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自动防护(ATP)**是一项安全功能,也可指实现该功能的系统。它根据允许运行的限值监控列车运动,并在列车接近或超出这些限值时自动干预。作为铁路信号的一部分,ATP通常监控列车速度和可用停车距离,并在司机或自动驾驶系统未作出充分响应时发出制动指令。其目的是防止超速、越过授权停车点等危险。ATP并非全球统一的技术标准:其能力取决于信号系统、列车可获取的信息以及运营规则。
在铁路控制中的作用
铁路安全依靠多种相互补充的功能。铁路联锁防止相互冲突的进路同时获得授权,并检查铁路道岔位置等条件。列车检测设备确定各轨道区段是否被占用。信号设备传达行车许可,而ATP则在列车上强制执行适用的限制。
其中一个核心概念是行车许可,即允许列车在规定条件下,在指定的线路范围内运行。根据系统的不同,这种许可可以通过地面信号显示、经钢轨传输的编码信息,或描述授权进路及其终点的数字报文来表示。ATP依据其能够获取的信息监督列车是否遵守限制,但不一定自行计算或授予行车许可。
ATP通常与另外两项功能相区分:
- **列车自动运行(ATO)**控制正常驾驶任务,例如加速、惰行、制动和车站停车。ATP规定ATO运行时必须遵守的安全限制。
- **列车自动监控(ATS)**管理运输运营,包括列车运行调整、运行图执行情况监控以及行车监视。
这些功能常被统称为列车自动控制,但不同铁路管理机构使用的术语有所差异。ATP并不意味着无人驾驶:人工驾驶的列车也可以配备完善的ATP,而无人值守运行除运行防护外,还需要其他系统和运营安排。
工作原理
获取运行与速度信息
车载ATP系统需要足够的信息,以判断列车是否安全运行。根据设计不同,这些信息可能包括:
- 当前位置的允许速度。
- 前方更低的限速,包括与曲线、道岔或临时条件有关的限速。
- 列车行车许可的终点。
- 线路坡度及相关进路特征。
- 列车的制动能力、长度和最高允许速度。
- 列车的估计位置、速度和运行方向。
地面信息可以通过编码轨道电路、感应环线、无线电链路,或安装在轨道上的应答器传送至列车。有些系统会结合使用多种传输方式。
车载设备通过测量车轮转动来估计运动状态,部分系统还使用多普勒雷达等附加传感器。线路上已知位置的参考点可用于修正累积的位置误差。在确定位置估计的不确定性时,必须考虑车轮空转、滑行、轮径变化以及传感器故障。
速度监督与制动曲线
基本的防护功能可以强制执行固定速度阈值,也可以在列车未满足必要条件而通过特定地点时触发制动。更完善的ATP则会根据前方的限制和停车目标,持续评估列车速度。
制动曲线描述列车接近目标时允许速度如何变化。对于停车目标,剩余距离越短,允许速度通常越低。计算时必须考虑制动响应时间、可用减速度、坡度以及相关不确定性。
一个基本的停车距离关系式为
其中, 为停车距离, 为初始速度, 为制动有效作用前的延迟时间, 为恒定的有效减速度。这个关系式说明了停车距离为何会随速度增加而显著增长,但实际ATP计算更为复杂:制动力和减速度可能随速度变化,制动力的建立并非瞬时完成,而且必须留出安全裕量。
系统可以区分多个监督阈值:
- 提示或警告阈值,用于告知司机即将到达某项限制。
- 常用制动干预阈值。
- 紧急制动干预阈值。
并非每种实现都采用上述全部阶段。允许速度显示、警告和干预逻辑通过列车的人机界面协调配合。
干预
当需要干预时,ATP向牵引和制动设备发送指令。根据设计和具体情况,它可以禁止牵引、施加常用制动,或发出紧急制动请求。
制动缓解条件也各不相同。有些干预可在速度降至可接受值后解除;另一些则要求列车停车或完成规定的确认程序。在无法获得正常信息时,受限运行模式可以允许列车按特殊规则运行。
因此,ATP提供的是主动强制执行,而不只是显示信息。如果警告系统仅靠确认操作就能取消警告,且不监督后续的制动响应,就无法提供与持续速度和距离监督相同的防护。
主要系统架构
点式传输
点式系统在离散地点接收信息,通常是在列车经过应答器或其他轨旁设备时。此后,列车可以利用最近接收的信息和自身的运动测量数据,持续监督制动曲线。
因此,信息的点式传输并不一定意味着车载监督也是间断的。即使没有收到新的地面报文,系统仍可持续强制执行已有的运行界限。
其局限在于,变化后的条件可能要到列车经过下一个传输点时才能传达。增设更新设备或采用无线电通信可以缩短这种延迟。
连续传输
连续传输系统通过编码轨道电路、环线或无线电等方式,提供持续可用的通信通道。这样,无须等到列车到达特定线路位置,就能传送新的速度指令或行车许可。
