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炭是将适宜的煤或其他含碳原料在基本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加热而得到的坚硬、多孔、富碳固体。这一处理过程除去水分和大部分挥发性物质,留下碳含量更高的固体残余物。在工业领域,焦炭主要指以炼焦煤为原料制成、用于炼铁的产品。由炼油厂重质油料制得的石油焦也属于这一大类含碳材料,但在制造方法、结构、杂质和用途方面均有显著差异。
焦炭之所以成为工业冶金学的重要基础,是因为它兼具几种很少有其他材料能够同时具备的特性:提供热量、产生还原氧化铁的气体、向铁水中补充碳,并在高炉内构成机械强度高、透气性好的骨架。因此,仅凭热值无法解释焦炭的重要性。炼焦过程还会产生煤气、焦油及其他化工物料,使其成为连接煤加工、钢铁生产中的铁与钢生产环节以及工业化学的重要纽带。
焦炭的性质取决于原料本身及其受热时的变化、炭化设备的设计与运行方式,以及高温产品的冷却和后续处理方式。焦炭的工业发展史、生产技术、性能测试、专用品种及环境影响,都体现了碳结构与大规模工艺工程之间的密切关系。
组成、结构与特性
焦炭并非单一化学物质,也不是纯净的单质碳。它主要由碳质基体组成,其中包含孔隙、裂纹、矿物质,以及少量的氢、氮、硫和氧。常规冶金焦炭的干基固定碳含量通常约为85%—90%,但具体组成随原料煤和生产条件而变化。商业产品的灰分含量通常在8%—12%左右,残余挥发分则一般较低,往往低于约2%。这些范围描述的是代表性材料的情况,并非普遍适用的规格要求。
“固定碳”是一项分析指标,并非对化学纯碳的直接测量值。在工业分析中,固定碳含量由样品总质量减去测得的水分、挥发分和灰分计算得出。元素分析测定的则是元素组成。两者的区别十分重要,因为硫、氮及其他元素可能仍留存在被归为固定碳的固体中。同样,灰分是受控燃烧后留下的残余物,并不能准确代表燃烧前存在的矿物相:加热会使这些矿物相发生氧化、分解或其他转变。
碳质基体整体呈无序而局部有序的结构。其中含有微小的芳香层片及其堆叠体,其取向和发育程度取决于煤的性质及受热历程。因此,冶金焦炭既不同于仍具有煤分子结构的原煤,也不是结构完全有序的石墨。在反射光显微镜下,不同区域呈现出各具特征的光学组织,包括各向同性和各向异性组织。这些组织记录了煤软化、流动、释放气体并重新固化的过程,也会影响焦炭随后与氧化性气体的反应。高温处理可以提高结构的有序程度,但普通焦炉的温度不足以使材料完全石墨化。
焦炭的孔隙率同样重要。炭化过程中逸出的气体形成相互连通的孔隙网络,而收缩则产生裂隙,影响焦炭块度。孔隙使气体得以进入并与碳反应,但大孔、薄孔壁和裂纹会削弱材料的强度。因此,两种碳含量相近的焦炭,在炉内的表现可能大不相同。其力学性能不仅取决于碳质基体的化学性质,还取决于孔隙的几何形态及孔壁的完整性。
焦炭不同于主要由木材或其他生物质制得的木炭,也不同于天然形成的高煤化程度煤种无烟煤。它还不同于活性炭,后者经过专门加工,以形成用于吸附的巨大内表面积。优质高炉焦炭必须在下降及参与反应的过程中保持强度;追求最大的表面积或最高的化学反应性并非其首要目标。干燥冶金焦炭的热值通常约为每千克28—31兆焦耳,这一指标虽有实用价值,却无法反映上述结构要求。
历史发展与工业扩张
