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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系并合

星系并合是两个或更多星系在引力作用下合为一体的过程,会重塑其恒星结构、气体、暗物质及中心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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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系并合是指两个或更多星系在引力作用下相互束缚,并结合成一个更大系统的过程。这是星系增长和结构变化的主要机制之一,会重新分配恒星、气体和暗物质,有时还会触发剧烈的恒星形成活动或中心黑洞周围的活动。并合不同于近距离相遇或掠过:相互作用的星系可以强烈扰动彼此,却不一定最终合为一体。

物理机制

星系是广延的系统,而不是实心物体。其可见成分位于更大的暗物质晕之中;早在明亮的恒星区域相互重叠之前,暗物质晕就可能已经开始相互作用。一次相遇是否会导致并合,取决于星系的相对速度、质量、轨道几何构型以及周围环境。

轨道衰减

驱动轨道衰减的主要机制是动力学摩擦。运动中的星系或卫星星系会通过引力扰动周围物质,产生反过来作用于自身的尾迹。轨道能量和角动量被转移给恒星、气体和暗物质,使星系中心能够进一步靠近。

这一过程并不会消灭能量,而是将有序轨道运动的能量重新分配到更大系统内部的运动中。物质也可以通过潮汐结构将能量和角动量向外带走,或者完全逃逸出系统。

在相似环境中,动力学摩擦对大质量卫星星系的作用通常比对极低质量卫星星系更有效。不过,并合所需的时间还取决于轨道偏心率、晕的结构以及卫星星系的质量损失。有些卫星星系尚未让致密中心抵达宿主星系中心,就已经被瓦解。

潮汐形变

每个星系不同部位所受的引力不同,会使星系结构受到拉伸和扭曲。这些潮汐力可以产生:

  • 潮汐尾:被向外拉出的恒星和气体所组成的长条状物质流。
  • 桥:连接相互作用星系的结构。
  • 壳层和星流:通常由被瓦解的卫星星系物质在宿主星系中运动时形成。
  • 棒、翘曲和不对称结构:由内部轨道的变化引起。

这些特征是否显著,取决于相遇的几何构型。在其他条件相近的情况下,星系盘自转方向与轨道运动方向一致的相遇,往往比两者方向相反的相遇产生更强的潮汐尾。

恒星与气体的行为不同

在通常的星系并合过程中,单颗恒星之间的直接碰撞极为罕见,因为恒星间的距离远大于恒星自身的尺度。恒星群体主要通过不断变化的引力场相互作用。

相比之下,气体可以相互碰撞、形成激波、辐射能量并向内流动。引力矩和气体间的相互作用可以使气体失去角动量,向正在并合的星系核集中。因此,并合可能使恒星仍然广泛分布,同时形成由气体和年轻恒星组成的致密聚集区。

主要分类

主并合与次并合

星系并合通常按前身星系的质量比分类。如果较小星系与较大星系的质量比为

μ=MsmallMlarge,\mu=\frac{M_{\mathrm{small}}}{M_{\mathrm{large}}},

那么,主并合通常大致指 μ≳1/4\mu \gtrsim 1/4 的情况,但也有研究将分界定在接近 1/31/3 的位置。次并合则涉及质量比低于所采用阈值的较小伴星系。质量极为悬殊的相遇有时被称为微并合,或被视为对卫星星系的吸积。

这些类别是约定俗成的划分,并非截然分明的物理界限。使用质量比时,还必须说明它指的是恒星质量、包含气体的重子质量,还是包含暗物质的总质量。采用这些不同的量,未必会得到相同的分类。

主并合可以强烈重组双方星系。次并合则更常保留较大星系的大部分结构,同时使其盘增厚、向外围添加恒星,或构建恒星晕。不过,多次次并合仍可能通过累积效应造成显著变化。

富气体与贫气体并合

湿并合涉及含有大量冷气体的星系。耗散和气体内流可以促进新恒星的形成,并使物质向中心集中。

干并合涉及冷气体很少的星系。其演化主要由恒星和暗物质的动力学过程支配,新恒星形成相对较少。干并合可以增大星系的尺度和质量,而不会显著改变其恒星的年龄分布。

富气体星系与贫气体星系之间的相遇有时被称为混合并合。与按质量比划分的类别一样,这些术语之间也不存在统一的气体比例分界。

阶段与时间尺度

一次典型的、双方受到引力束缚的并合,会经历几个相互重叠的阶段:

  1. 接近与首次近距离交会。 潮汐力使星系变形,并可能拉出尾或桥。
  2. 交会后分离。 两个星系可能再次远离,但仍保持引力束缚。
  3. 反复交会与轨道衰减。 能量转移、物质剥离和气体内流改变星系结构,并缩小彼此的距离。
  4. 核区合并。 致密的中心区域结合,形成共同的遗迹系统。
  5. 弛豫。 遗迹系统逐渐趋向更稳定的构型,而暗弱的潮汐残骸可能仍然可见。

这一顺序并非普遍适用。有些星系在一次较为直接的相遇后就发生并合;另一些则会经历数次交会,而涉及三个或更多星系的相互作用可能更加复杂。

从近距离相互作用的星系对演变为已经弛豫的遗迹系统,通常需要数亿至数十亿年。并合并不存在单一的时间尺度:相关时长取决于质量、轨道、环境,以及观测上如何定义并合。扰动形态能够被探测到的持续时间,可能不同于近距星系对或双核状态的持续时间。

