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 是 超文本传输协议(HTTP)的安全版本,HTTP 是支撑万维网大部分通信的应用层协议。HTTPS 使用传输层安全协议(TLS)保护通信,同时提供机密性、完整性保护以及对通信服务的身份验证。HTTPS 地址以 https:// 开头,默认端口为 443。虽然 HTTPS 常被称为“加密的 HTTP”,但它还会确认远程端点是否获准代表所请求的主机名。
HTTPS 是互联网网络安全的核心组成部分。它保护的活动涵盖阅读公开网页、传输密码、购物以及调用应用程序编程接口(API)等。它的保护范围是明确的:它保障的是 TLS 端点之间的数据安全,而非数据此后可能流经的所有系统。因此,要理解 HTTPS,就需要了解其协议架构、基于证书的信任机制、浏览器安全规则、实际部署方式,以及传输加密的局限。
起源与标准化
HTTPS 起源于商业互联网发展的早期。当时,浏览器需要通过本身不提供保密功能的网络传输支付信息和其他敏感信息。1994 年,网景公司在其浏览器产品中加入了对安全 HTTP 连接的支持。其底层技术是安全套接层(SSL),这是一种无需全面重新设计 HTTP 即可保护应用流量的协议。SSL 2.0 于 1995 年公开发布,随后 SSL 3.0 于 1996 年发布。如今,这两个版本均已过时,不再适合用于安全部署。
通过互联网工程任务组(IETF)的工作,TLS 接替了 SSL。TLS 1.0 于 1999 年 1 月以 RFC 2246 发布,在保留 SSL 3.0 大部分架构的同时,调整了密码学方面的细节。2000 年 5 月发布的 RFC 2818 描述了通过 TLS 传输 HTTP 的方式,包括 https URI 方案、服务器身份校验以及连接行为。后续的 HTTP 规范纳入并完善了 HTTPS 的语义;2022 年发布的 RFC 9110 定义了该 URI 方案的现代含义。因此,“HTTPS”这一名称指的是一种保障 HTTP 安全的标准化方式,而非一种与 HTTP 无关、用于取代它的应用协议。
其密码学基础也经历了重大演进。TLS 1.1 于 2006 年发布,TLS 1.2 于 2008 年发布,TLS 1.3 则于 2018 年发布。RFC 8446 所规定的 TLS 1.3 移除了许多旧有选项,简化了协商过程,并降低了建立安全连接的延迟。SSL 3.0 于 2015 年被正式弃用,而 TLS 1.0 和 TLS 1.1 则于 2021 年被 IETF 弃用。这些时间节点划清了历史兼容性与当代安全要求之间的界限:软件可能仍能识别某个旧协议,但这并不意味着该协议仍可用于建立新连接。
HTTPS 的采用范围也发生了变化。早期网站往往只对登录页面和支付页面加密,普通浏览仍使用明文 HTTP。这种安排会暴露会话标识符,使未加密页面可能被篡改,还让攻击者有机会在用户到达受保护页面之前进行干扰。进入 2010 年代后,自动化证书签发、浏览器策略的变化,以及对大规模监控日益增长的关注,推动了全站加密。Let’s Encrypt 于 2015 年开始向公众提供服务,使自动签发且受公众信任的证书得到广泛普及。HTTPS 日益成为 Web 的默认传输方式,而不再是仅用于明显涉及敏感信息的交易的特殊模式。
协议架构与寻址
HTTPS 保留了 HTTP 的应用层模型。客户端发送的请求仍然包含 GET 或 POST 等方法、目标资源、首部,有时还包含消息体;服务器则返回状态码、首部和内容。TLS 保护的是通信过程,而不会重新定义这些消息的含义。因此,加密的响应可以承载普通的 HTML 文档、视频片段、结构化的 API 响应或错误页面。应用错误与传输安全是两个独立的方面:经过正确身份认证的 HTTPS 连接完全可能正常返回 HTTP 404 或 500 响应。
