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表亲指一个人的舅父或姑母的子女。在亲属关系研究中,交表亲与平行表亲相区别,后者指姨母或伯叔父的子女。两者的区别取决于连接这两名亲属的那对兄弟姐妹的性别,而非表亲本人的性别。这一区分在人类学中尤为重要,因为有些社会在亲属称谓、社会义务和婚姻规则上,对交表亲与平行表亲有不同的规定。
定义与符号
描述亲属关系时,通常以某一个人为参照点,称之为己身(ego)。己身可以是任何性别。四种基本的第一代表亲关系可分类如下:
| 与己身的关系 | 分类 | 人类学常用符号 |
|---|---|---|
| 舅父的子女 | 母方交表亲 | MBC |
| 姑母的子女 | 父方交表亲 | FZC |
| 姨母的子女 | 母方平行表亲 | MZC |
| 伯叔父的子女 | 父方平行表亲 | FBC |
在这套符号中,M表示母亲,F表示父亲,B表示兄弟,Z表示姐妹,C表示子女。需要更具体地描述时,可用表示儿子的S或表示女儿的D替换C。例如,MBD表示舅父的女儿。
母方与父方表示追溯亲属关系所经由的一方,并不意味着一个社会必然实行母系继嗣或父系继嗣。
在简单的谱系学关系结构中,交表亲与平行表亲都是亲疏程度相同的第一代表亲:双方拥有共同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这样的分类本身并不意味着血亲关系的远近有别,其意义主要在于社会如何组织亲属关系。
亲属称谓
不同语言对交表亲与平行表亲的区分有所不同。日常英语通常用 cousin 一词统称上述四种关系。另一些语言则将其区分开来,有时还根据性别、相对年龄,或属于母方还是父方,进一步细分。
在人类学传统分类中,易洛魁式亲属称谓制在称谓上将平行表亲与兄弟姐妹归为一类,而将交表亲另列一类。这种模式与将父母及其同性别手足合并归类的做法有关:伯叔父可能与父亲同属一个亲属类别,姨母则可能与母亲同属一个类别。
达罗毗荼式亲属制度也以区分平行亲属与交叉亲属为特征。在许多这类制度中,这一区分与更广泛的亲属分类方式相联系,这些类别涉及能否通婚以及姻亲关系,即通过婚姻建立的关系。不能仅仅因为达罗毗荼式与易洛魁式都区分交表亲和平行表亲,就将两者视为可以互换的制度。
一个亲属称谓所涵盖的范围,可能超出狭义的生物学关系。被归为交表亲的人,可能是划入同一类别的较远亲属,而非实际的第一代表亲。因此,阅读民族志中关于“交表婚”的论述时,需要留意其所指的是谱系上的第一代表亲,还是范围更广的亲属类别。
继嗣与社会组织
在按单系世系组织起来的社会中,这一区分往往具有特殊意义;这类社会仅经由父亲或母亲一方来确定群体归属。
在简化的父系继嗣模式中,父亲及其兄弟属于同一个继嗣群体,他们的子女通常也属于该群体。相比之下,姑母的子女通常归入其父亲所属的群体。在母系继嗣模式中,姨母的子女通常与己身属于同一个继嗣群体,而舅父的子女通常归入其母亲所属的群体。
这些模式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某些社会制度将平行亲属与自身的继嗣群体联系起来,而将交叉亲属与通过婚姻相联系的群体联系起来。但这种对应关系并非普遍适用。实际的群体归属取决于当地规则、父母的群体归属、收养关系以及此前的婚姻。
交表婚
有些社会允许、偏好或规定与交表亲结婚,同时不允许平行表亲成为配偶。南亚、澳大利亚原住民社会以及其他地区的部分社会中,都有关于此类安排的记载。但在上述任何一个广大的地区内,这些安排都并非普遍存在。
人类学家区分了以下几种模式:
- **双向交表婚:**舅父的子女或姑母的子女,均属于适宜婚配的类别。
- **母方交表婚:**优先选择或规定的配偶来自舅父一方。在传统的以男性为中心的描述中,指男子与舅父的女儿结婚。
- **父方交表婚:**优先选择或规定的配偶来自姑母一方。在传统的以男性为中心的描述中,指男子与姑母的女儿结婚。
这里的“双向”指两种交表婚配的可能性,并不一定意味着双系继嗣。
偏好性规则指出优先选择的婚配对象;规定性规则则更严格地界定适宜的配偶类别。单凭其中任何一个术语,都无法确定谱系上的第一代表亲实际通婚的频率。可供选择的配偶、年龄差异、迁移以及个人决定,都可能使明文或口述的规则与实际观察到的婚姻情况之间出现显著差异。
当配偶必须属于不同继嗣群体时,交表婚可以与外婚制并存。它也可以在更广的群体层面上与内婚制并存,例如要求在同一种姓或共同体内部通婚。因此,一桩婚姻属于内婚还是外婚,取决于所考察的群体边界。
人类学解释
交表婚成为二十世纪联盟理论的重要研究主题,在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的著作中尤其如此。这一研究取向考察婚姻规则如何在群体之间建立反复延续的关系,而非仅将亲属关系视为共同祖先所形成的关系。
在形式模型中,双向交表婚可以支撑群体之间相互对等的通婚联系。母方交表婚则可以支撑具有方向性的联姻链条,使嫁出与娶入配偶的关系延伸到多个群体。这些都是分析模型,并不能自动用来描述所有采用交表亲类别的社会。
后来的民族志研究强调,有必要区分亲属称谓、婚姻规定、实际婚姻以及参与者自身的理解。一套区分交表亲与平行表亲的称谓,本身并不能证明交表婚确实存在;婚配偏好也不能完全决定日常关系、义务或个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