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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sterile-neutrino

惰性中微子

惰性中微子是不参与标准模型规范相互作用的假想中性费米子,可能与中微子质量、暗物质及宇宙物质的起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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惰性中微子是一种假想的费米子,不携带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型规范对称性所对应的任何荷。与已知的三种活性中微子不同,它不直接参与标准模型的弱相互作用。不过,它仍可能通过与活性中微子的混合、与希格斯场的耦合,或标准模型之外的其他相互作用而与其他粒子发生作用。许多解释中微子质量的理论都引入了惰性中微子,一些模型还将其与暗物质或宇宙物质与反物质不平衡的起源联系起来。目前,实验尚未确证任何惰性中微子的存在。

“惰性”的含义

已知的活性中微子分别与电子、μ子和τ子相对应。它们的左手征场参与电弱相互作用,而相应的反中微子也具有活性。因此,“惰性”并不意味着“反中微子”:普通反中微子会参与弱相互作用过程。

在标准模型最简单的扩展中,惰性中微子以右手征中微子场的形式引入。手征性是场在相对论对称性下的变换性质;它不同于描述自旋与动量相对取向的螺旋度,不过对于超相对论粒子,两者密切相关。更一般地说,任何在标准模型规范群下为单态的中性费米子场,都可以是惰性中微子场。

一个重要区别是相互作用态与质量本征态之间的区别。惰性相互作用态不直接耦合于标准模型的W和Z玻色子。然而,同时包含惰性和活性成分的质量本征态,可以通过其中混入的活性成分被产生或探测。因此,被称为“以惰性成分为主的中微子”的粒子,并不一定在实验室实验中完全不可见。

这一术语并不指代某一种质量或相互作用强度固定的粒子。理论提出的惰性中微子,既包括与振荡实验有关的极轻粒子,也包括参与早期宇宙过程的极重粒子。

中微子质量与理论动机

在最小标准模型中,中微子没有质量。观测到的中微子振荡表明,中微子的质量并非全为零,而且弱相互作用态是不同质量本征态的混合。惰性中微子提供了一种扩展理论、使其容纳这些观测结果的途径,但仅凭振荡本身并不能证明惰性中微子存在。

狄拉克质量

加入右手征中微子场后,中微子便可通过与希格斯场的耦合获得质量,这与其他费米子产生质量的耦合机制类似。在这种构造中,一个左手征活性中微子与一个右手征惰性成分组成一个狄拉克费米子,其反粒子与自身不同。

这不一定会引入额外一组实验可及、各自具有独立质量的粒子:惰性场可以补足三个轻狄拉克中微子原本缺少的成分。要通过这一机制产生观测到的微小质量,就需要极小的希格斯耦合。

马约拉纳质量与跷跷板机制

由于惰性场不携带标准模型的规范荷,它们也可以具有马约拉纳质量项。马约拉纳费米子与其反粒子是同一种粒子。马约拉纳质量项会使按通常方式定义的总轻子数改变两个单位,从而破坏总轻子数守恒。

在仅考虑一代粒子的最简单的I型跷跷板机制示例中,中微子质量矩阵为

M=(0mDmDMR),\mathcal{M}= \begin{pmatrix} 0 & m_D\\ m_D & M_R \end{pmatrix},

其中,mDm_D 是通过希格斯耦合产生的狄拉克质量,MRM_R 是惰性扇区的马约拉纳质量。若 MR≫mDM_R\gg m_D,则质量的近似大小为

mlight≃mD2MR,mheavy≃MR.m_{\mathrm{light}}\simeq \frac{m_D^2}{M_R}, \qquad m_{\mathrm{heavy}}\simeq M_R.

