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德摩根(1806年6月27日—1871年3月18日)是英国数学家、逻辑学家和教师。作为19世纪逻辑学的重要人物,他推动这门学科突破传统三段论的框架,转向符号方法和关系分析。他尤其以德摩根定律闻名,这些定律描述了否定与合取、析取之间的关系。他还是如今的伦敦大学学院的首任数学教授,以及伦敦数学会的首任会长。
生平与学术生涯
德摩根出生于印度南部的马杜赖,当时他的父亲在东印度公司的军队中服役。他尚在襁褓中时,全家便返回英国。1823年,他进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1827年毕业,在该校数学荣誉学位考试中名列第四。由于反对当时要求签署宗教信条的规定,他无法在当时的制度下谋求剑桥大学的学院研究员职位。
1828年,年仅21岁的他成为新成立的伦敦大学(后来的伦敦大学学院)的首任数学教授。与那些以宗教资格审查限制入学和学术权利的大学不同,这所院校提供了另一种选择。对良心自由的坚持贯穿了德摩根的整个职业生涯。
1831年,他因校方对另一位教授的处理方式发生争议而辞职,1836年重返教授职位。第二次任职一直持续到1866年,当时他因哲学家詹姆斯·马蒂诺的聘任争议再次辞职。德摩根认为,校方处理这次聘任的方式违背了学院不偏袒任何宗派的原则。
1837年,他与索菲娅·伊丽莎白·弗伦德结婚,后者后来为他撰写了回忆录。他们的儿子乔治·坎贝尔·德摩根于1865年参与创立了伦敦数学会,奥古斯都出任首任会长。1871年,德摩根在伦敦去世。
逻辑学与以他命名的定律
德摩根最著名的逻辑学著作是《形式逻辑,或必然推理与或然推理的演算》(1847年)。该书探讨了演绎推理、命题结构以及或然推理的处理方法。
在现代命题逻辑中,以他命名的定律写作:
这里, 表示“非”, 表示“且”, 表示相容的“或”。第一条定律指出,否定两个命题同时为真,等价于说其中至少有一个为假。第二条定律指出,否定两个命题中至少有一个为真,等价于说两者都为假。
在集合论中,相应的恒等式为:
其中,补集均相对于某个固定的全集而言。
这些是现代形式的表述,并非对德摩根原有记号的照录。相关原理在他之前就已为人所知;他的重要贡献在于,在更广泛的逻辑学重构中对这些原理进行了系统处理,而不是发现了此前未知的推理模式。
超越传统三段论
传统三段论逻辑主要分析涉及类的陈述,例如“所有人都会死”。德摩根研究了这一框架难以表达的推理形式,尤其是涉及对象之间关系的推理。
二元关系将一个对象与另一个对象联系起来,例如“是……的父母”或“大于”。仅仅把对象归入不同的类,并不总能充分表示这类表达。德摩根研究了关系的逆转与组合,帮助开辟了一条研究路径,后来的逻辑学家沿着这条路径发展出了更系统的关系演算。
因此,他的工作是现代一阶逻辑的先驱之一,尽管其本身尚未构成这门学科的完整体系。
与乔治·布尔的关系
德摩根与乔治·布尔生活在同一时代,两人保持通信,并共同推动逻辑学成为一个可以运用数学方法的领域。他们都在1847年发表了重要的逻辑学著作,但研究路径不同。布尔发展了关于类的代数演算,而德摩根则探索了包括关系在内的更广泛的推理形式。
后来布尔代数的发展不应单独归功于德摩根。他的贡献属于19世纪一场更广泛的学术运动,在这场运动中,多位学者提出了符号化方法,以取代沿袭已久的逻辑方法。
数学研究与数学阐释
德摩根在算术、代数、三角学和微积分方面著述甚丰。他的教学和教科书注重解释数学原理,而非要求学生死记规则。
他的《三角学与双重代数》(1849年)探讨了代数运算以及对复数的解释。书中的“双重代数”研究用一对实数分量表示的量,将代数计算与几何表示联系起来。这本书是当时相关研究的一部分,旨在阐明代数如何在保持一致性的同时,超越通常的实数量范围。
德摩根还推动了数学归纳法这一术语的确立。1838年,他为《便士百科全书》撰写了题为《归纳法(数学)》的条目,讨论了这样一种方法:先证明某个命题对一个起始整数成立,再证明它对任一整数成立时,必然对下一个整数也成立。这一方法本身早在他的论述之前就已存在。
他的《概率论随笔》(1838年)结合保险和寿险中的偶然事件等实际问题,介绍了概率。与他的许多著作一样,这本书既有技术性讲解,也关注人们如何理解和应用数学推理。
教学、学术机构与数学文化
德摩根的影响通过教学、通信、百科全书条目和评论文章广泛传播。阿达·洛芙莱斯曾是他私下指导的学生之一,他通过通信向她教授数学。
在伦敦大学学院,他帮助数学学科在这所挑战高等教育宗教限制的院校中确立了地位。他多次为维护办学原则而不惜辞职,这是其学术生涯的一个显著特点。
他在伦敦数学会中的角色,也使他成为英国数学界一项重要发展的早期参与者。该学会成立于1865年,为发表和讨论数学研究提供了交流平台。学会后来以他的名字设立德摩根奖章,以示纪念。
历史著述与对谬误推理的批评
德摩根广泛阅读并收藏数学文献。他的《从印刷术发明至今的算术书籍》(1847年)将书目整理与历史评述相结合,记录了印刷算术著作的发展历程。
他还考察了那些声称解决了不可能或被误解的数学问题的方案,以及其他非主流的科学主张。有关这些主题的文章在他去世后由索菲娅·德摩根编辑,结集为《悖论集》(1872年)。
这本书并非仅仅收录现代技术意义上的逻辑悖论。它讨论了数学误解、化圆为方的方案、思辨性理论,以及这些主张的拥护者惯用的论证方式。历史文献、批评与幽默相结合,使它成为一部记录19世纪数学文化的独特著作。
主要著作
- 《算术原理》(1830年):以解释说明为主的初等算术著作。
- 《概率论随笔》(1838年):阐述概率及其实际应用的著作。
- 《微分与积分学》(1842年):一部内容翔实的微积分教科书。
- 《形式逻辑,或必然推理与或然推理的演算》(1847年):他系统论述逻辑学的主要著作。
- 《从印刷术发明至今的算术书籍》(1847年):一部兼具历史考察与书目综述性质的著作。
- 《三角学与双重代数》(1849年):论述三角学以及超越实数量范围的代数系统。
- 《悖论集》(1872年,身后出版):汇集了对非主流主张和错误推理的讨论,由索菲娅·德摩根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