通过加热煤来制取富碳残留物的做法,早于现代炼铁技术的出现。早期用途包括一些不宜使用原煤的工艺,因为原煤会产生烟尘、含硫气体或挥发分燃烧形成的火焰。有关近代以前东亚使用煤和焦炭的记载,也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不过,对于某些炉子的具体年代以及焦炭炼铁的规模,考古研究与文献研究的解读并不一致。英国焦炭炼铁发展史上,文献记载最充分的转折点发生于1709年:亚伯拉罕·达比一世在什罗普郡的科尔布鲁克代尔成功用焦炭冶炼出生铁。
达比的成就并未立即使整个炼铁业以焦炭取代木炭。早期焦炭炼铁依赖于适宜的煤种、炉型设计、鼓风配置,以及所产生铁的销路。铸铁制品是一个重要的销售方向,而要生产适于进一步精炼成熟铁的生铁,则面临更多技术和经济上的困难。随着炉内操作技术不断改进,生产者逐渐学会控制原料质量,更广泛的转型历经数十年才得以实现。焦炭的优势与煤炭资源储量庞大、其力学性能适合更大型的冶炼炉密切相关,而不是简单地将一种燃料直接换成另一种。
18至19世纪,鼓风机械、炉体结构和运输条件的改进,加快了焦炭的普及。蒸汽机有助于提供稳定可靠的鼓风,运河以及后来的铁路则将煤田、炼铁厂和市场连接起来。詹姆斯·博蒙特·尼尔森于1828年取得的热风技术专利标志着又一次重大变革:预热送入炉内的空气,既降低了燃料需求,也改变了炼铁的经济性。随着炉体增高、生产率提高,焦炭支撑炉料并保持煤气通道畅通的能力日益重要。
早期焦炭生产通常采用堆式炼焦或简易焦炉。蜂窝式焦炉因其穹顶状炉室而得名,在19世纪尤为重要。部分装炉煤及其释放的气体通过燃烧提供热量,而大部分挥发性物质则直接逸出或被烧掉,其中的化学成分并未得到回收。大规模成组布置的蜂窝式焦炉能够生产大量焦炭,却也消耗了潜在价值可观的副产品,并产生大量可见烟尘及其他排放物。炼焦由此成为鲁尔、英格兰北部、宾夕法尼亚和顿涅茨盆地等产煤地区的重要产业。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副产品回收式焦炉逐渐普及。这类焦炉利用相邻炉墙传热,在狭窄的炉室内生产焦炭,同时使生产者能够回收可燃气体、焦油、氨和轻质芳香族化合物。因此,焦化厂既是燃料生产厂,也是化工生产设施。20世纪,更大型的焦炉组、性能改进的耐火材料、煤料制备技术、机械化装卸,以及系统化的焦炭检测,共同支持了钢铁联合企业的扩张。此后的发展重点逐渐转向稳定运行、热量回收、污染控制和延长焦炉寿命,而不再只是增加焦炭产量。
炼焦煤与配煤方案设计
并非所有煤都能制成高强度的冶金焦炭。炼焦煤的关键特性是:在适宜的加热条件下,能够软化、形成具有塑性的胶质体,随后重新固化,形成黏结成整体的碳质块体。许多烟煤具有这种特性,而低阶煤和大多数无烟煤在常规炼焦条件下无法形成所需的塑性相。“炼焦煤”描述的是煤的工艺性能;“冶金煤”则是范围更广的商业分类,也可包括不经炼焦、直接用于炼铁的煤。
煤阶对结焦性能有显著影响,但仅凭煤阶还不足以判断。煤中含有不同的有机组分,称为显微组分,它们源于原始植物物质及其在埋藏过程中的转化。在配合煤中,镜质组通常提供大部分塑性物质,而富含惰质组的颗粒则可能成为塑性较低的夹杂物。这些组分的作用取决于其含量、粒度、结构,以及周围塑性物质将其黏结起来的能力。矿物质同样重要:它们是灰分的来源,可能改变反应速率,还会引入一些成分,这些成分随后会进入炉渣,或在炼铁系统内循环。
商业生产的焦炭通常由配合煤而非单一煤种炼制而成。配煤是将性质互补的煤组合起来,使塑性、强度、收缩特性、杂质含量、供应保障和成本等方面达到适宜水平。强黏结性煤可帮助黏结塑性较低的组分;低挥发分煤可以影响焦炭产率和碳结构;其他组分则可能提高流动性或降低硫含量。这些作用并非简单叠加。各单种煤从软化到再固化的温度区间必须有足够的重叠,才能使装入炉内的煤料形成连续且黏结良好的结构。
