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灯节是一年一度的灯火节日,主要由印度教信徒庆祝,耆那教、锡克教信徒及部分佛教社群也以各自独特的方式庆祝。这个节日起源于南亚,如今已传至世界各地南亚裔人口较为集中的地区。主要庆祝活动通常在十月或十一月举行,一般属于一系列持续五天的节庆活动的一部分,但具体时长、名称和宗教意义因地区与社群而有很大差异。
成排的灯火、装饰一新的住宅、礼拜、节日聚餐、馈赠礼物和走亲访友,都是排灯节的典型特色。印度教的庆祝活动往往以敬奉象征繁荣的女神拉克希米为中心,但这一节日也纪念不同的神祇获胜、君王归来、宗教修行成就及解放之举。光明战胜黑暗是广为认同的节日寓意,而非所有参与者共同遵循的单一教义。因此,更恰当的理解是:排灯节是一组彼此关联的节庆习俗,将宗教虔敬与家庭生活的焕新、商业活动和公共庆祝融为一体。
名称、历法与季节背景
“排灯节”的名称 Diwali 源自 Dīpāvalī,后者是一个梵语复合词,意为“一排灯”:dīpa 指灯,āvalī 指一排或一系列。Deepavali 这一名称在印度南部仍尤为常见,而 Diwali 及其相关形式则在许多北部语言和国际通用英语中更为普遍。这些名称指向一组具有共同特征的节庆活动,但并不意味着南亚各地的节期或仪式完全相同。
主要的庆祝之夜与印度教历法这一阴阳合历中秋季的新月日,即 amavasya(朔日)相联系。在印度北部大部分地区,这一天是迦底迦月的朔日。在以朔日为每月最后一天的历法中,相应的节庆则可能被归入阿湿缚阇月。月份名称的这种差异不一定意味着节日日期不同:在不同历法体系中,同一个太阴日可能属于名称不同的月份。
太阴日,即 tithi,是根据太阳与月亮之间不断变化的角距来界定的,而非固定的午夜至次日午夜这一时段。它可以在一个民用日之内开始或结束。因此,宗教历法会依据特定规则来选定举行仪式的日期,判断在黎明、黄昏或晚间礼拜时段等相关时刻,究竟处于哪个太阴日。各地负责确定节期的机构有时可能会将重要仪式安排在不同的民用日期。因此,排灯节不能简单地对应为公历中一个永久固定的日期。
人们熟悉的五天节庆从亏月半月的第十三个太阴日开始,持续至盈月半月的第二日。其中居中的新月之夜,对于许多印度北部和西部社群的吉祥天女崇拜尤为重要。然而,在印度南部部分地区,前一天的那落迦十四日才是节庆的正日。尼泊尔与之相关的蒂哈尔节庆祝活动,同样有自己的一套礼敬活动和家庭仪式顺序。
季节状况有助于解释若干反复出现的习俗,却不足以完整说明节日的起源。在印度北部大部分地区,排灯节在夏季季风雨季结束后到来,恰逢农业与商业活动转换的时节。打扫房屋、补充物资、祈庆富足以及启用新账簿,都与这一背景相契合。不过,南亚各地的农耕制度多种多样,排灯节既不是各地普遍庆祝的丰收节,也并非所有印度教历法中的新年起点。
历史发展与证据
排灯节并非起源于某个有文献记载的单一创始事件。它的历史是点灯仪式、时令庆典、神祇崇拜、商业习俗和宗教叙事逐渐汇合的过程。确定其中某一组成部分的年代,比为整个现代节日确定起始时间更容易。声称排灯节自古代某一年起便以不变的形式延续至今,既忽视了历史证据详略不一的状况,也忽视了当今庆祝方式的显著多样性。
梵文宗教文献中记载了秋季节庆和涉及灯火的仪式。介绍排灯节历史时,人们经常引用《莲花往世书》和《塞建陀往世书》中的相关段落。不过,这些著作都是汇编性文本,各部分经历了漫长的形成过程。往世书中的一处记载,本身并不能证明,在其最早内容成书时,当代排灯节的所有习俗就已结合在一起。经文中的仪轨规定描述的也是受到提倡的庆祝方式,而不一定是每个社群的实际做法。