对于 HTTP/1.1 和 HTTP/2,通常的协议栈将 HTTP 置于 TLS 之上,而 TLS 又位于传输控制协议(TCP)之上。TCP 提供可靠、有序的字节流,TLS 则将这一字节流转化为经过身份认证的加密通道。HTTP/2 在同一连接上多路复用多个请求与响应的交互,但丢包仍可能延迟所有流,因为 TCP 必须恢复字节顺序。这属于传输层的队头阻塞,与单个 HTTP 请求的调度不同。
HTTP/3 则使用 QUIC 协议。QUIC 运行在 UDP 之上,将 TLS 1.3 握手与自身的数据包保护和流传输机制相结合,而不是简单地将普通 TLS 记录放入 TCP 连接中传输。相互独立的 QUIC 流减少了传输数据包丢失引起的跨流阻塞,但共享的拥塞控制和应用层依赖关系仍会影响性能。HTTP/3 与早期 HTTP 版本一样,也使用 https 方案;它标识的是安全服务,而非某一种固定的传输协议栈。
HTTPS 地址也关系到身份和源。在 https://shop.example:443/account 中,方案为 https,主机名为 shop.example,显式指定的端口为 443,路径为 /account。省略端口时,则使用该方案的默认端口。主机名通常标识证书验证必须认证的服务器名称。路径和查询部分在受保护的 HTTP 交互中传输;片段标识符如果存在,通常由客户端解释,不会作为请求目标的一部分发送。
在浏览器安全机制中,方案、主机和端口共同定义一个 Web 源。因此,即便由同一个组织运营,http://example.com 和 https://example.com 也属于不同的源。同源策略利用这一区别来限制文档与资源之间的交互。使用 443 端口只是一种惯例,并非实现加密的前提:HTTPS 服务可以运行在其他端口上,而仅仅将未加密的服务放在 443 端口上,并不会使其成为 HTTPS。
TLS 协商与密码学保护
安全连接首先进行协商,而不是立即传输常规应用数据。在典型的 TLS 1.3 握手中,客户端发送 ClientHello 消息,其中包含其支持的协议版本、密码学选项和密钥共享信息。服务器选择双方兼容的参数,并返回包含自身密钥共享信息的 ServerHello 消息。双方由此派生共享秘密,随后的握手消息则用于确认服务器身份,并验证协商过程未被篡改。ServerHello 之后的大部分握手内容都经过加密。
现代 TLS 将密钥建立与批量数据保护分开。临时 Diffie–Hellman 密钥交换通常采用椭圆曲线,使通信端点无需直接传输共享秘密即可将其派生出来。随后,服务器使用数字签名,证明自己持有与其证书相对应的私钥,并将其身份与此次握手绑定。证书中的公钥通常并不用于加密每一条 HTTP 消息;相反,体量大得多的应用数据由派生出的对称流量密钥保护。
TLS 1.3 使用关联数据认证加密,即 AEAD,来保护记录,例如 AES-GCM 和 ChaCha20-Poly1305。这些方案将保密性与密码学完整性校验结合起来。从概念上说,记录保护可以表示为
其中, 为流量密钥, 为单次使用值, 为明文, 为需认证的附加数据, 为密文, 为认证标签。接收方会拒绝认证校验失败的记录。这可防止中间方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对受保护的 HTTP 消息进行有针对性的篡改。
临时密钥协商提供前向保密:即使服务器的长期认证密钥日后被盗,只要临时秘密已被擦除,仅凭该密钥也无法解密此前记录的会话。这与采用 RSA 密钥传输的旧式 TLS 方案不同;在后者中,相关私钥一旦泄露,已记录的会话就可能被解密。前向保密取决于实际采用的密钥建立模式及秘密的处理方式,而不只是是否具有证书或使用 HTTPS 地址。