实验室表征包括测定挥发分、灰分、硫含量、煤岩组成、流动度和膨胀度。吉泽勒塑性仪通过测量加热过程中煤对搅拌器转动的阻力,提供其塑性温度区间和最大流动度等信息。膨胀度试验用于表征煤在加热过程中的收缩和膨胀。试验焦炉炼焦仍然十分重要,因为少量分析样品无法重现工业炉室内的全部温度梯度、气流条件和机械约束。因此,配煤模型需要综合实验室结果、生产经验和试验炼焦数据。
装炉前的煤料制备也是一个重要的调控环节。破碎会影响活性颗粒和惰性颗粒的分布及其堆积方式。过粗的惰性颗粒可能成为薄弱点,而不加区分地细磨则会增加输送和操作难度,并可能影响装煤堆密度。水分会改变堆密度,并在蒸发时消耗热量。一些工厂采用煤干燥、预热、压块或捣固装煤工艺;其中,捣固装煤是在入炉前将配合煤压实成致密煤饼。这些方法可以扩大可用煤种的范围,但必须与焦炉设计相匹配,并确保结焦压力不超过安全限值。
炭化化学与焦炉运行
炭化是将有机原料在少量空气或隔绝空气的条件下加热,使其转化为富碳残留物的过程。在炼焦过程中,炭化涉及热解,即煤分子受热分解,同时还伴随着软化、气体释放、二次反应以及固体碳结构的逐步缩合。首先蒸发的是水分;随着温度升高,化学键断裂,挥发性产物开始逸出。对于适宜炼焦的煤,在一定温度区间内会形成胶质层;这一温度区间通常大致为350~500 °C,但其上下限因煤而异,差别很大。
气泡在软化的物料内部形成,为最终的孔隙网络奠定基础。随后,胶质体重新固化为半焦;随着继续加热,半焦不断释放富氢组分及其他挥发性产物。芳香结构的缩合程度提高,固体发生收缩,并产生裂纹。在工业焦炉的整炉煤料中,这些变化并非同时发生。热量从炉墙传入,因此干燥煤、胶质体、半焦和温度更高的焦炭等区域会同时存在,并逐渐向煤料中心推进。
在常规副产物回收式焦炉组中,高而窄的炭化室与燃烧火道交替排列,其间由耐火炉墙隔开。煤料通过间接加热升温,而不是有意使其在炭化室内燃烧。耐火砖砌体必须经受长期高温和反复的操作周期,燃烧室墙体通常采用硅砖。蓄热式加热系统利用烟气余热,预热送入的助燃空气;某些配置还会预热燃料气。燃料可以是净化后的焦炉煤气、高炉煤气,或根据全厂热平衡选用的混合煤气。
炼焦终了时,焦炭温度通常在1,000 °C左右,实际温度分布取决于焦炉尺寸、加热强度和操作方式。炭化周期通常约为15~30小时。操作目标不只是达到名义炉墙温度,还要确保煤料中心得到充分炭化,同时避免加热时间过长或产生具有破坏性的压力。煤气必须通过集气系统排出,炉内压力也必须加以控制,以尽量减少空气渗入,以及未经处理的煤气从炉门、炉盖和其他开口逸出。
炭化完成后,打开炉门,由推焦杆将炽热的焦炭推出,送入接焦车或其他容器。整个焦炉组的装煤与推焦作业都按严密的时间表进行,以统筹热量需求、产量和排放。现代过程控制利用温度、压力、煤气流量和操作时间等测量数据,使工况保持稳定。热回收式或非回收式焦炉采用不同的布置:挥发性产物在煤料上方和下方按受控顺序燃烧,产生的热量可通过锅炉回收。这类系统一般不回收副产物回收式焦化厂所回收的那些化工副产品,但可以将焦炭生产与发电相结合。
熄焦、煤气净化与化工副产品
刚出炉的焦炭温度很高,在空气中会迅速燃烧,因此必须冷却后才能进行常规搬运。湿法熄焦是在熄焦塔内向焦炭喷水,利用水的蒸发迅速带走热量,并形成许多焦化厂常见的蒸汽羽流。湿法熄焦工艺相对简单,但会消耗水,可能夹带颗粒物和溶解性污染物,而且所得焦炭的含水率随操作条件而变化。由此产生的热冲击还会影响裂纹的形成和焦炭的粒度分布。
