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性拟态是拟态的一种形式,指捕食者或寄生者在某些方面类似于另一生物视为无害、有吸引力或有益的事物,从而得以接近猎物或宿主。这种相似性可能涉及外观、动作、声音、化学信号或振动。防御性拟态能够降低遭受攻击的风险,而攻击性拟态则有助于利用其他生物。“攻击性”一词描述的是这种相似性的生物学功能,而非动物的性情或有意识的意图。
定义与范围
典型的攻击性拟态系统包含三个要素:
- 拟态者: 从欺骗中获益的捕食者或寄生者。
- 被模仿者: 被模仿的生物、信号或物体。
- 信号接收者: 其反应使拟态者得以取食或接近宿主的生物。
被模仿者与信号接收者不一定属于不同物种。例如,捕食者模仿某种雌性的求偶信号,就能欺骗与该雌性同种的雄性。被模仿的对象也可能是一个宽泛的类别,例如可食用的小动物,而非某个可明确辨认的物种。
信号接收者作出的反应通常对其有益,例如接近食物、寻找配偶、接纳有益的伙伴,或不理会无害的生物。拟态者利用的正是这种反应。这类欺骗并不需要意识或谋划;遗传形成的身体结构和行为倾向就足以产生这种效果。
对于这一术语的适用范围,不同定义的宽窄有所不同。有明确模仿对象的捕食诱饵是典型例子。如果某种生物只是显得不起眼,或虽能吸引猎物却并不像任何其他事物,那么这类情况就更接近拟态、隐蔽和一般性吸引之间的界限。
主要机制
通过类似食物的信号吸引猎物
捕食者可能模仿猎物会吃的东西。例如,蠕虫状的附属结构可以诱使猎物靠近,进入捕食者的攻击范围。
这一机制不同于单纯躲藏起来等待猎物经过。具有欺骗性的特征改变了猎物的行为,使其向捕食者靠近。不过,隐蔽与拟态往往同时发挥作用:捕食者身体的大部分仍然难以被察觉,而显眼的诱饵则负责吸引注意。
性欺骗
有些捕食者会模仿用于配偶识别的信号。由于生殖信号强烈影响动物的趋近行为,只需相对少量的特征,例如一组闪光节律或一种空气传播的化学物质,就可能足以吸引猎物。
利用性信号的攻击性拟态应与传粉中的性欺骗区分开来。有些花朵通过模仿潜在配偶来吸引昆虫,但通常只是借此完成花粉传递,而非捕捉来访昆虫作为食物。两者的共同机制都是利用信号,但生态后果不同。
冒充有益或无害的生物
捕食者可能与受害者通常容忍或主动接近的生物相似。这能让捕食者进入通常受到防卫的空间,或靠近到足以发动咬击的距离。
这类情况可以利用互利共生关系,在这种关系中,真正的合作双方通常都能获益。拟态者则无需提供对方预期的服务,就能获得接近对方的机会。
操纵机械信号
对于高度依赖振动的动物,相似性不一定体现在视觉上。捕食者可以模拟通过基质传递的运动,包括蛛网上的振动。这些信号可能类似于挣扎的猎物或其他具有生物学意义的扰动,从而诱使信号接收者靠近。
代表性例子
捕食性萤火虫
Photuris 属某些萤火虫的雌虫,会模仿其他萤火虫类群雌虫的发光应答,尤其是 Photinus 属。雄虫对看似来自合适配偶的信号作出反应,可能接近 Photuris 属的雌虫,继而被捕获。
这是攻击性拟态的典型例子,因为被模仿的信号、接收者的正常反应以及捕食者所获的益处都可以明确区分。这种相似性主要体现在发光信号的时序上,而非捕食者整体的体形。
流星锤蛛
某些种类的雌性流星锤蛛会释放化学物质,类似于雌蛾性信息素中的某些成分。雄蛾受这些化学物质吸引,进入蜘蛛的捕捉范围;蜘蛛随后利用悬在蛛丝末端的黏液滴将其捕获。
这种欺骗通过嗅觉而非视觉上的相似性发挥作用。其效果取决于蛾类如何感知化学信号,而不是在人类观察者眼中,蜘蛛是否长得像蛾。
入侵蛛网的跳蛛
波西亚属(Portia)的某些跳蛛会进入其他蜘蛛的网,并制造具有欺骗性的振动。这些动作可能类似于猎物造成的扰动,将蛛网主人引到容易遭受攻击的位置。
