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于平均效应是指人们倾向于对自身能力、特征或行为作出比一般或典型同类更有利的评价。这一现象是社会心理学的研究对象,常见表现是人们认为自己比他人更能干、更公平、更体贴,或具有其他更值得肯定的品质。它通常被视为一种认知偏差,但个人认为自己高于平均水平,未必就是判断失准;仅凭群体层面出现的模式,也无法确定哪些人的判断有误。
定义与范围
这一效应涉及的是比较性自我评价,而不只是对自己抱有积极看法。一个人可能觉得自己的驾驶水平还不错,却并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开得好。反过来,一个人也可能认为自己的表现从绝对水平来看较差,但仍相信自己超过了大多数同类。
这类比较通常涉及某个参照群体,例如同学、同事、驾驶员或同龄人。群体的选择很重要:一个人的水平高于普通人群,却低于经过严格选拔的专家群体,可能完全合乎实际。
这一效应与自我提升有关,后者指维持或强化积极自我看法的倾向。其常见形式包括:
- **能力判断:**认为自己的智力、领导力或驾驶技能高于一般同类。
- **道德与人际判断:**认为自己比他人更诚实、更公平、更慷慨或更体贴。
- **行为比较:**报告自己比一般人做出更多值得肯定的行为,或更少不良行为。
研究者有时也使用虚幻优越感这一相关名称。但这一名称更明确地断言判断存在偏差,而仅仅发现参与者将自己评为高于平均水平,未必足以支持这种断言。
历史发展
对有利自我评价的研究形成于20世纪的心理学,与社会比较理论、自我知觉及判断研究并行发展。
奥拉·斯文松于1981年开展的一项研究,是一个被广泛引用的例子。该研究考察了美国和瑞典参与者对自身驾驶水平的判断,发现许多参与者认为自己的驾驶技能或安全程度高于驾驶员的中位水平。这项研究成为一个著名例证,展示了个人对自身作出的较高排名与实际表现分布之间看似存在的矛盾。
1985年,马克·阿利克发表研究,指出比较性自我评价会随着某一特质被认为有多值得拥有、以及有多可控而变化。这有助于确立一种认识:该效应并不是人们在所有维度上都一概声称自己更优越的倾向。它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某项特征的含义,以及拥有这种特征是否会让人得到更积极的评价。
后续研究考察了这一效应在不同任务、文化、比较群体和测量方法中的表现,同时区分了基于动机的解释与基于信息加工方式的解释。
效应的测量方法
直接比较
研究者可以要求参与者在从“远低于平均水平”到“远高于平均水平”的量表上为自己定位,也可以要求他们估计自己所处的百分位排名。
如果样本的平均评分高于量表中点,就表明样本中存在自评高于平均水平的模式。但如何解释这一结果,仍取决于量表中点是否具有实际意义、参与者是否采用同一比较群体,以及样本是否能代表该群体。
分别评价
另一种方法是要求参与者分别评价自己和一般他人,再由研究者计算两者评分之差。
这种方法可以揭示,有利于自身的比较结果主要来自较高的自我评分、对他人较低的评分,还是两者兼有。直接比较法与分别评分法不能互相替代:它们可能将注意力引向不同信息,并产生不同的效应量。
客观基准
更有力的检验会将参与者所感知的相对位置与独立测得的表现进行比较,例如考试成绩或有记录的任务结果。这类研究设计能够区分相信自己高于平均水平与高估自己的实际位置。
与善良、智慧等宽泛特质相比,有明确评分的测试更容易建立客观基准。对这些宽泛特质的评价,取决于如何定义特质、所处情境,以及哪些人的观察被视为证据。
提出的解释
没有任何单一机制能够解释这一效应的所有实例。
受动机驱动的自我评价
有利于自身的比较可以帮助维持自尊或自己珍视的身份认同。通过动机性推理,人们可能以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解读模糊证据,强调个人长处,或以更宽容的标准看待自身不足。
