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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inventive-step

创造性

创造性是专利授权的一项条件,要求发明对相关技术领域的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并非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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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性是专利法的一项要求,即请求保护的发明对于假定具备相关技术领域普通知识和技能的人而言,不得是显而易见的。这项要求将可获得专利保护的技术进步与属于常规专业工作的改动区分开来。在美国,对应的要求通常称为非显而易见性。尽管这些术语体现了一项广为认同的原则,但不同法域的具体法律判断标准及其适用方式有所不同。

创造性的判断以法律规定的相关日期之前的相关现有技术为依据,该日期通常是申请日或有效的在先优先权日。审查针对的是专利权利要求所界定的发明,而非发明人个人的才智、投入的努力,或事后看来该发明是否令人印象深刻。

目的及其与其他要求的关系

专利保护赋予权利人在一定期限内排除他人实施涉及发明的特定行为的权利。在更广泛的知识产权制度中,创造性要求将这种保护限定于超出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能够从既有知识中得出的技术进步。

创造性与其他若干要求有所区别:

  • **新颖性:**考察请求保护的主题是否已在相关现有技术中公开。一项发明可能因其特定的特征组合未见于任何在先公开而具有新颖性,但仍然是显而易见的。
  • **工业实用性或有用性:**考察发明是否具有相关法律制度所要求的实际应用能力或用途。
  • **可授予专利的客体:**考察请求保护的主题是否属于专利法允许授予专利的类别。
  • **充分公开:**考察申请是否充分公开了发明,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实施。

这些要求分别针对不同的问题。有用的发明可能是显而易见的;具有创造性的方案可能公开不充分;技术上复杂精密的成果也可能因客体方面的独立规定而被排除在专利保护之外。

创造性并不要求革命性的突破。渐进式改进只要不是显而易见的,也可能满足这一要求。反之,大量投资、长期试验或商业上的重要性,本身并不能证明具有创造性。

判断的核心要素

请求保护的发明

判断的起点是经过适当解释的权利要求。权利要求界定寻求保护的主题,因此,同一申请中的不同权利要求可能得到不同的创造性评价。

对于请求保护的组合,通常应当作为整体加以考虑。各个组成部分已为人所知,并不自动意味着它们的组合就是显而易见的。同样,将熟悉的组成部分按可预见的方式组合起来,也不自动意味着具备创造性。

权利要求的范围宽窄很重要。证明某个狭窄实施方式具有预料不到的优点,并不一定足以支持范围宽泛得多的权利要求,尤其是当其涵盖了不能产生该优点的配置时。

现有技术与相关日期

现有技术通常包括公众能够获得的技术信息,例如专利公开文献、科学论文、产品、公开演示,以及适用法律认可的其他公开内容。有关公众可获得性、日期、例外情形和地域范围的规则,因法域而异。

新颖性通常考察单独一项在先公开是否披露了请求保护的发明。创造性分析可以结合多项公开内容,但必须提供法律上充分的理由,说明本领域技术人员为何会组合或修改其中的技术教导。

并非所有与新颖性有关的公开内容都必然能够用于评价创造性。例如,根据《欧洲专利公约》,某些申请在先但公开在后的欧洲专利申请,可以用于否定新颖性,却不属于评价创造性所用的现有技术。

本领域技术人员

本领域技术人员是一个法律上拟制的人物,代表相关领域的一般技术能力。视发明而定,这一拟制主体可以是一名技术人员,也可以是一个跨学科团队。

通常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掌握相关的公知常识,并具备一般的研究、试验和开发能力。此人既不是对技术一无所知的外行,也不是具有非凡创造力的专家。

相关技术领域和技术水平的确定,可能对判断结果产生重大影响。在某个技术学科中属于常规的改动,在另一个学科中未必如此。

避免事后分析

判断必须立足于请求保护的发明尚未为人所知时本领域技术人员的视角。一旦知道了解决方案,其中的组成部分及其组合路径就可能看起来十分简单,从而造成误导。

因此,严谨的分析应解释现有技术和普通知识为何会引导本领域技术人员得出请求保护的主题,而不是仅仅证明事后能够找到其中各个要素。存在进行某项改动的一般可能性,并不总是等同于存在法律上充分的改动理由。

国际框架

《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第27.1条在遵守该协定各项规定的前提下,将新颖性、创造性和工业实用性列为授予专利的一般条件。该条的一则脚注允许成员将“创造性”视为“非显而易见性”的同义语,将“可供工业应用”视为“有用”的同义语。

这确立了一个共同框架,而非全球统一的审查标准。各国和区域制度在法律原则、证据和程序方面仍存在显著差异。

《专利合作条约》也规定了一个国际初步审查框架,对新颖性、创造性和工业实用性进行考察。国际初步审查本身并不授予专利,也不对国家或区域专利局面前的可专利性问题作出终局认定。

主要法域的判断方法

欧洲专利公约

《欧洲专利公约》第56条规定,如果一项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而言,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并非显而易见,则该发明具有创造性。

欧洲专利局通常采用问题—解决方案法,将分析分为三个主要阶段:

  1. 在现有技术中确定一个适当的起点,通常称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
  2. 确定区别特征及其技术效果,进而确定客观技术问题。
  3. 结合现有技术和该技术问题,判断请求保护的解决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否显而易见。