它们的行为表明,攻击性拟态可以具有灵活性。信号的产生方式可以随着蛛网主人的行为而改变,并非完全由固定、重复的展示组成。
清洁鱼的拟态者
拟清洁鱼——横带鳚(Aspidontus taeniatus)——外形类似于裂唇鱼(Labroides dimidiatus)。真正的清洁鱼会清除来访鱼类身上的寄生虫和其他物质,因此这些鱼往往容许它们靠近。拟态者便能利用这种相似性接近鱼类,咬食其组织。
这种关系说明,攻击性拟态能够利用珊瑚礁群落中已被其他成员识别的服务关系。然而,外形相似并不意味着每一次接近或取食都成功实施了欺骗;拟态者的食性与行为仍须分别研究。
蛇类的尾部诱捕
有些蛇会摆动颜色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的尾尖,以吸引猎物。在某些物种及其特定生命阶段,尾巴发挥着诱饵作用,看起来像可食用的无脊椎动物。
这种行为称为尾部诱捕。某个具体例子是否属于拟态,取决于是否有证据表明猎物将蛇尾视为可食之物,而不只是前来探查运动的物体。
演化动态
当利用信号接收者反应的性状能够提高取食或繁殖成功率时,攻击性拟态就可能通过自然选择演化而来。拟态者不一定需要复制被模仿者的所有特征,只需再现那些在双方相遇的条件下会影响信号接收者决策的特征。
其成效受到若干因素影响:
- 接收者的感知: 相关的相似性取决于信号接收者的感官能力,而非人类的判断。
- 相遇条件: 光照水平、距离、背景噪声和可用于反应的时间都会影响辨别能力。
- 误判的代价: 错过真正的配偶或食物可能代价高昂,因此,被拟态者利用的反应可能仍会保留下来。
- 经验: 信号接收者可能通过学习识别欺骗性信号,或避开发生过攻击的地点。
- 相对数量: 频繁遇到拟态者会降低被模仿信号的可靠性,但并非所有系统都以相同方式依赖拟态者的稀少性。
捕食者信号与猎物辨别能力的相互变化,可能促成协同进化。不过,捕食者与猎物之间看似相互适应,本身并不能证明双方正在持续进行演化军备竞赛;这一判断需要双方相互施加选择压力并发生变化的证据。
与其他相似现象的关系
攻击性拟态不同于贝茨拟态,后者是指防御能力相对较弱的生物模仿具有防御能力的生物,从而吓阻捕食者。它也不同于缪勒拟态,后者是指具有防御能力的生物共享警戒信号。
这种区别体现在功能上:防御性拟态阻止攻击,攻击性拟态则有助于利用其他生物。同一种生物可能兼具这两种功能,也可能将攻击性拟态与伪装结合起来。
伪装通常使生物更难被发现或识别。攻击性拟态则使信号接收者作出反应,仿佛拟态者是另一种事物。当捕食者类似于环境中某种无害物体时,两者的界限可能难以划定:这种相似性可能只是将它隐藏起来,也可能主动影响猎物的行为。
并非所有诱饵都必然属于拟态。某种新奇、鲜艳的结构可能只是激发好奇,而没有模仿特定食物或信号。同样,寄生也不自动构成攻击性拟态;必须能够证明确实存在具有欺骗性的相似特征。
证据与解释
确认攻击性拟态,不能仅仅指出外观或信号上的相似。强有力的证据需要将三个要素联系起来:拟态者的某项特征、信号接收者的反应,以及拟态者获得的益处。
研究人员可以改变视觉图案、去除某种化学成分、调整信号时序,或比较接收者对真实信号和欺骗性信号的反应。对捕获成功率的观察有助于判断,这种相似性是否确实提高了接近猎物的机会。
解释上的主要困难,是将相似性与因果关系区分开来。捕食者可能长得像花,但猎物并非因此而靠近;捕食者也可能具有能吸引猎物的附属结构,却没有模仿任何可明确识别的对象。因此,以信号接收者的感知为重点开展实验,是区分攻击性拟态与其他捕食适应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