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吐作用是膜包裹的囊泡与细胞膜融合,使其内容物进入细胞外空间的细胞过程。囊泡膜与细胞表面连为一体,在释放可溶性物质的同时,将膜脂和膜蛋白输送至细胞表面。胞吐作用是分泌、细胞生长、膜修复以及细胞间通信的基础。在真核生物中,人们对这一过程的认识尤为深入;它是庞大膜运输系统的一部分。
细胞学基础
囊泡以脂质双层包裹物质。在胞吐过程中,囊泡膜与细胞膜融合,在囊泡内部与细胞外环境之间形成一条称为融合孔的水相通道。随后,可溶性内容物得以释放,而与膜结合的物质则可整合到细胞表面。
这种方式保留了膜的朝向。囊泡膜原先朝向囊泡内部的一面转而暴露于细胞外空间,朝向细胞质的一面则仍朝向细胞质。因此,胞吐作用能够运输大分子或水溶性分子,而无须让它们直接穿过脂质双层的疏水内部。
胞吐作用不同于物质经转运蛋白或通道的运输,也不同于跨膜的简单扩散。它也有别于胞吞作用,后者将细胞外物质和细胞表面的膜带入细胞内。这些过程往往协同运作,调节膜的面积和组成。
主要途径
组成型胞吐作用
组成型胞吐作用持续将新合成的分子和回收的膜成分输送到细胞表面,无须每次融合都由单独的刺激触发。它为细胞生长和膜的更新提供膜成分,并释放多种细胞外蛋白质。
许多分泌性蛋白质在合成过程中进入内质网,随后经过高尔基体,在其中接受修饰和分选。之后,运输载体将它们送至细胞膜。这类蛋白质包括细胞外基质的许多组成成分,以及浆细胞分泌的蛋白质,其中包括抗体。
“组成型”并不意味着不受调控:这类运输的速率、目的地及所载物质的组成都仍受细胞控制。
调节型胞吐作用
在调节型胞吐作用中,待释放的物质储存在囊泡或分泌颗粒内,直至信号触发释放。这使细胞能够快速分泌,并可将分泌与所载物质的合成在时间上分开。
例如:
细胞内钙浓度升高是一种常见的触发因素,不过不同细胞类型的信号通路、对钙的需求以及融合机制各不相同。组成型分泌与调节型分泌是实用的概括性分类,但并不能涵盖所有胞吐途径。
回收与溶酶体胞吐作用
胞吐作用还会将已内化的受体、转运蛋白和其他膜成分送回细胞表面。回收途径无须合成新的蛋白质,就能迅速改变细胞表面的组成。
在某些细胞中,溶酶体或特化的溶酶体相关细胞器会与细胞膜融合。这类过程参与膜修复、特定物质的清除及特化的分泌活动。例如,细胞毒性免疫细胞会从分泌性溶酶体中朝靶细胞释放具有破坏作用的蛋白质。
分子机制
胞吐作用包括几个部分重叠的阶段。各阶段的确切定义和先后顺序因实验系统而异。
所载物质的包装与运输
待运输的物质经过选择和浓缩,被装入运输载体或分泌颗粒中。囊泡可沿细胞骨架移动,由分子马达驱动,沿微管或肌动蛋白丝运输。局部肌动蛋白网络可以协助递送、组织释放位点,也可以限制囊泡接近细胞膜。
并非所有囊泡都需要长距离运输:有些就在最终融合位点附近生成或回收。
系留、停靠与预备
系留因子和小分子调节性GTP酶,尤其是Rab家族成员,有助于囊泡识别合适的膜区域。停靠使囊泡与靶膜紧密接触。
在许多调节型分泌系统中,预备过程使已停靠的囊泡具备快速融合的能力。因此,已停靠的囊泡未必能够立即释放其内容物。在神经末梢,预备过程涉及Munc13、Munc18等蛋白质,以及膜融合分子装置的组织。
膜融合