“连续”并不意味着所有量都在不间断地测量或传输。数字报文按一定间隔到达,系统必须规定信息的有效时长,以及通信中断时的处理方式。
固定闭塞与移动闭塞运行
在固定闭塞信号系统中,铁路被划分为预先确定的区段。列车间隔主要依据这些区段是否被占用以及相关信号规则来确定。
在移动闭塞运行中,防护界限可以根据前车的位置更新,而不是仅由固定区段的边界决定。这种运行方式需要足够可信的列车位置信息,并在必要时需要列车完整性信息,即确认列车始终保持完整。
ATP可用于这两种方式。移动闭塞并不是ATP的定义性特征,仅使用无线电通信也不能证明某条铁路采用了移动闭塞。
发展与代表性系统
列车自动防护由早期的自动停车装置和机车信号系统发展而来。机械式自动停车装置可以在列车越过停车信号时施加制动,但通常无法持续监督列车接近该信号的过程。后来的设备增加了速度检查、编码信息传输以及车载制动需求计算等功能。
高速铁路的发展强化了对驾驶室内信息显示和自动强制执行的需求,因为司机无法在所有运行速度下都可靠地辨认常规地面信号并据此采取行动。城市轨道交通运营日益密集,也推动了集成式列车控制系统的发展。
代表性实现包括:
- **欧洲列车控制系统(ETCS)。**一种标准化列车控制系统,利用行车许可、列车数据和速度监督,提供机车信号和自动防护。其不同配置在应答器、无线电通信以及配套地面设备的使用上有所区别。
- **列车连续控制系统(LZB)。**一种尤其常见于德国铁路的连续式列车控制系统,通过地面传输环线提供驾驶室内运行指示和自动速度监督。
- **新干线的列车自动控制系统。**日本高速铁路使用的系统向列车传送允许运行的条件,并强制执行限速。其技术实现随线路和代际的发展而演进。
- **基于通信的列车控制(CBTC)。**常用于快速轨道交通网络,通常将频繁的车地通信、列车定位和ATP相结合,并往往同时具备自动驾驶和行车监控功能。
这些名称并不代表相同的架构或可以互换的设备。各国对“列车自动控制”和“列车自动防护”等术语的使用也有所不同。
有些防护系统仅针对特定危险。例如,英国的列车防护与警告系统可在装设设备的地点、满足规定条件时自动制动,但不提供完善ATP所具备的连续速度曲线监督。因此,对系统进行分类时,需要关注其实际功能,而不能只看缩写。
安全工程与运行限制
ATP是功能安全的一项安全关键应用。其设计必须应对车载计算机、通信、位置估计、地面设备、电源以及制动接口的故障。
一个核心目标是故障安全行为:规定的故障应使系统进入限制性状态,而不是无正当依据地允许列车继续运行。根据故障类型和系统设计,响应可以是制动、进入降级运行模式,或退出运营。这并不意味着每次故障都必须立即导致紧急停车;安全响应由相关危险分析和运行环境决定。
安全保证工作通常包括失效模式与影响分析、独立评估、大量测试、配置控制,以及针对适用软件和逻辑的形式验证。冗余处理和诊断检查有助于检测故障,但仅有冗余并不能证明安全,尤其是在多个通道存在共同设计缺陷或共用错误输入时。
ATP也有一些重要的能力边界:
- **依赖有效信息。**错误的基础设施数据、列车特性或临时限速信息都可能削弱防护效果。
- **无法保证黏着条件。**钢轨污染和严重低黏着条件可能使实际制动性能低于预期。
- **仅防护已定义的危险。**若无其他检测系统支持,它无法识别所有障碍物、部件断裂、平交道口冲突或轨道缺陷。
- **防护范围取决于设备配置和运行模式。**在未装备相应设备的线路上、不同系统切换期间,或经授权的降级运行条件下,防护能力可能降低。
- **不能免除人员和组织的责任。**数据输入、维护、操作规程以及人员胜任能力仍然重要。
基于通信的实现还需要采取网络安全措施。防范设备意外故障与防范蓄意操纵,是相互关联但又各有侧重的工程职责。
部署与互操作性
引入ATP需要协调地面设备与铁路车辆。安装工作可能涉及车载计算机、天线或接收装置、司机显示器、制动接口、线路数据以及针对特定列车的制动模型。基础设施工程则可能包括传输设备、信号接口和通信网络。
混合车队和跨境运输会带来额外挑战。一列列车可能需要搭载多种既有防护系统,或在不同控制环境之间通过精心设计的方式切换。标准化可以减少这些障碍,但仅有相同的系统名称并不能保证兼容性:软件基线、支持的功能、国家参数设置以及车辆准入许可仍是重要因素。
ATP可以提高运行的一致性,并支持缩短列车间隔,尤其是在与现代信号系统集成时。不过,运输能力仍取决于铁路整体,包括制动性能、交汇处布局、车站停站时间和运行裕量。更保守的监督策略可能在增加安全裕量的同时降低运营灵活性;因此,部署ATP既涉及安全保证,也涉及细致的性能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