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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 three-age-system

三期系统

三期系统按技术变化将史前时期划分为石器、青铜和铁器时代,是相对年代框架,而非普适的社会发展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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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期系统是考古学中的一种分期框架,主要依据制造工具和武器所用的材料与技术,将过去划分为石器时代、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这一系统于19世纪初在丹麦形成,最初是整理考古藏品的实用方法,后来成为史前年代学的基础框架。它所划分的时期是区域性的,而非全球统一的年代单位:各地进入这些时代的时间不同,许多社会也并未以相同的形式经历全部三个时代。

起源与发展

早在现代考古学出现之前,就已有关于器物从石器依次发展到青铜器、再到铁器的观念。例如,古罗马诗人卢克莱修曾描述过石、铜或青铜、铁依次投入使用的顺序。不过,这类叙述并不是通过考察考古发现而建立的系统年代序列。

现代三期系统主要与丹麦古物学家克里斯蒂安·于尔根森·汤姆森有关。1816年,汤姆森开始负责整理丹麦皇家古物保护委员会的藏品。他将器物划入前后相继的石器时代、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1819年,这批藏品在哥本哈根向公众开放。

汤姆森的方法并不只是按材料给器物分类。他还考察共同出土器物之间的关联、器物的形制与装饰,以及发现它们时的具体情境。这些关系有助于区分先后出现的器物群。他对这一方法的论述于1836年收入丹麦文著作《北欧古物学指南》(Ledetraad til Nordisk Oldkyndighed);英译本于1848年出版,题为《北欧古物指南》(A Guide to Northern Antiquities)。

此后,延斯·雅各布·阿斯穆森·沃尔索通过田野调查进一步巩固了这一框架。来自墓葬、墓葬建筑和考古堆积的证据,支持了汤姆森通过藏品研究建立的大体序列。博物馆分类与考古发掘相结合,使三期系统逐渐成为以实证为基础的考古年代体系,而不再只是对技术进步的推测性叙述。

分类原则

这一系统着眼于技术实践的总体变化,并不意味着每个时代只使用一种材料。

金属加工出现后,人们仍继续制作石器。铁器普及后,青铜仍然十分重要,尤其用于饰品、容器及其他适合铸造的物品。木材、骨、鹿角、皮革和植物纤维在这三个时期始终有人使用,只是它们的保存状况往往不如石器或金属器。

因此,一个时代通常不是以其名称所指材料最早的孤立出现为界定依据。在某一考古情境中发现一件罕见的外来铁器,并不一定就能将其归入铁器时代。考古学家会综合考虑某项技术的普及程度、本地生产情况、它在日常活动中的作用,以及它与物质文化其他变化之间的关系。

这一框架最初提供的是相对年代:它确定某些器物组合通常早于或晚于另一些组合,而不为其赋予精确的历法年代。它的发展与以下方法密切相关:

  • 类型学:根据形状、装饰和制作工艺等反复出现的特征对器物进行分类。
  • 器物共存关系:尤其是研究共同埋藏于墓葬、窖藏或其他具有明确整体关联的情境中的器物。
  • 地层学:解释先后形成的地层及其相互关系。
  • 区域比较:将相关的器物类型及组合纳入范围更广的序列。

运用这些方法时,必须重视具体情境。较早的器物可能作为传世品被保存下来,也可能再次沉积于较晚的地层中,或因扰动而与较晚的遗物混杂。

三个时代

石器时代

石器时代涵盖以石器作为切割、刮削、穿刺等作业主要技术手段的各个时期。由于它延续时间极长,内部差异巨大,因此又有进一步的细分。

1865年,约翰·卢伯克将旧石器时代与新石器时代区分开来。后来,在许多区域分期方案中,尤其是在欧洲,中石器时代成为两者之间过渡时期的通用名称。

这些划分并不只是对石器制作工艺水平的分级。在许多地区,新石器时代与农业、畜牧业以及更为定居的聚落相联系,但这些发展未必同时发生。磨制石器、陶器、农业和永久性定居,各有其自身的地理分布与发展年代。