在合并过程中,迅速变化的引力势通过剧烈弛豫重新分配恒星的轨道能量。这是一种集体过程,并不需要恒星之间频繁发生直接近距离相遇。

对星系的影响

结构转变

主并合可以将有序的星系盘转动转化为更无序的恒星运动,形成类似椭圆星系的椭球状遗迹系统。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气体比例、轨道几何构型以及后续的气体供应。富气体的遗迹系统可以保留或重建盘,因此主并合并不必然产生纯粹的椭圆星系系统。

次并合可以构建广延的包层、增大星系尺度,并使星系盘增厚。它们还会带入年龄和化学组成不同的恒星,在星系外部区域留下其组装历史的证据。

恒星形成

气体压缩和向内输运可以触发星暴,即恒星形成异常迅速的时期。一些并合系统在红外波段极为明亮,因为尘埃吸收了年轻恒星发出的紫外和可见光辐射,并在更长的波长上重新辐射出去。

不过,并非每次并合都会产生强烈星暴。其反应取决于可用的冷气体、气体的初始分布,以及调节坍缩的各种过程。恒星形成可能只在特定阶段增强,而不是在整个相互作用期间都保持增强。

来自年轻恒星、恒星风和超新星的能量与动量可以加热或驱散气体。因此,并合驱动的恒星形成可能消耗或分散后续恒星形成所需的部分原料,但仅凭一次并合,并不能保证恒星形成永久停止。

中心黑洞

许多大质量星系的中心都有一个超大质量黑洞。星系并合可以将两个这样的天体带入同一个遗迹系统。被驱动向内流动的气体可能为其中一个或两个黑洞提供物质,产生活跃的活动星系核。

星系并合与其中心黑洞的并合是不同的事件。星系核结合后,黑洞必须继续通过与恒星或气体的相互作用损失轨道能量和角动量,随后引力波辐射才能驱动它们最终合并。这些阶段的效率取决于遗迹系统的结构。

与星系并合相关的超大质量双黑洞系统,预计是极低频引力波的主要来源之一。不过,黑洞周围的活动并非并合所独有的证据:没有发生并合的星系也能将气体输送到中心。

在宇宙演化中的作用

在Λ冷暗物质模型中,宇宙结构通过逐级组装而增长:较小的暗物质晕形成后,结合成更大的系统。正在并合的暗物质晕中的星系随后也可能并合,但晕的合并并不意味着星系会立即合并。

星系并合有助于大质量星系的组装、恒星晕的增长,以及恒星向星系间弥散光成分的重新分配。但它们并不是唯一的增长途径。星系还通过吸积气体以及在自身内部形成恒星来增加质量。这些过程之间的相对重要性随星系质量、环境和宇宙时代而变化。

环境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相遇既需要空间上接近,也需要合适的速度。星系群通常有利于并合,而富星系团中较高的相对速度,则可能降低单次相遇中发生俘获和合并的可能性。

银河系的星流和性质各异的晕星族群中,保留着过去吸积活动的证据。研究人员利用轨道模型研究银河系未来与仙女座星系的相互作用,但两者是否会并合、何时并合,仍取决于其运动、质量以及与本星系群其他成员相互作用等方面的不确定性。

观测与识别

在人类的时间尺度内,不可能观测到任何一次星系并合的完整演化。研究人员转而将处于不同阶段的观测系统与理论模型进行比较。

主要的观测方法包括:

  • 近距星系对筛选: 识别投影间距较小、速度或距离也相符的星系。
  • 形态分类: 寻找尾、桥、双核、壳层以及受到扰动的光分布。
  • 运动学测量: 测绘气体和恒星的运动,以探测多个成分或对规则转动的偏离。
  • 恒星族群分析: 利用年龄和化学组成,区分吸积而来的物质与在宿主星系中形成的恒星。

光谱学有助于测定相对速度和红移,从而减少那些仅在天空中重叠、实际并无关联的星系所造成的混杂。多波段观测可以揭示不同成分:光学成像显示许多恒星和潮汐结构,红外观测能够穿透部分尘埃遮蔽,而射电测量则可示踪冷气体。

每种方法都有局限。暗弱的潮汐残骸很难探测,在遥远星系中尤其如此。尘埃可以遮蔽星系核,内部团块或不规则的恒星形成活动也可能呈现出类似并合的迹象。近距星系对未必会并合,而处于晚期阶段的遗迹系统也可能不再有明显的伴星系。

因此,将观测到的并合比例转换为并合率,需要估算相关特征的可见时间尺度,并校正选择效应。

历史发展与数值建模

早期对特殊星系的解释中,关于其扭曲结构的成因存在相互竞争的观点。1972年,阿拉尔·图姆雷和尤里·图姆雷通过数值实验表明,盘星系之间的引力相遇能够产生与观测系统相似的长尾和桥。他们的工作推动确立了潮汐相互作用的地位,使之成为解释许多特殊星系形态的核心机制。

现代多体模拟追踪恒星和暗物质在集体引力作用下的演化。包含气体动力学的模拟还会对冷却、恒星形成、化学增丰,以及恒星和活动星系核的能量注入进行建模。这些模拟将轨道条件与可观测结构联系起来,并帮助估算并合时间尺度。

由于模拟无法同时分辨所有相关的物理尺度,仍存在重要的不确定性。对气体内流、星暴、黑洞增长,以及星系盘能否保留或重建的预测,部分取决于如何表征未被分辨的过程。因此,将模型与观测到的气体分布、恒星运动、潮汐残骸和星系族群进行比较,是检验并合模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