TLS 还可以恢复先前的会话。在 TLS 1.3 中,会话恢复使用从先前连接派生的预共享密钥,客户端通常通过服务器签发的会话票据来使用该密钥。这可以减少身份认证所需的工作,并支持提前发送应用数据。不过,可选的零往返时间数据(即 0-RTT 数据)在防重放方面的保障弱于常规的握手后流量。被截获的早期请求在某些条件下可能被重放,因此,服务器和应用层协议必须区分可容忍重放的操作与执行购买等行为。
证书与公共信任体系
面向公众的 HTTPS 服务,其身份认证大多依赖于围绕 X.509 证书构建的公钥基础设施。证书将公钥与标识符(通常是 DNS 主机名)关联起来,并包含有效期、颁发者信息、允许的用途以及数字签名。客户端会判断,能否通过一条有效的证书链,将证书中的这一声明追溯到自己已经认可的信任锚。浏览器和操作系统会分发受信任的根证书集合,但它们采用的策略和根证书库未必相同。
典型的证书链包含一张服务器证书、一张或多张中间证书,以及一个根信任锚。服务器通常会提供自身的证书和必要的中间证书;根证书则通常已存在于客户端。验证项目包括签名、有效期、证书约束,以及证书是否适用于服务器身份认证。客户端还会核实,请求的主机名是否与证书“使用者备用名称”(Subject Alternative Name)扩展中的某个标识符匹配。适用于 example.com 的证书并不会自动为 example.net 或 example.com 的所有子域名提供身份认证。
通配符证书的匹配范围受到规则限制。例如,DNS 标识符 *.example.com 通常可以涵盖 shop.example.com,但不能涵盖不带子域前缀的 example.com,也不能涵盖 a.shop.example.com 这样层级更深的域名。证书也可以列出多个不同的域名。这些规则对于共享主机和服务整合十分重要:安全连接必须验证客户端原本打算访问的域名,而不能仅仅证明服务器持有某张有效证书。
证书颁发机构(CA)会根据证书类型及其自身策略完成相应验证,然后颁发证书。域名验证型证书确认的是对所列域名的控制权或使用授权,并不证明该域名下内容的真实性,也不保证其运营者的可靠性。组织验证型证书和扩展验证型证书包含额外的身份核查,但采用的底层传输机制相同。钓鱼网站也可以为自己控制的域名取得有效证书,因此,不能将证书有效与经营主体合法可信画上等号。
证书状态管理与监督并不止于颁发环节。吊销机制包括证书吊销列表和在线证书状态协议(OCSP),不过,不同客户端的执行方式以及检查失败时的处理方式各不相同。OCSP 装订允许服务器提供经过签名的状态响应,而不必让每个客户端分别联系颁发者。证书透明度引入了可公开审计、只能追加记录的证书日志,有助于发现证书误签发问题。日志记录本身并不能证明证书的签发已获授权,而吊销也无法保证所有客户端都会立即停止接受该证书。因此,公共 HTTPS 信任体系是密码学、软件策略、运维管控和机构问责共同作用的结果。
安全保障及其边界
HTTPS 能够抵御几类重要的网络攻击者。位于 TLS 两端之间的被动观察者通常无法读取受保护的请求头、响应正文、密码或 Cookie。主动介入通信的中间方若不攻破身份认证或记录保护机制,就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篡改这些消息。证书验证成功时,客户端便获得了密码学证据,表明按照客户端的信任策略,对端有权代表所请求的服务名称。这些特性在共享无线网络,以及其他存在用户无法控制的中间方的通信路径上尤为重要。
这种保护并不意味着流量完全匿名。观察者通常仍能看到网络地址、连接时间特征和大致流量。传统的 DNS 解析可能泄露所请求的主机名,而 TLS 的服务器名称指示扩展以往也会在初始握手中暴露主机名。在得到支持且部署正确的情况下,加密客户端问候(ECH)可以保护握手中的敏感部分。即便如此,目标地址、流量模式或其他侧信道仍可能帮助观察者推断所访问的服务。因此,HTTPS 的隐私保护在一定程度上还依赖于包括域名系统在内的配套协议。
