德国艺术家而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遗留影响,以及如何表现德国历史的难题,是核心关切。例如,基弗的绘画通过建筑、风景、名字和材料来探讨文化记忆。这些关切使许多德国作品有别于对情绪化笔触的简单复兴。

1980年前后,Neue Wilde 一词也被用于指称较年轻的德国画家,包括在柏林和科隆工作的艺术家;这一名称常译为“新野兽派”。它与新表现主义有所重叠,但并不是整个国际性倾向的确切同义词。

意大利

在意大利,评论家阿基莱·博尼托·奥利瓦于1979年提出了超前卫(Transavanguardia)这一术语。其主要艺术家包括桑德罗·基亚、弗朗切斯科·克莱门特、恩佐·库基、尼古拉·德·马里亚和米莫·帕拉迪诺。

他们的作品拥抱绘画、神话图像、风格多样性,以及自由借鉴不同历史传统的做法。超前卫不将艺术史视为必须朝着单一目标前进的过程,而是鼓励在可供使用的风格与符号之间自由转换。其图像可以如梦似幻、富于抒情性、神秘难解,也可以刻意呈现古拙面貌。

超前卫通常被放在更广泛的新表现主义背景下讨论,但它有自身的批评理论表述。因此,这两个术语相互关联,却不能互换。

美国

在美国,朱利安·施纳贝尔、大卫·萨勒和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经常被归入新表现主义。

施纳贝尔的大尺幅绘画,包括嵌入破碎瓷盘的作品,强调尺度、材料的实体感以及艺术史参照。萨勒则将不同视觉来源的图像并置,往往营造出不连贯的场景,而非统一的表现性叙事。

巴斯奎特将素描、绘画、文字、解剖学参照,以及取自多个文化领域的符号结合起来。他的作品探讨黑人历史人物、权力、种族再现和文化价值的流通等主题。他被纳入这一类别,既体现了这一标签的广泛性,也揭示了其局限:这个笼统类别不足以解释他所用素材与所涉主题的独特性。

美国新表现主义也与纽约下城的音乐、表演和街头艺术环境交织。这些联系并不意味着所有参与其中的艺术家都属于同一个运动。

材料、图像与阐释

新表现主义绘画常在再现与材料表面之间制造张力。一个人体可能依然可以辨认,却同时被笔触打散;一片风景可能既是历史象征,又是物质层层堆积的场域。

一些作品融入稻草、沙子、织物、陶瓷碎片或其他材料。这些添加物可能引发超越视觉外观的联想,不应总将其仅仅理解为装饰性的肌理。

历史引用同样重要。对文艺复兴艺术、浪漫主义、宗教图像和早期现代艺术运动的引用,可以起到致敬、戏仿、对抗或刻意制造歧义的作用。绘画笔触看似直接即兴,却往往与经过审慎安排的借用和重新诠释并存。

因此,将“情感性的绘画”与“理智性的艺术”对立起来的常见看法具有误导性。许多被归入这一倾向的作品依赖复杂的参照体系,而其具体制作方式仍是作品产生效果的关键。

批评争论与类别的局限

新表现主义与20世纪80年代不断扩张的国际艺术市场密切相关。大尺幅、个性鲜明的绘画既是展览中极为醒目的展品,也是市场上备受青睐的作品。评论家争论,它们的显赫地位究竟反映了艺术创新、机构推广、市场需求,还是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

支持者强调其重振绘画雄心、介入棘手历史主题,以及继续拓展绘画可能性的意义。批评者则质疑有关真实性、原创性和英雄式个人表达的主张。一些人认为,这种复兴是在观念性实践与艺术体制批判提出挑战之后的一种退却。

这一类别的性别失衡也招致批评。其受到大力推介的代表人物绝大多数是男性,而围绕宏大尺度和强劲笔触展开的论述,往往强化了艺术创作者的男性化形象。后来的研究考察了展览遴选、批评语言和收藏实践如何促成这种受关注的格局。

作为一个艺术史术语,新表现主义仍有助于描述20世纪80年代前后绘画、展览与市场关注所构成的国际格局。但若不加区分地将其套用于个别艺术家,其解释力便较为有限:相似的表面可以服务于截然不同的目的,仅凭富于表现力的具象形式,并不足以判定艺术家属于这一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