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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廉

孝廉是汉代察举选官的重要科目,以孝行和廉洁为主要标准,并非单凭竞争性考试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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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汉朝科举家庭儒家汉武帝教育九品中正制孝廉

孝廉是帝制时期中国荐举人才入仕的一种科目,尤盛于汉朝(公元前206年—公元220年)。孝廉意为“孝顺廉洁”,地方长官以此科目荐举以孝亲和操行清廉著称的男子。它是进入帝国官僚制下官僚队伍的重要途径,既不是官职,也不是通过后世科举制取得的功名。“孝廉”也可引申指经此科目荐举的人。

含义与伦理基础

“孝廉”二字分别代表了被认为与担任公职有关的两种品德:

  • 孝,即孝道,指对父母和祖先恪守应有的礼节与义务,包括赡养、尊敬和依礼服丧。
  • 廉,即廉洁或操守端正,指行为正直,尤其是不谋取不正当利益。

这些品德将人在家庭中的行为与其承担公共职责的资格联系起来。在儒家政治思想中,家庭关系中养成的自我约束和责任意识,与官员应具备的道德品质密切相关。因此,孝行声誉可以被视为品格的证明,而廉洁则关系到公共资源的管理和行政权力的行使。

英文将“孝廉”译作“filial and incorrupt”,表达的是一种理想,并不保证每位被荐举者都名副其实。荐举只能表明候选人被认为具备这些品德,并不能确保其日后的行为始终符合这些标准。

汉代的确立与发展

汉代选官有多种途径,包括荐举、朝廷征召、由属吏入仕,以及凭借官宦家庭所享有的特权入仕。孝廉属于范围更广的察举制,即由官员考察并荐举被认为适合任官的人才。

公元前134年,汉武帝下令各郡、国每年各举孝廉一人,这是制度发展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此举使地方荐举逐渐成为朝廷定期选官的手段,而不再只是偶尔应朝廷要求而进行的举荐。

这一制度此后不断变化。东汉时期,荐举名额按人口作了调整,但各地的具体安排并不完全相同。这类规定旨在使选官名额在地域上有所分配,并使被荐举人数与当地人口相联系。

孝廉成为最重要的察举科目之一,但从未涵盖所有选官途径。其他科目侧重卓越才干或办事能力等资质,也有人通过察举以外的途径入仕。

荐举与入仕

地方长官,尤其是郡太守和诸侯国相,在选拔候选人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他们可以依据一个人担任属吏时的政绩、乡里声望、学识以及有关其品行的报告作出选择。

被荐举者既有已在地方官署任职的人,也有主要凭借学识和声望获得认可的人。因此,地方教育和行政经验可以进一步充实“孝廉”这一科目名称所强调的道德资格。

获得荐举并不等于立即被授予某一具体官职。候选人可能还须接受进一步考核,也可能先入宫担任郎官,再由此获得后续任用。个人仕途因才干、人脉、朝廷决定以及职位空缺情况而有所不同。

这一过程有赖于几个相互交织的判断环节:

  1. **乡里声望:**候选人是否被公认为品行合宜。
  2. **长官举荐:**有荐举权的官员是否愿意提名此人。
  3. **中央考核与任用:**候选人是否被认为适合任官,以及适合担任何种职务。

在汉代不同时期,道德声望、实际经验和经考核体现的学识,在选拔中所占的分量有所变化。

考核与东汉改革

不应把孝廉理解为一种完全不设考试的制度。虽然荐举这一环节使它有别于后世以竞争性考试为主的选官方式,但被荐举者也可能需要接受考试。

公元132年,朝廷根据官员左雄的建议推行了一项重要改革。改革原则上要求被举为孝廉者年满四十岁,但允许才干出众者不受此限。同时,改革规定按候选人的背景分别考核:通晓经学者考察其经学修养,有行政经历者则考察其文书处理或吏事能力。

这些措施针对的是荐举制度的一项核心难题:有德行声誉,并不一定意味着具备任官所需的学识或能力。改革在举荐之外,增设了更明确的资格要求和考核办法。尽管如此,它仍不同于主要依靠标准化笔试展开竞争的选官制度。

声誉、庇护关系与局限

孝廉使中央政府能够借助地方人士对本地情况的了解来发现人才。在一个没有现代人事管理制度的帝国中,荐举为在广阔疆域内寻觅潜在官员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办法。

然而,对地方判断的依赖也带来了弊端。豪强大族和私人关系网络可能影响谁的品行为人所知,以及谁的名字能够传到荐举官员那里。人们获得求学机会、地方吏职和有势力者援引的条件并不均等。这一制度既能选拔有才干的人,也有助于延续既有地方精英的地位。

获荐入仕者可能与举主形成持久的关系。这类关系将地方社会与中央政府联系起来,但也可能滋长私人庇护关系和朋党效忠。

道德声誉本身也难以用统一标准衡量。孝行、服丧礼节和引人注目的清正举动,既可能被视为真实品格的表现,也可能是为了博取公众认可而刻意经营的行为。对所举非人的批评,以及加强考核的尝试,都表明汉代官员已认识到:道德声誉与实际展现的行政能力并不是一回事。

后世演变与用法

汉代以后,九品中正制成为品评入仕人才的重要制度框架。荐举和对社会地位的评判仍然存在,但其制度环境已不同于汉代的孝廉选举。

后来,随着科举考试的发展,尤其是隋唐以后,选官逐渐转向注重考试功名。这是一个渐进的转变过程,而不是以考试一次性取代道德荐举。

不过,“孝廉”一词并未随着其原有制度环境的消失而消失。明清时期,它可以作为举人的惯称或文学性称谓;举人即通过乡试、取得相应功名的人。这种后世用法并不表示此人曾通过汉代的荐举程序入仕。因此,理解“孝廉”的含义,须区分它出现于汉代行政语境,还是后世的社会与文学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