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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酸-乳酸发酵

苹果酸-乳酸发酵是细菌将苹果酸转化为乳酸和二氧化碳的过程,主要用于调整葡萄酒的酸度、风味和微生物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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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酸-乳酸发酵是某些乳酸菌将苹果酸转化为乳酸和二氧化碳的生物过程。它主要用于葡萄酒酿造,以降低酸度、影响香气与口感,并减少装瓶后发生非预期苹果酸转化的可能性。这一过程常见于红葡萄酒和部分白葡萄酒,尤其是某些风格的霞多丽葡萄酒;但对于许多旨在保留鲜明酸度和清新果香的葡萄酒,酿酒师会刻意防止其发生。尽管名称中有“发酵”二字,其主要反应实际上是细菌介导的脱羧反应,而不是酒精发酵中糖转化为酒精的过程。

生物化学基础

葡萄含有多种有机酸,其中酒石酸和苹果酸尤为重要。在苹果酸-乳酸转化过程中,一个酶系统从L-苹果酸上脱去一个羧基,释放二氧化碳并生成L-乳酸:

L-malic acid⟶L-lactic acid+CO2\mathrm{L\text{-}malic\ acid \longrightarrow L\text{-}lactic\ acid + CO_2}

相应的分子反应式为:

C4H6O5⟶C3H6O3+CO2\mathrm{C_4H_6O_5 \longrightarrow C_3H_6O_3 + CO_2}

苹果酸含有两个羧基,而乳酸只有一个。因此,这一转化通常会降低可滴定酸度,并使酸碱度指标pH升高,但两者变化的幅度取决于葡萄酒的组成和缓冲能力。可滴定酸度衡量的是滴定至规定终点所需的碱量;pH反映的是氢离子活度。两者描述了酸性的相关但不同的方面,其变化不一定成比例。

对细菌而言,苹果酸根的转运和脱羧有助于耐酸,并参与跨细胞膜的能量保存。因此,这一过程不只是从化学上使葡萄酒的酸味变得柔和,也是细菌适应酸性、含酒精环境的一种机制。

苹果酸-乳酸发酵常被称为“二次发酵”,但这一说法描述的是常见的生产顺序,而非生物化学上的必然要求。它可以发生在酒精发酵之后,也可以与之同时进行,或通过在酒精发酵早期有意接种细菌而启动。

微生物

与葡萄酒苹果酸-乳酸发酵关系最密切的微生物是酒酒球菌(*Oenococcus oeni*)。经过筛选的菌株能够耐受葡萄酒中低pH、乙醇、营养有限及其他胁迫因素的共同作用。该物种过去被归为酒明串珠菌(Leuconostoc oenos),这一名称仍可见于较早的技术文献。

其他乳酸菌也能完成这一转化。植物乳植杆菌(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原名植物乳杆菌,Lactobacillus plantarum)的某些筛选菌株已用于商业生产,尤其适用于其菌株特性与葡萄酒及接种策略相匹配的情况。其他乳杆菌和片球菌属(Pediococcus)成员可能自然存在,但其中一些也会引起败坏。

仅鉴定菌种并不能确定某一菌种培养物是否适用。多项重要性状因菌株而异,包括:

  • 对酸度、乙醇和二氧化硫的耐受性。
  • 能否在酒液中建立稳定菌群并完成苹果酸转化。
  • 营养需求,以及与酒精发酵的相容性。
  • 对香气化合物的生成或消耗。
  • 形成不良代谢产物的潜力。

商业发酵剂经过筛选,旨在规定条件下表现出可预测的性能。自然存在的细菌群体则变异更大,可能同时包含有益微生物和败坏微生物。

对葡萄酒的影响

酸度与平衡

最直接的影响是苹果酸含量下降。这能使酸味尖锐的葡萄酒尝起来更加柔和,尤其是在葡萄最初含有较多苹果酸的情况下。如果初始苹果酸浓度较低,这种变化就不那么明显。

这一结果并非必然有利。如果葡萄酒原本酸度就低,进一步降酸可能削弱清新感,并使pH升至预期风格范围之外。因此,是否促进苹果酸-乳酸发酵,取决于葡萄组成、葡萄酒风格以及生产者的目标。

香气与口感

细菌对苹果酸以外化合物的代谢,使苹果酸-乳酸发酵能够改变香气。一个典型例子是双乙酰,它带有黄油香气,由涉及柠檬酸盐代谢的途径产生。

黄油风味并不是苹果酸-乳酸发酵的必然结果。其强度取决于细菌菌株、可利用的柠檬酸盐、氧暴露程度、与酵母的相互作用,以及后续的酒液处理。微生物还能将双乙酰还原为香气活性较低的化合物,而二氧化硫与双乙酰的结合也会改变其可参与香气呈现的含量。

