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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律翁

革律翁是希腊神话中的三身战士,因牛群被赫拉克勒斯杀死,后被但丁重塑为象征欺诈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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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律翁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通常被描绘为拥有三个身体的战士。赫拉克勒斯在完成十二项功业中的第十项——夺取革律翁的牛群时,将他杀死。他的家园厄律忒亚位于遥远的西方,超出了希腊世界通常的疆界。对于他的确切外形和居所,古代作家与艺术家的描述并不一致。在中世纪文学中,但丁·阿利吉耶里对他的形象作了大幅改造,将他塑造成象征欺诈的复合型怪物。

身世与外形

在赫西俄德的《神谱》中,革律翁是克律萨俄耳与卡利罗厄之子,卡利罗厄则是俄刻阿诺斯的女儿。珀耳修斯斩下美杜莎的头颅后,克律萨俄耳从她的身体中诞生。这一谱系将革律翁归入那些非凡生灵之列,它们的家族栖居于神界与人间的边缘。

革律翁最显著的特征是三重躯体。文学描述与艺术形象并未呈现出统一的身体结构:他有时被说成有三个头,有时被说成有三个身体,而瓶画通常将他表现为三名连在一起的武装战士。有些形象还带有翅膀。因此,人们熟悉的“三头巨人”这一描述,只概括了古代材料中的部分形象。

他居住的岛屿厄律忒亚,意为“红色”或“红色之地”,这一名称与遥远的西方及落日有关。后世传统常将其位置定在加得斯附近,即今西班牙的加的斯。但应当将这类具体的地理认定,与早期希腊神话中界定较为模糊的西方地理区分开来。

革律翁的牛群

夺取革律翁的牛群,是欧律斯透斯国王命令赫拉克勒斯完成的一系列功业之一。牛群由牧人欧律提翁和双头犬俄耳特罗斯看守。

在传统上归于阿波罗多洛斯名下的《书库》所保存的记述中,赫拉克勒斯一路向西,来到人类居住世界的边缘。途中,他因不堪太阳的酷热,举弓瞄准了赫利俄斯。赫利俄斯赞赏他的胆识,便借给他一只金杯,让他乘坐金杯渡过俄刻阿诺斯,抵达厄律忒亚。

赫拉克勒斯先用棍棒杀死俄耳特罗斯,随后又杀死欧律提翁。革律翁得知牛群遭到袭击后,前来迎战,被赫拉克勒斯一箭射死。此后,赫拉克勒斯赶着牛群离去,踏上漫长的归途,沿途又经历了种种遭遇和地方性冒险。因此,这项功业不仅包括击败牛群的主人,也包括将牛群艰难地运送到欧律斯透斯那里。

各位作者记述的细节有所不同。有些叙述更详细地描写了革律翁披甲持械迎战的过程,后世传统则将一些插曲附会到赫拉克勒斯沿途经过的地点。这些变体使广为流传的英雄故事与特定的地貌、聚落,以及有关西地中海地区的种种说法联系起来。

古代诗歌与视觉艺术

革律翁出现在古风时期希腊的谱系诗歌中,但现存文学作品中对他最具特色的描写,来自斯忒西科罗斯于公元前六世纪创作、如今仅存残篇的《革律翁之歌》。这首诗并未仅仅将他视为有待降服的怪物,而是用相当多的篇幅描写他的家庭、思虑与死亡。

现存残篇写到,他的母亲试图劝阻他出战,而他决意迎击威胁。残篇还保留了这样一个意象:他死时低垂的头颅,如同一朵正在凋落花瓣的罂粟。尽管这首诗已无法完整复原,这些段落仍将革律翁塑造成一个有勇气、有情感牵绊,也会承受痛苦的人物。因此,叙事不再只是正义英雄与非人敌手之间的简单对立。

在希腊瓶画中,这场交锋为艺术家提供了描绘一个形体格外复杂的对手的机会。革律翁常被画成三名合为一体的战士,头戴战盔、手持盾牌,与持弓或持棍的赫拉克勒斯对峙。这些图像是研究这一神话演变的重要材料,但不一定是在图解某个唯一权威的文字版本。

但丁笔下的革律翁

在《神曲》的第一部《地狱篇》中,但丁借用了革律翁的名字,但赋予这个生物的躯体,与古代的三身战士截然不同。他长着一张看似诚实的人脸,蛇一般的身体上布满繁复的斑纹,前肢多毛,尾巴有毒,末端带有蝎子般的毒刺。

革律翁在第十六歌末尾被召来,第十七歌则描写了他的形貌。他载着但丁及其向导维吉尔,从地狱第七圈下降到惩罚各种欺诈行为的第八圈。

他的外貌体现了令人安心的表象与暗藏的伤害之间的反差:那张值得信赖的人脸,掩饰着危险的身体和尾巴。这一象征构成了全诗道德体系的一部分:欺诈滥用了人类特有的能力,因此在地狱中被置于比暴力更深的区域。由此可见,但丁笔下的怪物是中世纪文学的重新创造,而非对古典神话的直接复现。

现代接受

革律翁始终是文学重新诠释的对象,尤其受到那些从战败对手的视角重新审视英雄故事的作家关注。一个突出的例子是安妮·卡森的诗体小说《红的自传》(1998年)。这部作品取材于斯忒西科罗斯的残篇,将革律翁重新塑造成一个长有翅膀的年轻人,故事背景则大体设于当代。

卡森的作品将他的主体经验、情感牵绊与艺术感知置于叙事的核心。这延展了《革律翁之歌》中已经蕴含的一种可能:那个惯常被称为怪物的存在,也能成为承载故事情感与想象的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