这并不一定涉及蓄意欺骗。即使某种评价受到选择性解读的影响,一个人仍可能真诚地相信它。
对自己与他人掌握的信息不对等
人们通常对自己的了解比对一般同类更详细。他们知道自己的意图、付出的努力以及行为背后的缘由,却只能依据较有限的观察来判断他人。
这种不对称可能使评价偏向自己,尤其是在把良好意图视为良好品格的证据时。不过,当一个人自身的失败格外引人注意时,它也可能产生不利于自己的比较结果。
对自身的关注
比较性判断可能更多地取决于对被评价者的关注,而不是对比较标准的考量。当被问及自己在某项简单任务上是否优于平均水平时,人们可能只关注自己做得有多好,却没有充分考虑到他人也可能做得很好。
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简单任务会引出高于平均水平的判断,而困难任务则可能引出低于平均效应。绝对表现出色,并不一定意味着相对排名靠前。
对理想特质的灵活定义
宽泛的特质可以有多种解释。有的人可能主要以谨慎来定义优秀驾驶员,有的人看重技术娴熟,还有的人则看重反应迅速。如果人们强调的都是自己表现较好的维度,那么每个人都可能依据不同标准,得出有利于自己的比较结果。
因此,模糊的标准使人更难判断,受访者究竟是对彼此的相对表现存在分歧,还是对什么才算表现良好存在分歧。
统计解释
日常所说的“大多数人不可能高于平均水平”,需要加以限定。
如果平均指的是算术平均数,那么总体中超过半数的人都可能高于它。在偏斜程度足够大的分布中,少数极低值可以将平均数拉低,使其低于大多数人的得分。
如果比较依据的是同一个有序指标上的共同中位数,那么严格高于该中位数的人不可能超过总体的一半。不过,并列值以及具体的排名程序,都会影响结果的解释。
即使自我排名看起来彼此矛盾,也不能仅凭这一点确定错误的来源。需要考虑的问题包括:
- 受访者是否在评价同一种特质;
- 他们是否采用相同的参照总体;
- 样本是否能够代表该总体;
- 他们的评分依据的是客观测量,还是主观标准。
统计学与判断研究还表明,不确定性同样重要。人们依据不完整信息作出的估计,单独看来可能各有道理,但汇总起来却可能呈现出高于平均水平的模式。因此,证明存在某种比较模式,不等于证明了某种特定心理机制,也不等于证实了某个个体判断失准。
不同情境与文化中的差异
这一效应会随特质的受推崇程度、任务难度、反馈、熟悉程度及比较对象的具体程度而变化。与一位表现广为人知、有名有姓的同事相比,抽象的“一般人”可能引出不同的判断。
跨文化研究考察了有利的自我比较是否广泛存在,还是取决于文化所重视的自我呈现方式。研究往往发现,北美样本中外显的自我提升倾向比某些东亚样本更强。但如何解释这些结果,仍受到翻译、作答惯例、谦逊规范,以及所测特质是否受到当地重视等因素的影响。
这些发现并不能成为把任何一种文化中的成员一概视为自我拔高或自我贬抑的理由。公开表现出的谦逊、私下的自我评价,以及比较判断实际上有多准确,是不同的事情。
与其他偏差的关系
优于平均效应与其他若干概念存在重叠,但并不相同:
应用与局限
这一效应与教育评价、工作绩效考核、驾驶能力判断,以及其他需要将自身能力与同类比较的情境有关。它有助于解释自我评分与外部评价之间的分歧,但如果没有额外证据,就无法确定哪一种评价正确。
其后果取决于具体情境。积极的自我信念可能与坚持和自信并存,而不准确的比较性信念则可能导致对表现的误判,或对自身局限认识不足。仅凭自我评分,无法确定其中任何一种后果是否存在。
方法上的局限包括依赖便利样本、特质名称含糊、比较对象是假想的,以及行为依靠自我报告。要确定观察到的效应究竟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明确参照群体、独立测量结果,并将绝对判断与相对判断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