干法熄焦在密闭容器中利用循环流动、基本呈惰性的气体冷却焦炭。受热后的气体流经锅炉或其他热回收设备,将热量传递给水以产生蒸汽,随后返回冷却循环。蒸汽可供工业生产使用,也可通过汽轮机发电。这种方式回收了湿法熄焦中原本大多会散失的显热,通常还能得到含水率低且更稳定的焦炭。其运行效果取决于对粉尘、气体成分、循环流动以及空气进入系统的控制。
冷却后,焦炭经筛分分成不同粒级。大块焦炭可送往高炉或铸造厂,较小的“小块焦”和焦粉则用于其他冶金用途。输送和装卸系统的设计应避免不必要的破碎,因为在要求料层具有良好透气性的应用中,细粉可能阻碍气流。熄焦和筛分后可对焦炭取样,以测定具有代表性的含水率、粒度分布、化学成分和强度。因此,储存与运输也是产品质量管理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生产完成后的操作环节。
在回收副产品的焦化厂中,从焦炉排出的粗焦炉煤气含有水蒸气、焦油液滴、氨、硫化氢、轻烃及其他物质。冷却使大部分水和煤焦油冷凝,后续设备则去除夹带物,并处理剩余污染物。根据所采用的工艺,氨可被回收制成硫酸铵等产品。轻油回收可获得包括苯、甲苯和二甲苯在内的芳香族化合物。净化后的煤气用作燃料前,还需通过脱硫降低其中硫化合物的含量。
净化后的焦炉煤气富含氢气和甲烷,是联合企业内焦炉及其他设备的重要加热燃料。其组成和热值取决于配煤方案及净化系统。历史上,煤焦油曾是染料、药品及多种芳香族化学品的重要原料;后来,石油化工路线取代了其中许多具体应用。不过,焦油馏分和沥青仍保有专门用途。副产品回收并不意味着这些物料已对环境无害:煤气净化产生的废液和受污染的水需要经过专门的废水处理,焦油的储运和操作则需要控制泄漏、蒸气逸散及工人接触。
质量指标与性能试验
冶金焦的价值取决于其在炉内工况下的表现,而不仅仅是冷态焦块看起来有多坚固。因此,质量指标综合涵盖化学分析、粒度分布、抗机械破坏能力、反应性以及反应后强度。不同炉型和操作方式对各项性能的平衡要求有所不同。适合大型高炉的焦炭,未必最适合铸造冲天炉或矿热炉;即便同为高炉,对粒度、强度和反应特性的组合要求也可能不同。
灰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增加了需要加热、且通常最终进入炉渣的物料量。灰分的组成会影响为获得适宜炉渣化学成分而需配加的熔剂。例如,二氧化硅和氧化铝的影响就不同于碱性氧化物,而含碱金属组分可能加剧有害的炉内循环。焦炭中的硫会增加炉内硫负荷,并影响获得低硫铁水所需的处理量。磷含量也受到严格控制,因为磷可能进入铁水,随后必须在炼钢过程中加以处理。因此,仅凭灰分低,并不能保证焦炭的化学性质合乎要求。
冷态强度试验将规定的试样置于转鼓中转动,然后测定其在指定筛孔尺寸下的筛上或筛下各粒级比例。米库姆转鼓试验及其他转鼓试验体系所用的设备尺寸和操作程序各不相同,因此其数值指标不能直接互换。这类试验反映焦炭在搬运和炉料下降过程中抵抗冲击与磨损的能力。粒度分析同样不可或缺:一批焦炭即使单个焦块都很坚固,若其粒度分布导致气流阻力过大,使用表现仍可能不佳。
两项广泛采用的高温性能指标是焦炭反应性指数(CRI)和焦炭反应后强度(CSR)。在常用试验程序中,制备好的焦炭试样在约1,100 °C下与二氧化碳反应两小时。CRI以反应造成的质量损失占试样初始质量的百分比表示:
其中,为初始干燥质量,为反应后的质量。随后对反应后的试料进行转鼓试验,CSR表示试验后留在规定筛孔尺寸筛网上的试料所占百分比。具体的试样制备方法和试验条件由适用标准规定。