活性与惰性成分的混合角近似为 mD/MRm_D/M_R。因此,很大的惰性中微子质量可以伴随着极小的活性中微子质量。

这一关系只展示了一种机制,并非普遍规律。包含多个惰性场、近似对称性或其他质量结构的模型,可以允许轻得多的惰性态,或在给定质量下具有更大的混合。对于这类质量较大的中性费米子,人们常使用重中性轻子这一名称,尤其是在加速器搜寻中。

活性—惰性中微子振荡

如果惰性态与活性态发生混合,以某种活性味产生的中微子便可在传播过程中演化为含有惰性成分的状态。其机制与普通中微子振荡相同,都是不同质量本征态之间的量子干涉。

一种经常研究的唯象模型称为 3+1 模型,其中包含三个以活性成分为主的轻质量本征态,以及一个额外的、以惰性成分为主的态。在真空中,当传播基线处于某个额外质量平方差起主导作用的范围时,近似的出现概率为

P(να→νβ)≃4∣Uα4∣2∣Uβ4∣2sin⁡2 ⁣(Δm412L4E),α≠β,P(\nu_\alpha\rightarrow\nu_\beta) \simeq 4|U_{\alpha4}|^2|U_{\beta4}|^2 \sin^2\!\left( \frac{\Delta m_{41}^{2}L}{4E} \right), \qquad \alpha\ne\beta,

这里采用 ℏ=c=1\hbar=c=1 的自然单位制。其中,UU 是扩展后的混合矩阵,LL 是传播距离,EE 是中微子的能量,且 Δm412=m42−m12\Delta m_{41}^{2}=m_4^2-m_1^2。

相应的存活概率为

P(να→να)≃1−4∣Uα4∣2(1−∣Uα4∣2)sin⁡2 ⁣(Δm412L4E).P(\nu_\alpha\rightarrow\nu_\alpha) \simeq 1- 4|U_{\alpha4}|^2 \left(1-|U_{\alpha4}|^2\right) \sin^2\!\left( \frac{\Delta m_{41}^{2}L}{4E} \right).

这些公式说明了出现实验与消失实验为何互为补充。如果μ中微子束通过混合产生了电子中微子出现信号,那么也必然伴随相关的电子味和μ味中微子消失效应。

由于活性成分与惰性成分感受到的有效弱相互作用势不同,物质可以改变振荡行为。这对于穿过地球的大气中微子,以及在恒星和早期宇宙中传播的中微子都很重要。

质量范围与可能的作用

通常讨论的质量范围代表不同的研究方向,而非已经确立的粒子类别。

近似质量尺度 常见研究动机 主要探测手段
电子伏特尺度 额外的短基线振荡 出现与消失实验;宇宙学测量
千电子伏特尺度 可能构成一部分暗物质 X射线搜寻、结构形成、贝塔衰变能谱
兆电子伏特至吉电子伏特尺度 低能标中微子质量模型,以及某些产生物质不对称性的机制 介子衰变、固定靶实验、位移衰变
电弱尺度及以上 跷跷板模型及某些轻子生成机制 在能量可及范围内开展对撞机搜寻;间接约束

质量通常在采用 c=1c=1 的单位制下以电子伏特表示。惰性中微子的质量并不一定要落在表中的某个特定区间内。

暗物质

寿命足够长的惰性中微子可能构成暗物质的一部分。千电子伏特尺度的候选粒子经常受到研究,因为它们在早期宇宙中的速度可以影响宇宙小尺度结构的形成。

它们是否适合作为暗物质,取决于其丰度、产生机制、动量分布和寿命。仅凭质量值无法判断某个候选粒子是否可行。通过活性—惰性混合产生、由原初轻子不对称性增强的产生过程,以及其他粒子的衰变,都可能带来不同的宇宙学结果。

混合可以使下列辐射衰变成为可能:

N→ν+γ,N\rightarrow \nu+\gamma,

其中,NN 是以惰性中微子成分为主的质量本征态,γ\gamma 是一个光子。如果母粒子处于非相对论状态,且子中微子比它轻得多,那么光子能量约为母粒子静能的一半。因此,人们会在富含暗物质的天体系统中搜寻窄的X射线谱线。单凭一条来源不明的谱线,无法确证惰性中微子的存在,因为还必须排除天体物理辐射和仪器效应。