HTTPS 的保护也受限于其端点。服务器能够读取其解密后的 HTTP 消息;部署在服务器前方、经授权的 TLS 终止设备也同样可以读取这些消息。如果连接在内容分发服务处终止,浏览器与该服务之间的保护,就与该服务和应用源站服务器之间的保护相互独立。因此,HTTPS 并不等同于应用层的端到端加密;后者使中间服务无法访问明文内容。
端点一旦失陷,无须破解 TLS,就能使预期的保护失效。客户端上的恶意软件可能在信息加密前或解密后读取信息。失陷的服务器可能泄露收到的数据,应用程序也可能将秘密信息记入日志,或将其发送给其他服务。HTTPS 并不决定数据库将消息保留多久、谁拥有管理权限,或应用程序的授权规则是否正确。其威胁模型针对的是传输通道,而非数据处理的每一个环节。
HTTPS 也不能证明网站无害。通过有效身份认证的网站仍可能传播恶意软件、发布虚假言论或实施网络钓鱼。网络加密无法阻止用户在错误的域名下输入凭据,也不能保证服务可用:攻击者可以阻断连接、干扰路由,或使服务过载。正因存在这些区别,浏览器的连接状态指示所描述的是通道的属性,而不是为网站的运营者、内容或用途背书。
浏览器强制执行与 Web 应用安全
浏览器将 HTTPS 与有关文档如何加载资源、使用敏感功能的规则结合起来。通过安全连接获取的页面,如果执行了经由未经身份验证的通道获取的脚本,就可能丧失很大一部分保护。能够替换该脚本的攻击者可以篡改页面,或访问该页面能够访问的数据。因此,浏览器会限制混合内容,即安全文档通过不安全的传输方式请求的资源。脚本和其他主动内容受到的限制尤其严格;其他某些类型的资源则可能根据浏览器策略改用 HTTPS 加载,或被阻止加载。
HTTP严格传输安全(HSTS)于 2012 年由 RFC 6797 标准化,允许主机指示浏览器在指定期限内对后续连接使用 HTTPS。该指令通过经身份验证的安全连接,在 Strict-Transport-Security 响应头中传递。策略一经存储,浏览器就会在发送不安全请求之前,将符合条件的 HTTP 导航升级为 HTTPS,并更严格地处理证书错误。可选的 includeSubDomains 指令可将该策略扩展至子域名。
HSTS 解决了一个仅靠 HTTP 重定向无法彻底解决的弱点。如果用户首次访问的是 HTTP 地址,处于通信路径上的攻击者就可能在浏览器收到转向 HTTPS 的重定向响应之前进行干扰。浏览器记住 HSTS 策略后,便可在后续访问中避免最初的明文通信步骤。浏览器分发的预加载列表甚至可以在特定用户首次访问某台主机之前就提供保护,具体取决于浏览器采用的列表及其收录规则。预加载和广泛的子域名覆盖也带来了部署要求:所有被策略覆盖的服务都必须始终能够通过有效的 HTTPS 连接访问。
Cookie 还需要额外的控制措施。根据浏览器规则,标记为 Secure 的 HTTP Cookie 只能通过安全传输方式发送,从而降低其因 HTTP 请求而泄露的可能性。HttpOnly 阻止普通脚本访问该 Cookie,而 SameSite 则限制在某些跨站请求中携带该 Cookie。这些属性分别应对不同的风险。仅靠 HTTPS,既无法阻止在应用同源环境中运行的恶意脚本以用户权限执行操作,也不能替代防范跨站请求伪造的措施。
许多浏览器功能仅限于在安全上下文中使用,通常包括经过身份验证的 HTTPS 上下文,以及明确指定的可信例外,例如某些本地开发源。此类功能包括 Service Worker、地理定位以及若干设备访问接口。安全上下文是平台层面的分类,而不只是地址栏中的一种视觉标识;页面之间的嵌入关系也会影响上下文是否符合条件。其他控制措施,包括内容安全策略和应用授权机制,会与 HTTPS 协同发挥作用。传输保护为许多浏览器功能奠定了必要基础,但并不能使不安全的应用行为变得安全。