细菌活动还会改变果香的表现、其他香气化合物以及感知到的质感。口感变化可能同时涉及酸度降低和其他微生物活动。苹果酸-乳酸转化本身不会产生香草或烘烤气息等源自橡木的香气,不过它经常发生在橡木桶熟成期间,并能与这一整套酿造工艺相互影响。

微生物稳定性

装瓶前完成苹果酸-乳酸发酵,可以去除大部分可供后续转化的苹果酸。这能降低瓶内发生非预期细菌发酵的风险;此类发酵可能造成浑浊、沉淀、溶解气体增加及感官变化。

完成发酵并不意味着葡萄酒已无菌,或在所有情况下都稳定。酒中仍可能残留其他底物和微生物,而伴随发生的pH升高可能有利于某些败坏微生物。因此,微生物稳定性取决于整个生产与包装过程,而不只是苹果酸是否耗尽。

生产方法与控制

苹果酸-乳酸发酵可以由葡萄及酒庄环境中的细菌自然启动,也可以通过接种经过筛选的发酵剂来引发。自然转化可以是既定酿造风格的一部分,但其启动时间、持续时间和微生物组成通常较难预测。

两种常见的接种方式是:

  • **顺序接种:**在酒精发酵完成后引入细菌。这使两个阶段能够分别管理,但细菌必须在乙醇含量相对较高、营养已被消耗的酒液中建立种群。
  • **共同接种:**在酒精发酵期间引入细菌,通常是在较早阶段。这可以缩短整体生产周期,但效果取决于微生物菌株之间的相容性和适宜的发酵条件。

没有哪一种方式在所有情况下都更好。菌株相容性、葡萄组成、温度、营养可利用性以及预期的葡萄酒风格都很重要。

影响细菌活动的主要因素包括:

  • **温度:**低温会减缓生长和转化,而过高的温度可能损害细菌活力。
  • **pH:**强酸性条件会限制许多菌株的活动。
  • **乙醇:**酒精浓度升高会增加生理胁迫。
  • **二氧化硫:**其抗微生物作用取决于浓度和化学形态,而pH会影响其中以分子态二氧化硫存在的比例。
  • **营养物质:**细菌的需求不同于酵母,营养耗竭的酒液可能难以支持转化。
  • **抑制性代谢产物:**酒精发酵期间产生的某些化合物可能干扰细菌生长。

这些因素会相互作用。某一菌株在有利条件下能够耐受特定乙醇浓度,但当高乙醇与低pH、低温和二氧化硫共同作用时,就可能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监测与预防

二氧化碳释放可以表明存在微生物活动,但肉眼可见的气泡并不能可靠地衡量转化进度或判断其是否完成。气体可能来自其他过程,也可能仍溶解在酒液中。

监测通常以残余苹果酸为重点。酶法和色谱法可用于测量其含量;纸色谱则能以更简单的方式,定性反映酸组成的变化。乳酸、pH、可滴定酸度和感官特性的测定可提供补充信息。实际判断转化是否完成,应依据分析结果确认残余苹果酸浓度已足够低,而不能仅凭气泡减少。

如果不希望发生苹果酸-乳酸发酵,生产者就会抑制或去除相关细菌。控制方法包括温度管理、二氧化硫管理、清洁卫生措施以及适当的除菌过滤。这些措施的作用机制不同:降温主要是减缓活动,而经过有效性验证的过滤可以通过物理方式去除细菌。其效果取决于葡萄酒本身和各项处理的具体实施方式。

对于只完成部分转化的酒液,需要特别加以控制,因为残余苹果酸可能支持细菌重新活动。同样,将已完成转化的葡萄酒与含苹果酸的葡萄酒混合,也可能重新引入可供细菌生长利用的底物。

发展与更广泛的应用

在人们理解其微生物学基础之前,传统葡萄酒酿造中就已自然存在苹果酸-乳酸转化活动。随着认识逐步深入,人们得以解释为什么酒精发酵看似结束后,葡萄酒仍可能酸度下降并释放气体。葡萄酒微生物学、分析化学和发酵剂生产技术的发展,使其从一种很大程度上随季节自然发生的现象,转变为可以有意促进、监测或预防的过程。

类似的苹果酸转化也发生于苹果酒和其他发酵果酒中。其重要性因水果的酸组成和预期产品而异。在以苹果为原料的饮品中,由于苹果酸是主要酸类,这一过程可能显著影响酸度平衡。

局限性与不良结果

苹果酸-乳酸发酵并不等同于有益的细菌活动。除所需的苹果酸转化外,一些细菌还可能产生过多的挥发酸、不良气味,或引起其他败坏现象。当存在适宜前体时,某些微生物还可能产生生物胺;这取决于菌株和条件,并非该过程的必然结果。

不同风格的葡萄酒,对于酸度、果香表现、黄油香气和微生物稳定性之间的理想平衡有不同要求。因此,成功的转化不仅意味着苹果酸消失,还意味着没有出现不良的微生物变化,并且符合预期的感官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