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联弹性执行器(SEA)**是一种执行器,在其动力产生机构与负载之间,有意串联一个柔顺元件。传递力或转矩时,弹性元件会发生变形,因此可以根据变形量估算输出力或转矩,并通过反馈加以调节。串联弹性执行器广泛应用于机器人学,将主动力控制与被动机械柔顺性结合起来,适合用于需要承受冲击、应对不确定环境或与人发生身体接触的机器。
结构与工作原理
典型的串联弹性执行器由电动机、传动机构、弹性元件、位移传感器和控制器组成,也可以采用液压及其他驱动技术。其决定性特征是弹性元件在力传递路径中的位置,而不是所采用的动力源。
在一种常见的旋转式结构中,电动机驱动减速齿轮系,齿轮系的输出端通过扭转弹簧连接负载。直线式设计可以采用丝杠传动机构,并在其后设置压缩弹簧或拉伸弹簧。其他实现方式则采用柔性构件、缆索,或集成在关节中的弹性部件。
与轴或传动机构中附带存在的柔性不同,这种柔顺元件的尺寸和特性是在执行器设计过程中专门确定的。它的变形既发挥机械作用,也为传递的力或转矩提供可测量的表征。
对于理想的线性弹簧,
其中, 为弹簧传递的力, 为刚度, 为相对于弹簧零受力构型的变形量。对应的旋转关系为
其中, 为弹簧转矩, 为扭转刚度, 和 分别为弹簧驱动侧与负载侧的角度。任何偏置或预载荷都必须纳入参考构型。
传感器可以直接测量弹簧变形,也可以通过两次位置测量值之差获得变形量。经过适当的校准,便可根据变形量估算力或转矩。也可以使用非线性弹簧,但其力与变形的关系需要用更一般的模型或校准曲线描述。
根据弹簧测量值获得的是通过弹性元件传递的力或转矩,并不一定等于远端接触点处的力:下游部件的惯性、摩擦、重力以及机构的几何关系都会影响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
力控制与机械行为
控制器将估算的弹簧力与期望值进行比较,并向驱动机构发出指令,改变弹簧变形量。如果外部扰动使负载发生移动,控制器就会调整驱动侧位置,以恢复所要求的力。
这与刚性位置控制执行器不同,后者的主要目标是在受到扰动时仍保持规定位置。串联弹性执行器则可以允许较大的位移,同时维持受控的交互力。
常见的控制结构包括:
- 内层电流环或转矩环:调节电动机的输出。
- 弹簧力环:利用变形量控制所传递的力或转矩。
- 外层运动环或交互环:根据位置、速度或任务目标设定期望力。
这些控制环采用负反馈,并可结合PID控制器、前馈控制补偿或基于模型的方法。设计时必须考虑电动机、传动机构、弹簧与负载之间的耦合动力学。
串联弹性执行器常用于实现阻抗控制,使执行器在运动与交互力之间建立期望的关系。例如,控制器可以使关节的行为近似于虚拟弹簧与阻尼器的组合。最终表现出的行为并不等同于物理弹簧本身的行为,还取决于控制器带宽、采样、延迟、摩擦以及执行器的能力限制。
柔顺性与冲击
突发扰动出现时,弹簧可以在电动机作出响应之前发生变形。在适当条件下,这可以延长冲击作用时间,降低峰值力,也可以减小电动机和传动机构的惯性对负载的瞬时影响。
然而,弹性元件储存能量,却不一定耗散能量:
如果没有足够的阻尼或主动控制,储存的能量可能引起回弹或振荡。因此,串联弹性执行器并不像耗能阻尼器那样天然具有吸收冲击的能力,仅有柔顺性也不能保证接触行为安全。
刚度与动态性能的权衡
弹簧刚度是设计中的一项核心选择。在相同受力下,刚度越低,变形越大,因此在位移测量分辨率固定时,可以提高力测量的灵敏度。较低的刚度也允许系统在扰动下产生更多被动运动。代价则包括所需行程增大、机械共振频率降低,以及力控制带宽可能减小。
较高的刚度可以减小变形,并支持更快的力变化,但需要更精细的位移测量才能分辨较小的力。它所提供的被动柔顺性也较低。
对于负载固定、阻尼可忽略且有效驱动惯量为 的简化旋转系统,弹簧—惯性系统的固有频率为
这一关系说明,降低刚度或增大折算后的驱动惯量,都会降低机械共振频率。能够自由运动的负载会引入额外的动力学特性,因此该表达式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串联弹性执行器的带宽公式。