使用波斯语的学者比鲁尼在十一世纪初介绍印度的著作中,描述了一个名为 Dibali 的节日。他的记述是一项重要证据,表明至迟在那个时期,一种与灯火和宗教活动相关、已具有可辨识特征的秋季庆典便已形成。后来的文学作品、游记、绘画和行政档案,展现了不同地区和宫廷环境中的庆祝活动。这些资料反映的是节日的历史演变,而非一个形式统一的节日以完全相同的样貌传播到各地。
区分神圣叙事与历史证据尤为重要。阿逾陀城居民在罗摩归来时点亮全城的故事,为许多信众阐明了排灯节的意义。但这一故事本身,并不是一份注明节日创立年代的记录。同样,对于耆那教或锡克教相关节庆起源的宗教记述,必须放在各自的传统中理解,并与能够说明特定公共仪式年代的证据加以区分。
节日的物质形态也发生了变化。油灯的使用远早于电灯照明,而燃放爆竹则是在火药技术传播之后才成为固定习俗的。印刷贺卡、商业包装的糖果、电灯串、电视转播的庆祝活动和数字信息,都属于较晚阶段出现的事物。这些变化体现了文化遗产对新技术和新市场的适应,但并未使旧有习俗消失:一个家庭可能既点燃手工制作的陶土灯,也使用电灯装饰,并在网上互致节日问候。
印度教神祇、传说与宗教意义
对许多印度教徒而言,排灯节最重要的宗教活动是敬拜吉祥天女。她象征着富足、好运、生育繁衍与吉祥。人们会打扫住宅和商铺,点亮灯火,准备迎接她的到来。这里所说的富足不只是钱财的积累,也可以包括食物充裕、劳动有所收获、家庭安康,以及家族生活的延续。人们通常还会一同敬拜象头神,祈求开端顺遂、障碍消除。
吉祥天女也与更广泛的印度教神话相联系。一种说法认为,她诞生于众神与阿修罗搅拌乳海之时。这一故事属于毗湿奴的神话体系,吉祥天女与这位神祇关系密切。这个故事与排灯节的联系,突出了万象更新和吉祥丰足的寓意,但并非每个家庭都会在节日期间讲述它。敬拜活动往往遵循当地世代相传的仪轨,而不是以某个统一的故事来解释。
在印度北部大部分地区,排灯节纪念罗摩结束流放、击败罗波那后返回阿逾陀城。这一故事出自罗摩衍那的叙事传统;这部史诗流传着众多梵文版本及地方语言版本。点灯被解释为城中居民欢欣迎接君王归来的举动。这一联系使排灯节成为更大范围的秋季宗教节期的一部分,其间还有演绎罗摩生平的戏剧表演和十胜节庆祝活动,不过十胜节与排灯节是两个独立的节日。
在印度南部和西部的传统中,那落迦阿修罗被击败的故事尤为重要。克里希纳在许多版本中都是核心人物,也有一些版本着重讲述其配偶萨蒂娅芭玛所发挥的作用。相关庆祝活动象征着摆脱压迫和消灭邪恶。节庆习俗可能包括清晨沐浴、穿新衣、吃甜食和燃放鞭炮,而非仅以晚间敬拜吉祥天女的仪式为中心。
在孟加拉及邻近地区,同一个新月之夜的重要活动是敬拜迦梨。女神像、供品、赴庙参拜和夜间仪式,营造出有别于印度北部家庭敬拜吉祥天女的宗教氛围。在其他地方,次日的庆祝活动则与慷慨的钵利王的传说相联系。这些多样的叙事表明,“光明战胜黑暗”是一种概括性的诠释,不能取代这一节日各自具体的神学内涵。信众可以从神灵临在、道德上的胜利、知识、庇佑、解脱或吉祥的开端等角度,理解节日灯火的意义。
常见的五天庆祝次序
人们常以五天的安排来介绍排灯节,这提供了一个实用的理解框架,但并不是各地通行的宗教仪式日程。不同节日在民用历法中可能落在同一天,也可能有多个名称,或受到不同程度的重视。有些社群只庆祝其中较短的核心时段,另一些社群则将相关节俗一并纳入,庆祝时间远超五天。这套次序在印度北部和西部最为典型。
第一天通常称为财富十三节,对应阴历月亏半月的第十三日。这一天与富足兴旺有关,在某些传统中也与医药之神檀梵陀利有关。购买金属器皿、首饰或其他耐用品,是当代广泛流行的习俗。有些家庭会点起与死神阎摩有关的灯,祈求庇护与安康。如今,购买黄金的商业宣传十分醒目,但买金并非所有庆祝者都须遵循的习俗。
