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律布狄斯是希腊神话中具有毁灭性的海上力量,通常被视为不断吞入、吐出海水的可怕漩涡。在相传由荷马创作的《奥德赛》中,她与盘踞在对面的海怪斯库拉一同威胁着奥德修斯。这两种相伴而生的危险衍生出了“身处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之间”这一表达,用来形容避开一种危险却又使自己陷入另一种危险的处境。
《奥德赛》中的卡律布狄斯
卡律布狄斯在《奥德赛》第十二卷中占有重要地位。女巫喀耳刻描述了归途中一条可能路线上的两处相邻险境。斯库拉盘踞在高耸的悬崖上,用六个头攫取过往的水手。在她对面一块较低的岩石上长着一棵无花果树,卡律布狄斯就在树下吞入海水,随后又将其喷吐出来。喀耳刻说,这一过程每天发生三次,并警告说,任何船只一旦在卡律布狄斯吞水时被卷入,都无法幸存。
这两种威胁的程度并不相同。斯库拉会杀死个别船员,而卡律布狄斯则可能毁掉整艘船。因此,喀耳刻建议奥德修斯从更靠近斯库拉的一侧通过:失去六名同伴,总比全员丧命要好。奥德修斯依照这一建议航行。当船员们注视着卡律布狄斯周围翻腾的海水时,斯库拉掳走了六个人。
后来,卡律布狄斯再次威胁到奥德修斯。在他的同伴宰杀太阳神的牛群之后,宙斯摧毁了他们的船。奥德修斯依靠船只残骸幸存下来,却又被水流带回漩涡附近。卡律布狄斯吞下海水时,他紧紧抓住悬伸在水面上方的无花果树。他一直等到船上的木料重新浮现,才纵身落到木料上,逃离险境。
这些情节赋予了卡律布狄斯独特的叙事作用:她既是必须付出惨重代价才能避开的危险,也是看似无法抵挡、却被孤身一人的幸存者艰难熬过的强大力量。
形态与神话传统
荷马对斯库拉的身体构造作了细致描写,却没有同样详细地描述卡律布狄斯的形体。她的身份主要通过她对海水的作用来呈现。因此,她既可以被描述为制造漩涡的怪物,也可以被视为漩涡本身的人格化形象。
后世的神话记述为她补充了谱系,也解释了她为何落得如此境地。有些说法将她视为波塞冬与盖亚的女儿,使她同时与海洋和大地相联系。另一些记述则将她遭宙斯惩罚的原因归于贪婪的偷盗或吞食行为。这些故事属于神话后来的发展,应当与《奥德赛》中的记述区分开来;《奥德赛》并未解释她的起源。
这一名字的词源尚不确定。她与吞噬行为的联系是现存故事的核心,但仅凭叙事中的这种联系,并不足以确立可靠的语言学词源。
地理位置的认定
古代地理传统通常将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的位置定在西西里岛与意大利本土之间的墨西拿海峡。卡律布狄斯被认为对应着西西里岛一侧、墨西拿附近的危险水流,而斯库拉则与对岸相联系。
海峡中存在强劲的潮流和漩涡现象,为后世将传说定位于此提供了合理的自然背景。然而,将自然险境与传说中的怪物相对应,并不能证明荷马的记述最初就是对该地点的精确描写。奥德修斯漂泊旅程中的地理世界,融合了可辨识的航海经验与奇幻的地点和事件。
比喻与哲学意义
“身处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之间”成为一个经久流传的表达,用来形容受困于两种相互牵制的危险之间。它与“进退两难”的意思相近,但并不完全相同。这一古典意象尤其强调:远离一种危险,可能会使旅人更接近另一种危险。
这一情节可以用来说明伦理学中的一个问题:当所有可行的选择都会造成严重损失时,如何两害相权取其轻。喀耳刻的建议比较了有限的人员伤亡与全船覆灭两种后果。因此,这个故事与后果主义推理的讨论有关,尽管诗中并未提出系统的伦理理论。
这一表达也必须与虚假两难区分开来。两种确实无法回避的危险会构成艰难的抉择;而虚假两难则产生于其他可能选项被错误排除的情况。因此,援引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的典故是在描述一种困境,却不能据此断定实际存在的选项只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