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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天文 / epicycle

本轮

本轮是圆心沿另一圆运动的圆,曾用于天文学中模拟行星运动,尤其是视逆行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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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轮是圆心沿另一个圆运动的圆,后一个圆称为均轮。在历史上的天文学中,行星被描述为沿本轮运动,而本轮的圆心则沿均轮运行。这两种运动的叠加,可以再现从地球上观测到的行星视运动速度和方向的变化。本轮尤其与克劳狄乌斯·托勒密的地心行星天文学体系密切相关,不过尼古拉·哥白尼的日心体系也使用了本轮。

几何构造

在最简单的模型中,观测者位于均轮的圆心。本轮的圆心沿这个较大的圆做匀速圆周运动,行星则沿本轮做匀速圆周运动。最终得到的轨迹是两种圆周运动的叠加,通常本身并不是圆。

在轨道平面内取固定的笛卡尔坐标轴,这一构造可写为:

x(t)=Rcos⁡(Ωt+α)+rcos⁡(ωt+β),x(t)=R\cos(\Omega t+\alpha)+r\cos(\omega t+\beta),
y(t)=Rsin⁡(Ωt+α)+rsin⁡(ωt+β),y(t)=R\sin(\Omega t+\alpha)+r\sin(\omega t+\beta),

其中:

  • RR 为均轮半径;
  • rr 为本轮半径;
  • Ω\Omega 和 ω\omega 为相对于固定坐标轴测量的带符号角速度;
  • α\alpha 和 β\beta 表示初始方位。

行星的视方向由观测者与 (x,y)(x,y) 之间的连线决定。不同的半径、角速度和相位可以产生带有环圈、尖点或波状起伏的轨迹。观测到行星角运动方向反转,并不一定意味着构造出的轨迹中存在环圈。

这一简单表述并不能描述历史上的所有模型。在托勒密天文学中,观测者可以偏离均轮圆心,而沿均轮的运动往往由偏心等距点来规定,并非绕均轮自身圆心的匀角速度运动。

本轮还应与外摆线区分开来。外摆线是一个圆沿另一个圆的外侧滚动时,滚动圆上一点所描出的曲线。滚动条件使两种转动之间必须满足特定关系,而天文学中的本轮通常不受这一条件限制。

解释视逆行运动

行星通常相对于背景恒星向东移动,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减速,看似静止,随后向西移动,最后又恢复通常的运动方向。这种方向反转称为视逆行运动。

在本轮模型中,行星沿小圆的运动可以暂时与沿均轮产生的角位移方向相反,且其作用超过后者。此时,观测者便会看到行星相对于恒星向后移动。随着行星继续沿本轮运行,其视运动又恢复为向前运动。

对于火星等地外行星,逆行发生在冲日前后,此时从地球上看,行星与太阳大致位于天空中相反的方向。托勒密模型将本轮的方位与太阳的平均运动联系起来,从而在模型中体现这种时间关系。地内行星的模型同样利用与太阳的关系,来再现它们与太阳之间角距的有限范围。

在现代日心说天文学中,这些方向反转的主要原因是轨道运动的相对性:地球赶超地外行星,或地内行星从地球与太阳之间经过。要产生观测到的现象,并不需要任何行星真正反转其绕轨运行的方向。

历史发展

希腊起源与托勒密

本轮构造是在古希腊的数理天文学中发展起来的。佩尔加的阿波罗尼奥斯曾对本轮模型和偏心圆模型开展早期几何研究,喜帕恰斯则在太阳和月球天文学中采用了相关方法。

公元二世纪,托勒密在《天文学大成》中系统阐述了数理天文学。他的行星模型结合了几种几何构造:

  • 均轮:承载本轮圆心的圆;
  • 本轮:承载行星的圆;
  • 偏心圆:圆心偏离地球的圆;
  • 偏心等距点:以其为参照,角运动保持匀速的点。

这些构造各有用途。本轮主要用于表示重要的周期性不均匀运动,包括逆行运动。偏心圆和偏心等距点则有助于解释行星在天空不同区域的视运动速度差异。

偏心等距点尤其重要。在一种典型的行星模型中,本轮圆心沿圆形均轮运动,但只有从偏心等距点观察,它才在相等时间内扫过相等角度;从均轮圆心或地球上观察则并非如此。因此,托勒密的模型远比一组以地球为圆心、做匀速转动的圆复杂。

中世纪的发展

伊斯兰社会的天文学家保存、批判并发展了希腊数理天文学。其中一些人寻求替代偏心等距点的方案,因为这一构造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天体运动应由匀速圆周运动的组合来表示。

一种影响深远的构造是图西偶:一个圆在半径为其两倍的另一个圆内转动,使小圆上的某一点产生直线往复运动。类似的圆运动组合被用于替代或修改早期行星模型的某些部分。十四世纪大马士革天文学家伊本·沙提尔利用圆周运动的组合,建立了不使用托勒密偏心等距点的行星和月球模型。

这些发展表明,本轮天文学并非单一而一成不变的体系,其几何假设和预测方法曾被反复修订。

哥白尼与开普勒

哥白尼在1543年出版的《天体运行论》中保留了本轮。让地球绕太阳运行,可以用一种统一的物理布局解释行星逆行运动的主要规律,但哥白尼仍然使用圆的组合,来表示偏离匀速圆周运动的部分。因此,日心说并未立即消除本轮。

更根本的变化来自约翰内斯·开普勒。他于1609年发表的前两条定律将行星轨道描述为椭圆,并规定行星与太阳的连线在相等时间内扫过相等面积。这些定律取代了本轮—均轮构造在行星运动计算中的核心地位。

后来,艾萨克·牛顿将开普勒所描述的运动与牛顿运动定律及引力联系起来,给出了动力学解释,而不再只是几何描述。

与轨道运动的数学关系

本轮并非天然地与地心宇宙观绑定。它的几何结构也可以表达日心体系中的相对运动。

对于理想的共面圆形轨道,行星的地心位置为:

rgeo(t)=rplanet(t)−rEarth(t),\mathbf r_{\mathrm{geo}}(t) = \mathbf r_{\mathrm{planet}}(t) - \mathbf r_{\mathrm{Earth}}(t),

其中,右侧两项为日心位置矢量。在圆轨道近似下,每个矢量都匀速转动。因此,两者之差可以表示为两个转动矢量之和,也就是均轮与本轮的数学形式。

对于地外行星,较大的矢量可以表示其日心轨道,而较小的、反向的地球位置矢量则提供本轮项。因此,同一种几何结构可以支持不同的解释,说明究竟是哪个天体绕哪个中心运动。

本轮还与傅里叶级数有更广泛的联系。在适当的数学条件下,周期性平面运动可以分解为频率和振幅各不相同的旋转分量。类似本轮的图示可以直观呈现这种分解。不过,历史上的行星模型并非只是换了名称的现代傅里叶分析。

预测价值与局限

本轮模型成功地将行星运动的许多观测特征纳入统一描述,并长期为天文表的编制提供了依据。模型参数可以根据观测进行调整,其几何结构也可以转化为实用的计算方法。

这些模型的局限因具体模型而异。例如,托勒密的月球模型意味着月球距离的变化幅度远大于实际观测值,其视角直径的变化也相应过大。更一般地说,能够再现角位置,本身并不能确立正确的距离、唯一的空间布局或运动的物理原因。

将托勒密天文学描述为不断“在本轮上叠加本轮”、无限膨胀的体系,是一种误导。历史上的模型采用的是特定且有组织的圆运动组合,模型的改进并非仅仅是增加更多本轮。同样,哥白尼最初的体系也并不是一种完全不使用圆形构造,或在所有方面都更精确的替代方案。

在现代用语中,“添加本轮”可以指为维护某种理论而引入临时拼凑的复杂解释。这种比喻应与历史上的方法区分开来:圆周运动的组合曾是数学上有效的建模工具,尽管其传统的宇宙观解释最终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