第二天是那罗迦十四节,在印度北部部分地区也称为小排灯节。这一天与那罗迦阿修罗被击败的传说有关,这层意义在南方尤为重要;当地庆祝活动的核心可能是清晨的油浴和穿上新衣。接下来的新月日,印度北部和西部的许多家庭会在日落后祭拜吉祥天女。人们在门槛、窗边、阳台、庭院和礼拜场所摆放灯火;家人共享食物,并走访亲友或邻居。
新月后的第一天有几种不同的节俗。戈瓦尔丹祭纪念黑天举起戈瓦尔丹山,保护布拉杰地区的百姓免受毁灭性风暴侵袭的事迹。人们可能会在神像前陈列称为 Annakut 的食物供品,这个名称的字面意思是“食物之山”。在其他地区,这一天与巴利王有关,称为巴利初一节或巴利帕迪亚米节。在古吉拉特,新年恰在节庆次序中的这一天开始,因此走亲访友、互致祝福以及商业习俗都格外重要。
最后一天通常是兄妹节,各地另有 Bhau Beej、Bhai Phonta 等名称。人们通过相互探访、在额头点上印记、祈祷或祝福、共享食物及赠送礼物,庆祝兄弟与姐妹之间的情谊。关于阎摩及其妹妹阎蜜的传说,有助于解释这一节日的某些庆祝形式。它与南亚其他庆祝兄弟姐妹关系的节日在习俗上相似,都强调彼此的亲情纽带,但其时间与仪式形式又使它有别于系绳节。
南亚各地的庆祝形式
地域差异不仅体现在与排灯节相关的故事上,也体现在活动的先后次序、节庆食物,以及家庭礼拜和公共礼拜各自所占的分量上。语言、教派归属、地方历法和家庭传统都会影响节日的庆祝方式。行政区划只能提供大致的参考:相邻的家庭可能遵循不同习俗,而迁居他乡的人也可能保留与现居地相距遥远的故乡习俗。
在印度北部大部分地区,晚间祭拜吉祥天女、点亮房屋、互赠礼物以及讲述罗摩的故事,都是节日的重要内容。到了当代,阿约提亚尤其以大规模的公共点灯仪式闻名。在马图拉和温达文周边的布拉杰地区,黑天信仰传统使戈瓦尔丹山崇拜和安纳库特供食仪式具有特殊意义。这些差异表明,一个广为共享的节日,可以围绕各具特色的神圣地理格局展开。
印度西部的庆祝活动十分重视商业上的辞旧迎新和地方新年习俗。古吉拉特的家庭和商人可能会在祭拜吉祥天女的同时举行 Chopda Pujan,即祭拜账簿或为账簿祝圣的仪式。马哈拉施特拉的节期较长,通常在核心节庆活动开始之前,先过敬奉母牛与牛犊的瓦苏巴拉斯节。统称为 faral 的节庆食品包括各式甜食和咸点;家中点灯也伴随着一连串家庭仪式,而非仅限于某一个夜晚。
在泰米尔纳德邦,以及许多使用泰卢固语和卡纳达语的社群中,排灯节庆祝活动往往在日出前便已开始。与北方以新月之夜为中心的庆祝方式相比,涂油沐浴、穿新衣、享用节庆食物,以及纪念那罗迦阿修罗被击败,可能更受重视。卡纳塔克邦也保留着重要的巴厘王传统。孟加拉的迦梨女神祭以新月之夜祭拜女神为核心,而奥迪沙的一些家庭则会燃烧黄麻秆,举行祭祖仪式。这些习俗不能简单地视为对某种统一的北方标准所作的细微调整。
在尼泊尔,与排灯节相关的提哈尔节设有分别敬奉乌鸦、狗、牛和吉祥天女的日子,之后再举行兄弟姐妹之间的仪式。表演 deusi 和 bhailo 的队伍挨家挨户献唱,并获赠礼物或钱财。尼瓦尔社群在同一时节举行礼敬自我的 Mha Puja 仪式,同时庆祝尼泊尔纪元新年。这些节庆在灯火、祈求吉祥和家庭关系等方面与排灯节相互交融,同时又保留着各自的仪式体系。因此,在国际性的介绍中,“排灯节”和“提哈尔节”是彼此相关的名称,却并非指代完全相同仪式的两个名称。
耆那教、锡克教与佛教的节庆习俗