部署、TLS 终止与证书自动化
部署 HTTPS 服务需要兼容的 TLS 实现、证书及其对应的私钥,还需要通过配置将经过身份认证的名称关联到预期的应用。在简单的部署中,Web 服务器同时处理 TLS 和 HTTP。较大型的系统通常在反向代理、负载均衡器或内容分发网络(CDN)上终止 TLS 连接。该组件解密传入的流量,再将请求转发至应用服务器;转发时可能使用另一条独立的 HTTPS 连接。
这种架构改变了信任边界。如果前端通过内部网络以明文转发数据,外部用户的 HTTPS 连接就无法保护这段内部链路。如果前端使用第二条 TLS 连接,它既是面向用户的 TLS 服务器,也是面向后端的 TLS 客户端。因此,必须针对这一连接关系配置后端身份认证。最终形成的是两条受保护的通道,中间经过一个受信任的中介,而不是从浏览器直达应用进程的一条不间断的加密通道。
共享托管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服务器名称指示(SNI)。这是一项 TLS 扩展,客户端通过它指明所要访问的主机名。这样,服务器便可在收到加密的 HTTP 请求之前选择合适的证书,使多个 HTTPS 主机名能够共用一个网络地址。应用层协议协商(ALPN)的用途则不同:它在建立连接时选择应用层协议,例如 HTTP/2 或 HTTP/1.1。SNI 标识所请求的虚拟服务,ALPN 则确定应用层消息的交换方式。
证书自动化通常通过自动证书管理环境(ACME)实现,该协议于 2019 年在 RFC 8555 中完成标准化。ACME 协调账户注册、标识符验证、证书签发和续期等流程。根据质询类型的不同,客户端可以通过部署 HTTP 资源或设置 DNS 记录来证明其对域名的控制权。自动化减少了人工处理证书的工作,但也带来了对质询路由、DNS 凭据、续期调度以及可靠部署所获证书链的依赖。
私钥的保护需要独立于证书签发加以考虑。私钥可以存储在访问受限的文件、托管密钥服务或硬件安全模块中;硬件安全模块能够执行私钥运算,而不将密钥直接暴露给应用软件。运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包括证书过期、中间证书缺失、主机名不匹配,以及不同地理位置的服务器所使用的证书不一致。在组织内部环境中,还可以使用双向 TLS,通过证书对客户端进行身份认证。这种方式常见于服务间通信,但它只能证明客户端持有某项凭据,并不会自动确定该客户端在应用中拥有哪些权限。
性能与连接管理
HTTPS 增加了密码运算和连接建立的工作量,但不能用一个固定的开销百分比来描述其性能。开销随协议版本、网络延迟、处理器能力、证书链大小、连接复用情况和工作负载而变化。公钥运算主要集中在连接建立阶段,而大多数应用数据则由对称加密保护。现代处理器通常会加速常用密码算法,因此对于许多工作负载而言,网络延迟和应用处理对性能的影响比大批量数据加密更显著。
对于长距离连接和移动网络连接,往返次数尤为重要。在常见的基于 TCP 的部署中,新连接会先建立 TCP 连接,再进行 TLS 握手。使用 TLS 1.3 时,从客户端开始握手到能够传输常规的、经过身份认证的应用流量,通常还需要一次网络往返;TLS 1.2 通常需要更多握手交互。这些描述针对的是协议层面的行为,并不是适用于所有情况的页面加载耗时测量结果。DNS 解析、丢包、证书处理、拥塞控制和浏览器调度也都会影响实际观察到的延迟。