大传动比的传动机构可能增大折算到输出端的电动机惯量。在快速扰动下,串联弹性可以使负载与其中一部分惯性影响隔离,但不能在所有频率范围内消除其影响。
力控制性能还取决于电动机的转矩与转速限制、弹簧行程、传感器噪声、传动摩擦以及控制器稳定性。尤其是在负载快速运动的同时维持力输出时,驱动机构必须跟随负载,并保持必要的弹簧变形量。一旦电动机达到转速极限,即使命令力不大,也可能难以维持。
主要构型
直线式与旋转式设计
直线式串联弹性执行器通过产生平移变形的弹性元件传递力,适用于连杆驱动、缆索机构以及提供直线助力的装置。旋转式串联弹性执行器采用扭转弹性,通常集成为机器人关节。
弹性元件可以是独立的弹簧组件,也可以是一体化柔性构件。金属弹簧在设计范围内可以提供重复性较好的弹性响应。弹性体元件可使结构更紧凑并提供阻尼,但其响应可能受温度、滞后和黏弹性影响。
弹簧位置
弹簧可以布置在减速传动机构之后、传动机构内部,或驱动路径上的其他位置。其位置会影响测得的弹簧力与外部负载之间所包含的惯性和摩擦因素。
靠近最终输出端的弹簧可以测量经过大部分传动摩擦之后传递的力或转矩。将弹簧布置在更上游的位置可能便于结构集成,但估算输出力时必须考虑中间部件的影响。比较不同布置方式的刚度时,必须将所有量折算到传动机构的同一侧。
固定刚度与可变刚度
传统串联弹性执行器在正常工作范围内具有近似固定的被动刚度。其控制器可以呈现不同的表观交互刚度,但这不会改变物理弹簧的刚度系数。
可变刚度执行器通过可调机构改变机械刚度,例如改变杠杆臂长度或调节弹簧参与工作的程度。有些设计将可变刚度与串联弹性结合起来,但两者是不同的概念。
并联弹性执行器也与之不同:其弹簧与驱动机构并联作用,通常用于支撑重量或在周期性运动中交换能量,而不是作为传递驱动力或转矩的串联元件。
发展与应用
动力机构中采用机械柔顺性的历史早于现代串联弹性执行器。现代机器人学中的这一概念由吉尔·普拉特和马修·威廉姆森在20世纪90年代的相关工作确立并推广,其中包括他们于1995年发表的论文《串联弹性执行器》(Series Elastic Actuators)。这些研究强调,尽管会牺牲一部分被动位置刚性,但有意引入弹性能够改善频繁接触任务中的力控制性能和鲁棒性。
应用包括:
- 足式机器人与人形机器人:在支撑阶段、足部接触以及接触状态转换过程中控制关节转矩。
- 物理人机机器人交互:在操作、引导和协作任务中调节作用力。
- 动力可穿戴设备与假肢机构:在适应运动的同时提供受控助力或关节转矩。
- 康复设备:控制动力机构与使用者之间的交互力或转矩。
- 夹爪与末端执行器:在物体位置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保持接触力。
弹性储能也可能有助于重复性运动。它能否提高效率,取决于弹簧特性与任务的匹配程度,以及储存的能量能否重新利用,而不是被耗散掉或由主动驱动加以抵消。
局限性与安全考量
串联弹性会引入额外的机械运动和振荡模态。要实现高精度输出定位,可能需要负载侧传感和主动补偿,因为仅凭电动机位置无法确定负载位置。
力估算会受到弹簧模型误差、温度、滞后、传感器分辨率,以及预定弹性元件之外的结构变形等因素影响。对两个编码器的测量值求差,可能难以分辨微小的弹簧变形。
机械限制同样重要。弹簧的行程和许用应力均有限,反复加载可能导致疲劳。如果弹性元件到达刚性限位,执行器的刚度可能骤然增大,从而同时改变冲击行为和控制器动力学。
串联弹性执行器在断电时不一定容易被外力带动。可反向驱动性取决于整个传动系统、制动器、摩擦以及可用的弹簧行程。如果驱动机构锁止或摩擦很大,系统可能只能产生弹簧变形所允许的有限位移。
对于在人附近运行的系统,柔顺性只是一项设计特征,而不是完整的安全措施。功能安全还取决于力与速度是否受到限制、故障检测、机械完整性,以及在故障或停机期间对弹簧储能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