对耆那教徒而言,排灯节纪念的是第二十四位渡津者大雄获得最终解脱。耆那教传统认为,这一事件发生于今比哈尔邦的帕瓦普里,通常将其年代定为公元前527年,不过学界对大雄生平年代的推定并不一致。这里所指的事件是他的涅槃,在耆那教教义中意为脱离轮回。灯火象征着导师离世之后,其教诲仍持续照亮世间。
耆那教徒的节庆活动可能包括到寺庙礼拜、诵读经文、禁食、慈善布施以及反省自身行为。在耆那教传统中,这一节日也与大雄的弟子乔达摩获得圆满知识有关。随后到来的新年对许多耆那教社群,尤其是经商者,具有重要意义。尽管耆那教家庭可能参与邻里间更广泛的庆祝活动,但他们对节日的宗教理解,并不能简单视为吉祥天女崇拜或罗摩故事的另一种版本。
在锡克教徒中,这一节庆时节与释放日,即“解放者之日”,密切相关。该节日纪念锡克教第六代古鲁古鲁·哈尔戈宾德结束在瓜廖尔堡的囚禁、重获自由,以及其他被囚禁的统治者随他一同获释。历史记述与宗教叙事对事件的确切年代和细节各有不同说法。其核心意义在于自由以及古鲁对他人的关怀,而非对某位印度教神祇的认同。
阿姆利则的哈曼迪尔寺,又称金庙,其灯火装饰是锡克教庆祝活动的一大特色。信众聚集在锡克教谒师所,唱诵圣歌、祈祷并参与社群活动;这一节庆时段也早已成为重要的集会时机。锡克教庆典与周边地区的排灯节传统一样,都有点灯和燃放烟花的习俗,但释放日仍有其独特的历史所指与宗教意义。两者的名称可能同时出现在公共通告中,但在神学上并不能互换。
佛教徒的参与更具地方性,不宜据此推及整个佛教。尼泊尔的一些尼瓦尔佛教家庭依照当地共同的节庆历法,参与蒂哈尔节及相关社群习俗。这种参与反映了佛教与印度教的宗教机构、家庭及仪式主持者之间长期互动的历史。排灯节并不像卫塞节那样,是佛教徒普遍庆祝的节日。耆那教、锡克教与佛教习俗之间的区别不容忽视,因为共同的日期和相似的外在形式,并不能抹去教义或历史记忆上的差异。
家庭礼拜、灯火、装饰与食物
排灯节最具代表性的灯具是迪亚油灯,通常是在小陶盏中盛上油或澄清黄油,再放入灯芯。这些灯可沿墙排列,也可摆在入口、庭院四周或神像前。黄铜灯及其他可反复使用的灯具也很常见。灯光既为房屋增添鲜明的节庆气氛,也赋予门槛和礼拜场所吉祥的意味。电灯延续了这种视觉表达,但并不总能取代仪式中的点火燃灯。
家庭普阇,即礼拜,繁简不一。家人可能会清理出一处洁净的台面,或设置临时祭坛,摆放神像、灯盏、鲜花、香、水、水果、甜食及其他供品。礼敬神明的动作伴随着祈祷与歌唱,其中包括在阿尔蒂礼中手持燃灯绕转。有些家庭会请祭司主持,有些则遵循家中世代相传的程序。举行礼拜的时间和供品的选择取决于所属宗教传统及地方习俗,并没有一套普遍强制遵行的次序。
绘于地面和门槛处的装饰图案也是一大显著特色,在不同地区称为兰戈里、科拉姆、穆古等。所用材料包括米粉、彩色粉末、鲜花和谷物。图案既有重复排列的几何纹样,也有花卉造型和象征富足的图像。小小的足印可能象征吉祥天女走入家中。这些装饰属于南亚更广泛的日常与仪式性装饰传统,而排灯节往往是制作规模更大、构图更精巧的作品的契机。
食物将礼拜与待客之道联系起来。甜食可能先供奉给神明,再作为“普拉萨德”,即受祝福的食物,分发给众人。常见的节庆甜食包括拉杜、巴菲、佩达和炸糖圈,但排灯节并没有统一的节日菜单。各地食品种类繁多,包括油炸小吃、带馅酥点、奶制甜食、坚果糖点以及咸味什锦零食。食谱、饮食规范,以及购买现成食品还是在家制作,各家庭和宗教群体之间都有差异。
清洁、烹饪、装饰、采购和待客,使节日期间的家务劳动格外繁重。筹备工作可能在主要节庆之夜的数周前就已开始,劳动分工则反映出当地对不同年龄、性别和家庭角色的期待。这些活动并不只是公共庆典的幕后准备,而是节日得以代代延续的主要方式之一。儿童通过仪式、家人共享的食谱、走亲访友以及一次次的筹备活动,接触到日后可能成为家族传承或地域认同标志的习俗。