SNARE蛋白是许多胞吐途径的核心组分。锚定在相对两层膜上的互补SNARE蛋白组装成紧密结合的复合物。这种组装有助于使两层膜充分靠近,克服融合所面临的能垒。
在许多神经元释放位点,核心复合物包括囊泡上的突触小泡蛋白,以及细胞膜上的突触融合蛋白和SNAP-25。其他细胞和细胞器则使用彼此相关但不同的蛋白质组合。
在由钙触发的快速分泌中,突触结合蛋白常充当钙感受器。钙的结合会改变它们与膜脂及融合相关蛋白质的相互作用,将信号与融合孔的开启耦联起来。并非所有形式的胞吐作用都使用相同的感受器,或以相同方式依赖钙。
能量消耗与分子装置的回收
胞吐作用依赖耗能过程,包括囊泡运输、分子调控和融合分子装置的准备。NSF在SNAP衔接蛋白的协助下利用三磷酸腺苷,在融合后解离SNARE复合物,使其组分得以重复使用。
这应与直接的融合事件区分开来:SNARE复合物组装所释放的能量有助于膜融合,而不是在释放瞬间由ATP水解简单地将两层膜推到一起。
融合模式
融合孔的后续变化并不总是相同。
完全塌陷融合是指融合孔扩大,囊泡膜大幅并入细胞膜的过程。此后,囊泡组分可通过胞吞作用被回收。
吻合即离融合是指融合孔短暂开启后关闭,使囊泡仍保持为独立结构。内容物的释放量取决于融合孔的大小、开放时长以及所载物质的性质。这种模式的普遍程度和重要性因细胞类型及实验条件而异。
在复合胞吐作用中,分泌颗粒可以在通过与细胞膜相连的通道释放内容物之前或期间,彼此融合。这使位置较深的颗粒也能参与分泌,而无须每个颗粒都先独立接触细胞表面。
生理功能
在化学突触处,动作电位通常会使神经末梢的电压门控钙通道开放。局部钙内流触发已准备好释放的囊泡发生融合,使神经递质得以作用于接收信号的细胞。通道与囊泡在空间上的紧密邻近,有助于实现快速且时序精确的信号传递。
在内分泌细胞中,调节型胞吐作用将生理信号与激素释放联系起来。在胰腺β细胞中,葡萄糖代谢启动电活动及钙依赖性过程,促进胰岛素颗粒融合。
胞吐作用也参与免疫防御。自然杀伤细胞和细胞毒性T细胞将分泌颗粒定向输送至靶细胞,而其他免疫细胞则释放影响周围组织的介质。
在植物中,胞吐作用提供细胞壁构建和重塑所需的材料与酶。极性分泌对花粉管、根毛等生长中的结构尤为重要。更普遍地说,定向胞吐通过将膜成分递送至特定的表面区域,有助于建立细胞极性。
研究与结果解读
多种实验方法可以揭示胞吐作用的不同方面:
- 电子显微镜观察可显示囊泡的组织方式、膜接触及中间结构,但单张图像通常无法确定一个事件的时间进程。
- 荧光成像可追踪囊泡或检测所载物质的暴露;其中使用的某些报告探针会在酸性的囊泡内部接触细胞外环境时变亮。
- 膜电容测量常与膜片钳技术结合,用于检测融合和膜回收所引起的膜面积变化。
- 安培法可测量儿茶酚胺等电活性物质的释放,并分辨单次分泌事件的特征。
- 遗传学和生物化学实验可检验膜运输相关蛋白质的作用,并利用明确的组分重构特定步骤。
这些测量方法彼此互补,而不能相互替代。囊泡停靠并不能证明已经发生融合,融合孔开启未必意味着内容物完全排出,而总膜面积的变化可能反映了同时发生的胞吐作用和胞吞作用。针对神经元快速分泌所确立的机制,也不能不加验证地推广至所有分泌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