对于许多常规高炉操作而言,通常希望CRI较低、CSR较高,因为这表明焦炭能够抵抗过度气化和破碎。但这并不意味着反应性最低的焦炭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最好的。反应发生的位置、炉内温度、炉料化学组成以及操作策略,都可能改变各项性能的最佳平衡。矿物催化剂可以提高反应性,却不一定使冷态强度发生相应变化;而孔壁结构则可能显著影响反应后的抗破坏能力。因此,试验指标是生产试验和实际炉况分析的辅助依据,不能取代二者。
在高炉炼铁中的作用
高炉是一种逆流反应器:含铁炉料、熔剂和焦炭向下运动,热煤气则向上流动。空气通常经过预热,有时还会富集氧,再经靠近炉底的风口鼓入炉内。焦炭在风口回旋区内燃烧,释放热量,并生成二氧化碳和一氧化碳。简化反应包括:
以及
第二个反应通常称为布德瓦反应,在炼铁实践中也是溶损反应的核心组成部分。实际的风口回旋区内,燃烧、气化、流体流动和传热过程相互耦合,并非只有两个彼此独立的反应步骤。
一氧化碳从下降炉料中的铁氧化物中夺取氧。对于赤铁矿,总反应可表示为:
还原过程要经过若干中间氧化物阶段,其进程取决于温度、煤气成分,以及矿石、球团矿或烧结矿的性质。炉内煤气中若含有氢,氢也会参与还原。在温度更高的下部区域,涉及固体碳、熔融氧化物和溶解碳的反应变得越来越重要。焦炭提供了溶入铁液中的一部分碳,使铁的熔化温度范围降低,形成富碳铁水,随后再精炼成钢。
在软熔带,含铁料层软化并开始熔化,焦炭的骨架作用在这里尤为重要。这些料层的透气性下降,而夹在其间的焦炭层则为煤气提供了通道。在更下方,焦炭有助于维持通道,使煤气能够上升,熔融的铁和炉渣能够下降。炉缸及高炉下部有一个体积较大的焦炭床,通常称为死料柱。其状态会影响排液、液体分布、热流以及出铁系统的运行。
因此,焦炭必须同时承受多种作用:不断增大的载荷、碰撞与磨损、高温、与二氧化碳的反应,以及与碱性物质和液体的接触。如果焦炭过度破碎,产生的细粒会降低透气性,扰乱气体和液体的分布。煤气流分布不均又会造成局部还原不足、温度失衡和炉料下降不稳定。因此,焦炭质量与高炉生产率之间的联系既涉及化学作用,也涉及力学作用。
喷吹煤粉、喷入天然气以及使用其他辅助燃料,可以替代焦炭在供热和提供还原性气体方面的部分作用,但并不会自动替代其骨架作用。随着喷吹量增加,对剩余焦炭的强度及其维持透气性的能力可能提出更高要求。因此,每吨铁水的焦炭消耗量远非仅由焦炭热值决定:矿石质量、风温、富氧程度、高炉尺寸、燃料喷吹、炉料分布和运行稳定性都很重要。只有明确核算口径以及同时投入的其他燃料量,所报告的焦比才有实际意义。
专用焦炭、石油焦及其他用途
冶金焦按不同工艺的需要分为多种品级。高炉焦强调强度、粒度和可控的高温反应特性之间的配合,以满足炼铁要求。铸造焦主要用于重熔铸铁的冲天炉,通常块度较大,选用时注重低硫、适宜的灰分、强度,以及与炉况相适应的燃烧特性。铸造工艺不同于矿石冶炼,因此,适用于一种用途的技术规格不能直接照搬到另一种用途。
小粒级焦炭也有重要用途。焦粉是生产和搬运过程中产生的细粒物料,广泛用作铁矿石烧结的燃料。焦粉分布在湿润的烧结混合料中,维持燃烧前沿的推进,使细矿粒黏结成多孔团块。经过筛选的较小粒级焦炭也可与含铁炉料一起装入高炉。在某些铁合金及其他电炉工艺中,焦炭还用作碳质还原剂;在这些工艺中,电阻率、反应性、杂质含量和粒度可能与常规高炉用焦的强度同样重要。
碳化钙的生产是另一个例子。石灰与碳在电炉中高温反应,其简化的总反应式为
所用碳源必须满足电炉的化学和电气性能要求。相关高温工业可能将焦炭、木炭和其他碳质材料搭配使用,而非采用某种通用的单一品级。这些用途说明,“焦炭”指的是一类经过专门设计和生产的产品,而不是仅凭碳含量定义、可以相互替代的商品。