连接复用可以摊薄连接建立的成本。HTTP/1.1 持久连接允许通过已有连接发送多个请求,而 HTTP/2 则通过多路复用承载并发流。在证书覆盖范围和其他授权检查允许的情况下,浏览器有时可以将发往多个源的请求合并到同一个连接上。这减少了重复握手,但并未取消基于源的安全规则。一个经过身份认证的传输连接可以承载发往多个已获授权的源的请求,但这并不意味着脚本可以将这些源视为可相互替代。
QUIC 将传输连接建立与 TLS 协商结合起来,使 HTTP/3 无须遵循先建立 TCP 连接、再进行 TLS 握手的严格分离流程。它还使用连接标识符,而不是仅仅依赖保持不变的网络地址元组,从而支持在某些网络变化期间维持连接,例如在 Wi-Fi 与蜂窝网络之间切换时。这些特性可以改善响应速度,但实际效果取决于网络条件和具体实现。UDP 受阻、拥塞行为以及服务器资源限制,都可能影响 HTTP/3 是否可用或能否带来收益。
会话恢复和 0-RTT 以更高的复杂性换取更低的延迟。早期数据允许再次连接的客户端在完成新一轮握手之前发送请求,但重放风险限制了适合采用这种方式的操作。2018 年的 RFC 8470 定义了 HTTP 状态码 425 Too Early,为服务器提供了一种机制,用于拒绝其不愿在这些条件下处理的请求。会话票据也需要谨慎的密钥管理,并须考虑隐私问题。因此,性能优化机制并非单纯的加速手段,而是与身份认证状态、重放处理以及连接之间的可关联性相互影响。
攻击、实现缺陷与协议演进
针对 HTTPS 的攻击涉及多个层面:密码学设计、协议协商、软件实现、证书签发以及应用行为。历史上出现的弱点说明了这些层面的区别。2011 年披露的 BEAST 攻击利用了旧版 TLS 中 CBC 模式加密在特定条件下的特性。2014 年披露的 POODLE 攻击针对 SSL 3.0 的 CBC 填充机制,尤其是在连接可被强制回退到这一过时协议的情况下,威胁更为突出。应对这些攻击需要修改协议和配置,而不是更换 HTTP 方法或页面格式。
2014 年披露的 Heartbleed(心脏滴血)则有所不同。它是 OpenSSL 对 TLS 心跳扩展的实现中存在的内存泄露漏洞。存在漏洞的进程可能返回超出预期消息内容范围的内存数据,从而泄露敏感信息。这一缺陷并不表明 TLS 协议的密码学原语已在数学上被破解,而是说明,即使协议设计安全,广泛部署的实现中不安全的解析和内存处理方式仍可能破坏其安全性。
压缩也会产生侧信道。2012 年披露的 CRIME 攻击利用了加密前的压缩操作,而 2013 年披露的 BREACH 攻击则将类似原理应用于经过压缩的 HTTP 响应。如果攻击者可控的输入与某个秘密共同影响同一份压缩输出,那么通过反复观察加密消息长度的变化,就可能获取有关该秘密的信息。TLS 虽能隐藏字节内容,却仍可能暴露足以用于攻击的长度信息。禁用 TLS 层的压缩,并不会自动消除应用层中类似的压缩风险。
身份认证失效是另一类问题。错误签发的证书、被盗的私钥、信任范围过宽的企业信任锚,或未检查主机名的客户端,都可能使未经授权的一方得以冒充服务。流量拦截产品有时会安装本地受信任的根证书,并生成替代证书,以便检查流量。从浏览器的角度看,这改变了它所信任的 HTTPS 连接终止方。加密连接在密码学上可能仍然有效,但原先对浏览器与服务之间存在直连通道的预期已不再成立。
协议仍在持续发展,以解决已显现的弱点和结构性局限。TLS 1.3 移除了旧有构造,并加入了降级防护机制;ECH 则旨在减少握手元数据的暴露。后量子密码学研究致力于应对这样一种可能性:能力足够强大的量子计算机能够破解广泛使用的公钥算法。这一点对于被记录下来、留待日后解密的加密流量尤为重要,不过,新的密钥建立机制也必须满足性能、互操作性和实现方面的要求。形式验证、实现测试以及对协议组合的审慎分析仍然十分重要,因为 HTTPS 的安全性取决于密码学、状态机、信任决策和应用使用方式之间的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