商业、馈赠与社会关系
排灯节是印度及许多海外南亚社群市场的重要商业旺季。服装、甜食、珠宝、家居用品、装饰品、车辆及消费电子产品的需求随之上升。零售商配合节庆日程安排广告和促销,制造商及运输网络也为季节性的业务增长做好准备。消费规模随经济状况而变化;商业统计若涵盖不同的产品、地区或时间跨度,其估算结果便无法直接比较。
商业与宗教仪式之间的联系,早于现代大规模零售业的出现。在一些商人社群中,人们会在这个节日结清旧账或启用新账簿,并以仪式向经商所用的工具致敬。祭拜账簿以宗教形式表达了人们对诚信经营、生意兴隆和交易顺遂的祈愿,但参与这些仪式,并不意味着人们遵循统一的商业道德或采用相同的会计年度。现代金融机构也借鉴了这些传统联系:印度的证券交易所会在排灯节前后举行一场短暂的特别交易,称为“吉时交易”(Muhurat Trading)。
礼物交换将家庭与更广泛的社会关系网络联系起来。亲属、邻居、朋友、雇员及商业伙伴之间,会互赠甜食、干果、衣物、钱款及其他礼物。节日期间的走访,有助于巩固那些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较少得到维系的关系。企业赠礼和员工奖金将节庆中的馈赠习俗延伸到职场,不过其具体形式取决于职业、雇主及当地惯例。宗教性的慈善施予也体现为捐赠、供餐以及对社区机构的支持。
这些馈赠的社会意义超出了物品本身的金钱价值。礼尚往来可以表达情谊、维系职业关系、肯定他人的服务,也可以体现地位差异。不同社会群体对此的期待并不相同,也并非所有家庭都有能力以同等的物质水平参与其中。如果只着眼于奢侈品消费,就会忽略简朴的庆祝方式,也会忽视陶工、街头摊贩、花贩、食品制作者及其他小生产者的经济活动;这些人的生计同样与节庆时节紧密相连。
在一些庆祝活动中,人们会玩碰运气的游戏,尤其是纸牌。有时,人们会用将节日与吉祥好运联系起来的故事来解释这些习俗,但它们既不普遍,也不是必须遵行的宗教活动。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排灯节形成了一个特殊时段,人们会重新安排工作时间、家庭日常生活和走亲访友的方式。它的社会影响也不限于礼拜者:其他宗教的信众可以互致问候、分享食物或参加公共活动,而不必接受这一节日的神学内涵。这类参与取决于当地的人际关系,并不意味着节日在宗教层面具有统一性。
海外社群、公共认可与文化呈现
排灯节向世界各地传播的过程,反映了几段不同的人口迁移历史。19世纪至20世纪初,契约劳工将南亚的宗教与文化习俗带到了毛里求斯、斐济、特立尼达、圭亚那和苏里南等地。此后,为就业、求学、经商和家庭团聚而迁移的人们,在英国、北美、澳大利亚、海湾国家及其他地区建立或壮大了当地社群。这些迁移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节庆传统,而非一种统一、标准化的海外庆祝模式。
在印度以外,排灯节也是多个国家的公共假日,包括毛里求斯、斐济、圭亚那、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以及新加坡。官方认可在不同法域有着不同的含义:可能是承认规模庞大的宗教社群,也可能是认可印度裔的定居历史,或是将其纳入既有的多元文化节庆日程。成为公共假日,并不意味着所有居民都会以宗教方式庆祝这个节日。反过来,即使排灯节并非面向全体公众的法定假日,当地也可能举行大规模的庆祝活动。