石油焦产生于石油炼制过程,其中重质残渣被转化为较轻的烃类和富碳固体产物。在延迟焦化过程中,加热后的原料进入大型焦炭塔,继续发生裂化和成焦反应。流化焦化工艺则采用不同的反应器配置。根据原料和工艺条件的不同,产物可呈海绵状、弹丸状或其他结构。石油焦的灰分通常低于煤制焦炭,但可能含有较多的硫以及钒、镍等金属,因此,原料来源和产品分析至关重要。
生石油焦可经煅烧进一步脱除挥发分,并获得制造碳素制品所需的性能。符合要求的煅后焦用于制造铝冶炼阳极,而专用针状焦则是制造高性能石墨电极的原料。这类电极在电弧炉中具有重要作用。其他石油焦则作为燃料出售,包括供某些水泥窑使用。煤制焦炭、煅后石油焦和针状焦之间差异显著,因此必须明确区分它们的名称、试验方法和商业规格;高炉内所需的强度与是否适合制造铝用阳极,是本质不同的性能判据。
环境影响、职业危害与需求变化
焦炭生产在煤料处理、装煤、炭化、推焦、熄焦、煤气处理和废水管理等多个环节都会带来环境压力。破碎、输送、储存、筛分和转运过程均可能产生粉尘。未经处理的焦炉煤气含有有毒及可燃物质,而焦油及相关物料则含有多环芳烃。污染物不仅会经烟囱排放,也会通过泄漏和间歇性作业释放。湿法熄焦塔排出的可见烟羽主要由凝结的水滴构成,但仅凭其外观,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颗粒物和化学污染物排放。
职业性接触焦炭生产排放物已被确认为致癌危害。苯以及与煤焦油相关的若干组分也具有明确的健康危害。不同作业的风险状况各不相同,并受密闭程度、维护状况、运行条件和接触控制措施的影响。现代工厂综合采用密闭集气、炉门及炉盖密封、局部抽风、除尘、自动化设备和职业接触监测等措施。这些措施分别针对不同的污染物释放途径;仅收集烟囱排放的气体,并不能控制炉门周边的泄漏或维护作业期间的人员接触。
水管理也是生产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煤气冷却和净化产生的废水可能含有氨、酚类、氰化物相关化合物、硫化物及其他污染物。处理通常结合物理分离、化学处理和生物处理,具体工艺配置取决于废水成分和排放要求。水的回用可以减少淡水需求,但也需要控制不断积累的盐分和污染物。干法熄焦减少了对直接接触式熄焦用水的需求,同时也需要配套的密闭气体处理、粉尘控制和余热回收系统。
焦炭对气候的主要影响,与其所含碳在炼铁及相关煤气利用过程中最终被氧化有关。碳既是还原剂,也是燃料,因此,脱碳并不只是用电力替代外部热源那么简单。碳核算必须区分焦化厂内的排放,以及随后在高炉、热风炉、发电厂或其他燃烧冶金煤气的设备中产生的排放。碳捕集与封存可用于处理特定气流,但其在整个系统层面的效果取决于捕集效率、能源消耗、气体组成和封存方案。
钢铁生产方式的变化可能降低对传统冶金焦的需求。以废钢为原料的电弧炉无需承担高炉所执行的矿石还原功能,但仍会出于多种用途使用含碳材料。直接还原铁工艺无需在以焦炭支撑炉料的高炉中熔化矿石,即可将其还原;其中一些工艺采用由天然气制得的还原气,而氢基工艺则可使用绿氢,即利用低碳电力生产的氢气。这些工艺带来的影响取决于电力供应、矿石质量、废钢可获得性以及后续熔化要求。在现有高炉体系内,研究仍在持续推进,方向包括降低焦比、提高煤气利用效率、改善炉料质量,以及用生物质衍生材料部分替代化石碳;这类材料的强度和反应性与传统焦炭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