物质—反物质不对称性

一些模型将惰性中微子与轻子生成联系起来。在轻子生成过程中,涉及轻子的过程产生不对称性,随后电弱过程可以将其中一部分转化为重子不对称性。

不同版本的机制分别依赖极重马约拉纳中微子的衰变,或较轻惰性态在早期宇宙中的产生与振荡。这些情景取决于惰性场的数量、质量、耦合及宇宙热历史;它们并非仅凭惰性中微子存在就必然成立。

实验搜寻与已报告的反常现象

振荡搜寻

若干观测结果引发了人们对电子伏特尺度惰性中微子的兴趣:

  • LSND 报告了超额事件,与μ反中微子源中出现电子反中微子的情形相符。
  • MiniBooNE 观测到了类电子事件超额。其探测器无法逐个事件地区分所有由电子引发的事件与由光子引发的本底事件。
  • 反应堆反中微子反常是指,相对于某些计算得到的反应堆通量预测,观测到的反中微子数量偏少。
  • 镓反常是指,使用镓探测器进行源标定测量时出现的事件数亏损。

这些观测尚未形成相互一致、得到确认的发现。对反应堆结果的解释部分依赖通量计算,而对镓实验结果的解释则部分依赖中微子俘获截面和实验系统误差。简单的振荡解释还必须兼容未发现信号的搜寻结果,以及出现概率与消失概率之间的关系。

实验通过比较不同距离处的能谱、使用性质已得到充分表征的源,或采用事件识别能力更强的探测器来进行检验。MicroBooNE 已检验将 MiniBooNE 超额归因于电子中微子的解释,但其结果并不构成对所有惰性中微子情景的、独立于模型的排除。

产生、衰变与能谱搜寻

惰性中微子混合可以在贝塔衰变能谱或介子衰变中产生额外特征。质量足够大的态可能表现为能谱中的折点、重建缺失质量分布中的峰,或在衰变前传播了一段可测距离的粒子。

加速器实验在固定靶设施和对撞机中搜寻这些信号,其中包括大型强子对撞机。实验灵敏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哪些活性味与新态发生混合、新态的寿命,以及是否存在额外相互作用或不可见衰变道。

如果中微子是马约拉纳粒子,惰性态也可能对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作出贡献。贡献的大小依赖于具体模型,而且不同质量本征态的贡献之间可能发生抵消。

宇宙学与天体物理约束

宇宙学通过惰性中微子对宇宙膨胀率、原初元素丰度、宇宙微波背景及宇宙结构增长的影响,对其施加约束。

如果早期宇宙中产生了额外的轻粒子种类,就可能增加辐射密度;这种影响通常通过相对论性中微子的有效种数 NeffN_{\mathrm{eff}} 来表示。丰度足够高的有质量粒子种类还会改变物质密度,并可能在其自由流动所及的尺度上抑制结构增长。

在关于早期宇宙的标准假设下,额外一种达到完全热丰度的电子伏特尺度惰性中微子受到很强的约束。这些限制不能原封不动地用于所有模型:不同的产生过程、原初轻子不对称性、新相互作用或不同的热历史,都可能改变预测,同时也会引入更多自洽性要求。

超新星中产生的惰性中微子可以影响能量输运和冷却。这类约束取决于恒星环境和粒子参数,包括新粒子是能够自由逃逸,还是会被困在其中。

解释与局限

惰性中微子代表一大类理论可能性,而不是一个具有唯一明确形式的假说。在某一质量和混合强度下排除惰性中微子,并不意味着排除了所有惰性中微子;而中微子具有质量的证据,也并非只支持惰性中微子这一种解释。

测得的Z玻色子不可见衰变宽度与三种轻活性中微子的存在相符。这限制了具有通常强度Z耦合的额外态,但并不禁止有效耦合足够弱的规范单态中微子存在。

要确证惰性中微子,需要可重复的观测结果,并且这些结果要在相关的产生、振荡、衰变和宇宙学检验中相互一致。对于能谱中的超额或事件数的亏损,必须将其与源的不确定性、探测器效应、本底以及其他新物理解释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