客观技术问题的表述不得将请求保护的解决方案包含其中,以免形成循环论证。如果证据不足以支持申请最初声称的优点,该问题可以不同于申请中描述的问题。

与此相关的**“能够—会否”判断法**,区分的是本领域技术人员仅仅能够作出某项改动,还是会为了预期解决技术问题或取得改进、获得某种优点而作出该改动。

对于同时包含技术特征和非技术特征的发明,例如某些由计算机实现的商业方法,欧洲专利局依据对技术性作出贡献的特征评价创造性。非技术性要求可以构成技术问题的约束条件之一,但其本身并不构成具有创造性的技术贡献。

美国

在美国,非显而易见性主要由《美国法典》第35编第103条规定。审查所要判断的是:在请求保护的发明的有效申请日之前,该发明与现有技术之间的差异,是否会使该发明作为一个整体对本领域具有普通技能的人而言显而易见。

在1966年的 Graham诉John Deere公司案 中,美国最高法院确立了需要查明的主要事实问题:

  • 现有技术的范围和内容。
  • 现有技术与权利要求之间的差异。
  • 相关领域的普通技术水平。
  • 相关客观证据,有时称为辅助考量因素。

在2007年的 KSR国际公司诉Teleflex公司案 中,最高法院反对过于僵化地适用一项要求,即必须存在明确的教导、启示或动机,才可将现有技术文献结合起来。分析可以考虑普通创造能力、市场压力、设计激励、常识,以及已知要素的可预见用途。

这种灵活性并不意味着可以省略有理有据的分析。显而易见性的结论必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理由说明。

第103条还规定,不得因发明产生的方式而否定其可专利性。这项法定判断并不要求证明发明人经历了某种特定的创造性思维过程。

英国

在英国,法院通常采用 Windsurfing/Pozzoli 框架。概括而言,这一框架要求确定本领域技术人员及相关公知常识,确定发明构思或解释权利要求,查明与现有技术的差异,并判断在不知道该发明的情况下,这些差异是否显而易见。

这一方法与欧洲专利局的问题—解决方案法针对的是同一法定概念,但组织推理的方式有所不同。

中国

根据中国《专利法》,发明的创造性要求其与现有技术相比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对于实用新型,法律条文要求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体现了不同的门槛。

发明专利的审查通常采用三步分析法: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确定区别特征及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再判断现有技术是否给出了使本领域技术人员得出请求保护的解决方案的技术启示。

证据及常见技术问题

创造性争议往往取决于技术证据,而不只是措辞表述。相关材料可以包括教科书、实验结果、专家证言、研发当时的记录,以及证明既定专业实践的证据。

以下问题经常出现:

  • **合理的成功预期:**如果无法合理预见能够取得请求保护的结果,那么仅有尝试某种做法的理由可能还不够。通常不要求绝对确定能够成功。
  • **显而易见的尝试:**在某些情况下,从数量有限、已明确且结果可预见的选项中作出选择,可以支持显而易见性的认定。但涉及不确定可能性、没有明确边界的研究计划则不同。
  • **预料不到的结果:**如果某种效果无法被合理预见,且已得到充分证实并与权利要求的范围相关,就可以支持创造性的认定。
  • **反向教导:**如果现有技术不鼓励采用某条特定路径,就可能不利于认定该路径显而易见。
  • **常规优化:**通过普通试验调整已知参数,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但预料不到的关系或结果可能改变这一判断。

美国法律明确认可商业成功、长期存在但未获解决的需求,以及他人失败等客观考量因素。此类证据通常需要与请求保护的发明本身的优点具有充分的联系,即关联性。由广告或不相关的产品特征带来的成功,不能仅因产品获得了专利就证明其具有非显而易见性。其他法域也可能考虑类似证据,但其在法律原则中的作用有所不同。

示例

假设一种现有工业传感器采用有线连接,而另一份公开文献描述了类似监测设备的无线通信技术。如果此前没有任何单独一项公开描述过完全相同的传感器配置,那么将导线替换为常规无线模块的权利要求可能具有新颖性。然而,如果这种替换遵循普通设计实践,且产生可预见的结果,它仍可能不具备创造性。

如果该传感器所处的环境原本被认为会导致无线传输失败,而请求保护的配置通过非显而易见的技术安排克服了某个特定的干扰问题,则可能得出不同的判断。

关键问题并不只是“无线传感器”是否已为人所知,而是该项权利要求所限定的具体配置在相关日期是否显而易见。

程序、局限与争论

创造性在专利审查过程中接受评估,也可能在异议、行政复审或诉讼程序中重新审查。已获授权的专利可能随后因不满足创造性要求而被宣告无效。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专利有效性与是否侵权仍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即使某项权利要求后来被认定无效,产品也可能落入该权利要求文字所界定的范围。

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的证明标准以及专利有效性推定,在不同程序和法域之间各不相同。即使实体法术语看起来相似,这些程序差异也可能影响结果。

核心政策争论在于应将门槛设在何处。门槛过低,可能使常规技术发展也获得排他权,从而增加许可和交易成本。门槛过高,则可能使那些需要大量投资才能实现的渐进式进步无法获得保护。

这一标准还涉及对历史技术知识、可预见性及一般专业能力的判断。结构化的判断方法能使推理过程更加明确,但无法消除人们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会如何理解当时可获得信息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