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摩·奥布里·帕普特(Seymour Aubrey Papert,1928年2月29日—2016年7月31日)是一位出生于南非的数学家、人工智能研究者和教育理论家。他大力倡导儿童使用计算机进行创造、探索和发展数学观念,而不只是被动接受教学。他参与开发了Logo编程语言,提出了称为建造主义的教育方法,并与马文·明斯基共同推动了人工神经网络的数学研究。
生平与学术生涯
帕普特出生于南非比勒陀利亚。他在金山大学学习数学,于1952年获得博士学位,随后于1959年在剑桥大学获得第二个数学博士学位。
1958年至1963年,他在日内瓦与瑞士心理学家让·皮亚杰共事。皮亚杰关于儿童如何发展知识的研究,对帕普特后来的工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帕普特认同儿童主动建构认知结构的观点,同时更强调文化材料和技术工具如何支持这一过程。
帕普特于1963年加入麻省理工学院,1967年成为应用数学教授。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人工智能研究群体中与明斯基密切合作,后来又成为1985年成立的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创始教师之一。他的研究日益将计算技术、儿童学习和教育环境设计联系起来。
2016年,他在美国缅因州布卢希尔去世。
人工智能与《感知机》
帕普特早期的工作包括对数学推理和人工神经网络的研究。他在这一领域最著名的贡献,是与明斯基合著、于1969年出版的《感知机:计算几何导论》。
这本书分析了若干类感知机的能力与局限。感知机是一种通过特征的加权组合对输入进行分类的数学模型。该书证明了在特定架构和特征限制下,这些模型存在一定局限,包括难以处理模式的某些全局性质。
理解这些结论的适用范围十分重要。该书并未证明所有神经网络都无法学习复杂关系,其主要定理也没有否定多层网络的能力。后来,多层感知机和反向传播的发展,涉及的架构与训练方法已超出该书批评所主要针对的简单模型。
《感知机》成为联结主义与符号人工智能方法之争中的重要参考著作。人们经常将随后一段时期神经网络研究热度的下降与此书联系起来,但研究支持力度和科学研究重点的变化,不能归因于单独一部出版物。
Logo与海龟几何
1967年,帕普特、沃利·费尔齐格、辛西娅·所罗门及同事在博尔特—贝拉尼克—纽曼公司开发了Logo。Logo是一种编程语言,旨在让人们能够方便地将计算技术作为学习与表达的媒介。它借鉴了Lisp编程语言的思想,包括过程和符号处理。
Logo尤其以海龟几何而闻名。海龟最初是一种实体机器人,后来通常是屏幕上的光标,可以按照指令前进、转向和绘图。儿童可以通过编写程序来创造几何图形,而不是选择现成的形状。
例如,可以用重复四次的两个动作来描述一个正方形:前进固定距离,然后转一个直角。这样的程序将可见的图形与角度、距离、重复和过程等概念联系起来。更复杂的项目则可以引入递归、变量,以及将复杂任务拆分为较小过程的组织方式。
帕普特强调,海龟在身体经验与形式化数学之间建立了联系。儿童可以想象自己沿着海龟的路线行走,借助熟悉的动作来推理抽象图形。他将这类资源称为“借以思考的对象”。
因此,Logo并不只是让儿童尽早学习编程的一次尝试。帕普特希望它能够支持儿童探索数学、语言乃至思考本身。发现并纠正程序中的错误,可以成为修正想法的途径,而不只是接受答案被判为错误的评价。
建造主义
帕普特的建造主义源于建构主义学习理论,尤其是皮亚杰关于学习者主动建构知识的论述。建造主义进一步强调制作外在的、可分享的成果,例如程序、模型、故事、机器或其他作品。
两者的区别并不只是实践活动与课堂教学之间的区别。在帕普特看来,一件作品可以为学习者提供情境,使其确立目标、遭遇障碍、检验解释并修正理解。制作出能够被查看、讨论和修改的东西,可以让原本抽象的观念获得具体形式。
这一方法反复强调以下几个主题:
- **学习者的自主性:**学习者对于制作什么以及如何推进,拥有实质性的选择权。
- **对个人有意义的项目:**项目应与学习者的兴趣相联系,而不只是预先设定好的练习。
- **迭代与调试:**修改被视为智力活动的正常组成部分。
- **多种方法:**不同学习者可以采用不同的推理和建造方式。
- **社会参与:**作品可以与他人分享、讨论,并共同改进。
帕普特还使用了微世界这一概念:一种经过专门设计的环境,让学习者能够探索一组相互关联、形成整体的关系。例如,海龟几何环境使学习者能够通过实验探索运动与几何关系。
建造主义并不认为,计算机是通过建造进行学习的必要条件。在帕普特看来,计算机的特殊意义在于其灵活性:它可以充当一种媒介,用来构建和操作多种形式的表征。
著作与教育项目
帕普特在《头脑风暴:儿童、计算机与强有力的观念》(1980年)中阐述的教育思想影响最为广泛。该书认为,儿童可以借助编程接触重要的思想观念,并增强对自身学习的掌控。书中对童年时期迷恋齿轮的叙述,说明了对个人有意义的物品如何支持数学思维。
在《儿童的机器:计算机时代的学校再思考》(1993年)中,他考察了数字技术与学校教育组织方式之间的关系。他区分了两种做法:一种是用计算机强化既有教学实践,另一种则是改变学习发生的环境。
《互联家庭:跨越数字代沟》(1996年)将他的讨论延伸至家庭生活中的计算技术。他还与伊迪特·哈雷尔共同主编了《建造主义》(1991年),汇集了与这一方法有关的研究。
帕普特与乐高公司的合作,推动了可编程计算机与实体搭建材料的结合。乐高Mindstorms的名称,正是向他1980年的著作致意。他还支持了每个儿童一台笔记本电脑项目的早期发展;该项目的教育愿景体现了他对儿童获得可编程工具的重视。
影响与实施问题
帕普特的思想影响了教育编程、机器人技术、计算机科学教育,以及后来出现的Scratch编程语言等环境。他的工作推动确立了一种观念:儿童可以成为计算作品的创造者,而不只是成人所设计软件的使用者。
评估建造主义学习时,一个核心问题是:在项目中形成的知识如何迁移到其他情境。制作出一个引人入胜的程序,本身并不能证明数学理解或一般推理能力有所提高。学习成效取决于具体活动、学习环境、能够获得的支持,以及所评估的知识。
提供技术与实施帕普特的教育方法之间也存在区别。仅仅让学习者用上计算机,并不会自动创造持续探究、真正自主掌控项目或开展有效反思的机会。他的主张不仅是在倡导特定设备或编程语言,也同样对课堂时间安排、评价方式和教师角色提出了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