在英国,莱斯特尤其以贝尔格雷夫路沿线的排灯节公共灯饰和庆祝活动闻名。伦敦及其他城市也会举办演出,设置美食摊位,开展宗教活动和社群聚会。在北美,寺庙和社群组织往往会将大型活动安排在周末,即便家庭礼拜仍按阴历日期进行。这种安排既顾及工作和学校的日程,也便于分散各地的人们相聚。
人口迁移改变了传承传统所依托的组织形式。在南亚原本由亲属、街区神祠、市场和当地艺人分别承担的活动,到了海外,可能由一座寺庙或一个文化协会统筹组织。学校展示活动和市政庆典往往着重介绍灯盏、故事、食物,以及光明战胜黑暗的主题。这些易于理解的元素有助于公众认识排灯节,但也可能未能充分呈现印度教、耆那教、锡克教及各地区庆祝习俗之间的差异。
排灯节的公众形象受到大众传媒、广告、电影和数字通信的共同塑造。装饰一新的住宅与阖家团聚的影像,同壮观灯饰和烟花的照片一道广泛传播。线上仪式和视频通话将相隔遥远的亲人联系起来,电子祝福也成为纸质贺卡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因此,排灯节的公共呈现具有多个层面:它既是宗教庆典,也是南亚身份认同的标志,既是获得公共认可的契机,也是商业旺季。哪一种意义占据主导,取决于具体活动、组织者及其受众。
烟花、环境影响与监管
烟花在许多排灯节庆祝活动中十分显眼,但从历史上看,它是较晚才加入的元素。烟花的种类从小型手持火花棒、地面烟花到高空礼花不等。它们集光亮、声响、壮观场面和集体参与的乐趣于一身,但并非每一种宗教仪式都不可或缺的要素。在讨论监管时,这一区别很重要:限制某些烟花爆竹产品,针对的是一种庆祝形式,而不是与节日相关的祭拜、点灯、饮食和家庭习俗的全部。
烟花燃烧会释放颗粒物和气体的混合物。其化学配方可能含有氧化剂、燃料,以及用于产生色彩的金属化合物。印度城市的监测研究记录显示,在排灯节集中燃放烟花的时段,空气中的颗粒物浓度会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有时还伴随着烟花爆竹相关金属的浓度升高。增幅大小和持续时间取决于燃放量、当地天气、大气混合状况以及原有的污染水平。
分析秋季空气污染时,需要考虑多种污染源。在印度北部,交通运输、工业、建筑扬尘、家庭燃料使用以及季节性农业焚烧产生的排放,可能恰逢低温、静稳的大气条件。烟花可能在短时间内带来大量额外污染,但并不能解释城市季节性空气质量问题的所有方面。不同年份之间的比较也须谨慎,因为即使庆祝活动没有变化,风、降雨和大气混合层厚度的变化也可能影响实测浓度。
噪声、火灾、烧伤、眼部损伤以及爆炸性材料的操作处理,也是主管部门和研究人员关注的问题。巨大的爆炸声可能惊扰人和动物,而烟花制造则涉及职业安全和劳动条件问题。环境讨论的范围也不止于烟花爆竹,还包括包装、一次性装饰品、能源使用和废弃物管理。不同庆祝形式带来的影响各不相同,因此,“排灯节污染”这一笼统说法可能掩盖具体涉及哪些产品和活动。
印度对烟花爆竹的监管涵盖成分、销售、燃放时段和使用等方面的限制。印度最高法院在2018年的一项重要裁定中,规定只能销售获准类别的烟花爆竹,并将排灯节燃放烟花爆竹的一般时段限定为晚上8时至10时,共两小时;此后又作出调整,各辖区也出台了额外措施。一些地区的主管部门实施了更严格的临时限制。所谓“绿色爆竹”是为减少传统配方产生的某些排放而开发的产品;这一名称并不意味着燃烧时没有排放。执法、产品核验,以及全国性命令与地方命令之间的衔接,仍是节庆烟花爆竹监管中的核心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