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是中国传统的纸,尤与中国安徽南部的泾县关系密切,主要用于书法和中国画。宣纸传统上以青檀(Pteroceltis tatarinowii)树皮和稻草制成,兼具柔韧性与强度,其纸面对墨的反应可通过制造工艺和后期处理加以调节。宣纸的吸水性使笔墨既能呈现轮廓分明的笔画,也能形成洇散的墨色。英语中有时将宣纸称为“rice paper”,但宣纸并非单纯以稻米制成,而且这一名称也指其他几种彼此无关的材料。
名称与历史发展
“宣纸”之名源于宣州,这一历史行政区与宣纸的生产和流通密切相关。泾县后来成为这门手艺的主要中心,至今仍与宣纸紧密相连。
唐代史料中已出现产自宣州的纸张的记载。这些记载表明,当地的造纸业很早就享有声誉,但不能据此认定,当时所有被称为宣纸的纸张,其原料组成或制造工艺都与后世相同。今天的宣纸是在地方手工技艺不断发展的过程中形成的,而非源自某一次有确凿文献记载的发明。
宣纸成为书画创作和学术活动的重要载体。在笔、墨、纸、砚合称的文房四宝传统中,宣纸是一种备受珍视的纸,而不是中国艺术家所用一切纸张的统称。历史上的绘画、手稿和印本也使用过许多其他类型的纸。
2009年,宣纸传统制作技艺被列入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一列名认可的是相关工艺知识及其传承,并不意味着所有以“宣纸”名义销售的产品都因此获得遗产身份。
原料与制造
树皮与稻草
宣纸特有的树皮纤维来自青檀(Pteroceltis tatarinowii);其中文名称在翻译中常被译作“blue sandalwood”。青檀并非檀香属(Santalum)的真正檀香树。稻草是另一种主要原料。
这些原料的配比和处理方式会影响成纸的性质。树皮纤维赋予纸张强度和柔韧性,稻草浆则影响纸页成形、表面特征及其对墨的反应。市售宣纸的等级有时部分依据树皮含量来区分,但纸张质量还取决于纤维处理、纸页抄造和后期加工。
纤维处理
传统造纸术需要将原料反复浸泡、蒸煮、洗涤,并置于日晒雨露之中。碱处理有助于将可用纤维与其他植物成分分离。长时间的户外处理可使原料变得洁净、色泽变浅,随后再将其舂捣,并分散于水中。
备料耗时很长,整个生产周期可能超过一年。具体时长因原料、天气和作坊的工艺习惯而异。水质、季节条件以及熟练工人的经验判断,都会影响最终成品。
抄纸与干燥
处理好的纤维悬浮于纸槽的水中。造纸工人用柔性的帘网抄起薄而均匀的一层纤维,沥水后将湿纸转移、叠放。抄造较大的纸张需要多名工人协调配合。
压榨去除多余水分后,再将纸页逐张揭开,刷贴到加热的干燥表面上。之后进行检验和裁切。纸张的厚度、纤维分布是否均匀、有无薄弱之处,不仅关系到外观,也会影响其在绘画或装裱过程中遇水后的表现。
类型与表面处理
宣纸的一项主要分类依据是是否经过施胶,即限制液体渗入和扩散的处理。中文里的“生”与“熟”常被译作“raw”和“processed”,指的是这种后期加工上的区别,而不是纤维是否已经经过造纸工序。
| 类型 | 主要特征 | 典型艺术用途 |
|---|---|---|
| 生宣,即未经施胶的宣纸 | 吸水性强,墨液容易在纸中扩散 | 写意笔墨、渲染,以及利用洇化形成的效果 |
| 熟宣,即经过施胶的宣纸 | 经处理以抑制吸收,传统上使用动物胶和明矾 | 精细勾线、可控的渲染和工细绘画 |
| 半熟宣,即部分施胶的宣纸 | 吸水性介于两者之间 | 既需控制边缘、又需一定洇化效果的创作 |
这些类别内部仍存在很大差异。两种生宣可能因纤维组成、厚度、加工方法或储存经历不同,而在吸水性上相差显著。染色、添加金银箔屑等装饰处理,又形成了更多品种。
与笔墨的相互作用
宣纸之所以受到重视,不仅因为它是承载图像的被动载体,还因为它本身参与了图像的形成。其多孔的纤维网络吸入水分,并通过毛细作用将水分传导开来。墨的扩散方式取决于纸张与液体、悬浮颗粒以及运笔之间的相互作用。
在生宣上,湿润的一笔可能形成柔和的边缘或淡淡的晕圈。相对干燥的毛笔则能留下断续的笔痕,显露出纸张的纹理。因此,同一张纸既能呈现浓黑的墨块,也能表现细腻的浓淡过渡和断续的笔触。
最终效果取决于多种因素:
- 笔中所含水分和墨液的多少。
- 墨液的浓度与性质。
- 运笔的压力、速度及笔与纸接触的时长。
- 纸张的施胶程度、厚度和纤维结构。
- 纸张是干燥、潮湿,还是已经施过笔墨。
这些性质在写意水墨画中尤为重要。施胶程度较高的纸张更便于精确控制轮廓和反复敷色,包括使用表现方式不同于碳墨的颜料。吸水性更强或施胶更重,本身都不意味着更优越;它们各自适合不同的技法。
用途、耐久性与保护
除书画创作外,宣纸还用于印刷、装饰,以及纸质作品的装裱或修复。用于艺术品保护的纸张,必须在厚度、强度、颜色和润湿特性上与原作相适应。宣纸只是此类工作所用的多种材料之一,并非其他东亚纸张的通用替代品。
制作精良的宣纸可以长久保持柔韧和可用状态。其耐久的声誉源于纤维和加工的质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会劣化。光照、潮气、污染物、虫害、反复取用以及不合适的装裱材料,都可能造成损伤。含明矾的施胶材料在某些条件下也可能加剧劣化。
英语商品名称“rice paper”尤其需要谨慎辨别。它可能指宣纸、其他亚洲艺术用纸、以米为原料的可食用薄片,也可能指从通脱木(Tetrapanax papyrifer)髓部切出的薄片;后者并非由纤维悬浮液抄造而成。同样,市面上供中国书画使用的廉价纸张,可能含有竹纤维、木浆或其他纤维,其组成和使用性能未必与传统宣纸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