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以青铜的稳定生产和使用为特征,青铜最常见的形式是铜锡合金。它的发展有赖于冶炼、合金配制、铸造以及原料获取等方面的知识。

由于铜矿和锡矿资源分布不均,青铜生产往往涉及规模可观的贸易网络。不过,仅凭“青铜时代”这一名称,并不能判定一个社会的政治组织、聚落形态或经济结构。

在许多地区,考古学家在新石器时代与青铜时代之间划出一个铜石并用时代,又称红铜时代。它指的是青铜尚未得到稳定应用、铜器与石器并用的阶段。这是一种补充性的区域分类,并不是所有地区都必然经历的第四个阶段。

铁器时代

铁器时代一般指铁的生产和使用已得到确立的时期,尤其是铁器已用于工具和武器的时期。它的开端应与早得多的零星铁器使用现象相区别,后者也包括陨铁制品的使用。

生产实用铁器所需的技术不同于铸造青铜的技术。早期铁器并不一定优于青铜器,其性能取决于金属成分和加工技艺。

铁器时代的结束时间因考古分期惯例而异。它可能以征服事件、文字记录的增多,或另一个公认历史时期的开始为标志。铁器时代的结束,并不意味着铁不再重要。

区域应用

三期系统最初是为研究斯堪的纳维亚古物而建立的,在欧洲和西亚考古学中影响尤为深远。即便在这些地区内部,各时代的年代界限也有显著差异。

例如,西南亚部分地区的青铜技术在北欧青铜时代开始很久以前就已确立,而北欧青铜时代通常被认为始于公元前1700年左右。北欧铁器时代则通常被认为始于公元前500年左右。这些年代不能原封不动地套用于其他地区。

在中国,“青铜时代”这一术语应用广泛,尤其用于包括商朝在内的社会;不过,王朝纪年和区域考古学文化也提供了其他组织年代与材料的框架。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大部分地区,考古序列中并不存在一个介于石器传统与成熟冶铁技术之间的独立青铜时代。在美洲,一些地区发展出了精湛的铜器、青铜器和贵金属加工传统,但在与欧洲人接触之前,并未出现可与欧亚大陆铁器时代相对应的本土冶铁阶段。因此,不宜采用一个全球统一的“石器—青铜—铁器”年代时间表。

不同区域的分期方案可以并存而不矛盾:它们描述的是不同的历史,而不是各个社会在同一架普世阶梯上所处的位置。

科学测年与后续完善

20世纪中叶,放射性碳测年的发展使人们能够估算合适有机材料的年代,从而改变了史前年代学的面貌。树木年代学,即树轮测年,以及其他科学方法,也有助于将考古序列落实到历法年代上。

这些方法并未使三期系统过时。相反,它们使考古学家能够检验并细化各区域的分期界限,也表明相似技术在不同地区可能属于相距甚远的年代。

因此,现代考古年代体系会将宽泛的时代名称与更精细的分期、经过测年的遗址、器物序列以及区域文化分类结合起来使用。

意义与局限

三期系统最主要的成就,是表明那些没有文字历史流传下来的社会,其物质遗存也可以被组织成可供检验的年代序列。它推动考古学成为一门能够独立于文字叙述而重建过去的学科。

当人们把技术分类当作对社会的完整解释时,这一系统的局限便显现出来。仅凭这些时代名称,无法确定人口迁移、政治制度、宗教实践、社会不平等或技术变革的原因。这些问题需要其他证据才能回答。

这一系统还可能使那些在现存遗存中体现不足的技术受到忽视。对石器和金属器的强调,会降低木工、纺织、编篮等活动的可见度,因为这些活动的产品往往容易腐朽。

最后,这一序列并不能证明社会必然从“原始”走向“先进”。材料与技术的采用、沿用或弃用,都发生在特定的生态、经济和社会条件下。在当代考古实践中,三期系统最适合作为灵活的区域年代框架,而非对各种文化进行普遍排序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