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克文化是格陵兰的一种考古学文化,年代通常定为约公元前2500至前800年。其居民是岛上最早的定居人群之一,主要依靠猎取海陆动物、捕鱼和采集可利用的资源为生。这一文化以格陵兰西部的萨卡克聚落命名,其识别依据包括独特的石器、聚落遗迹以及保存下来的有机材料制品。它属于北美北极地区早期人口史的一部分,与晚得多的图勒文化不同;今天格陵兰的因纽特人主要是图勒文化人群的后裔。
命名与分类
“萨卡克”是一个考古学名称,并非有文献记载的该人群自称。这个名称将具有共同技术特征和生活模式的遗址与器物归为一类,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所有制造这些器物的人都说同一种语言,或自认为属于同一个族群。
萨卡克文化通常被归入北极地区的古因纽特文化,这类文化过去也被称为古爱斯基摩文化。其技术背景与分布更广的北极小型石器传统有关;后者的特点是制作精细的小型石器,以及将石材与骨、鹿角或木材结合而成的复合工具。
萨卡克文化是在20世纪对格陵兰开展的考古研究中被辨识出来的。对这一文化的确认,有助于确立这样一种认识:在图勒人和中世纪的北欧人到来之前,格陵兰就已有漫长而多样的人类居住史。
年代与分布
萨卡克人群于公元前第三千纪抵达格陵兰,这是人群经北美北极地区向东迁移的一部分。他们的人口源头最终可追溯至更西面的白令海峡地区和亚洲东北部。
萨卡克遗址广泛分布于格陵兰西部沿海,也见于格陵兰东部的部分地区。西海岸迪斯科湾地区的证据尤其丰富。聚落主要集中在无冰的沿海地带,这些地方便于利用物产丰富的水域、陆地猎物、淡水,以及制作工具和搭建住所所需的材料。
通常所说的约公元前2500至前800年,是这一文化的大致年代范围,并不意味着每个地点在此期间都有人连续居住。不同地区在不同时期有人居住、被弃置,或再次被利用。年代判断依赖放射性碳测年、考古语境以及不同器物组合之间的比较。海洋样品需要格外谨慎处理,因为海洋储库效应可能使其放射性碳年龄看起来比同时代的陆生材料更古老。
萨卡克文化与独立Ⅰ期文化在年代上有所重叠,后者主要见于格陵兰北部和加拿大高北极地区。考古学上将二者区分开来,但它们之间互动的程度与性质仍不确定。
生计与流动性
萨卡克人是狩猎采集者,其生计方式随当地条件和季节而变化。动物遗存表明,海豹在许多沿海遗址的生计中占有重要地位。驯鹿、鸟类、鱼类和其他动物也是食物来源。各类食物所占比例因地而异,因此,没有任何一种单一的食谱能够充分代表这一文化整个历史时期的饮食。
海上狩猎需要对动物行为、沿海水域、天气和海冰有细致的了解。鱼叉装备和其他狩猎器具表明,专门化的工具如何帮助人们利用北极环境中的资源。驯鹿和其他陆地资源不仅提供食物,也提供兽皮、骨和鹿角等材料。
聚落分布模式表明,人们会在不同资源区之间迁移,同时也会反复利用条件优越的地点。大量废弃物的堆积未必意味着那里曾是一个常年有人居住的村落,也可能是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间多次到访累积形成的。因此,考古学家会综合动物遗存、居住遗迹、器物分布和季节性指标,重建人们在各地居住和活动的模式。
工具与住所
萨卡克人的技术将精细加工的石材与有机材料部件结合起来。典型出土物包括:
- 小型石叶及其他切割部件。
- 用于狩猎武器的尖状器。
- 用于加工兽皮及其他材料的刮削器。
- 用于加工骨和鹿角的雕刻器及相关工具。
- 以骨、鹿角或象牙制成的针、鱼叉部件及其他器物。
许多器具只是复合工具的组成部分,本身并不是完整的工具。例如,石制刃部可以装入木柄或鹿角柄中。因此,保存下来的有机材料制品对于理解那些看似简单的石器如何发挥作用至关重要。
萨卡克人的住所通常是通过石块排列、火塘和活动区来辨识的,而非依据残存的墙体。有些住所采用轴向或“中央通道式”布局,以中央的一组设施安排烹饪和其他活动。对其地上结构的解释通常认为,它们是覆盖兽皮的棚屋,但现存证据不足以支持整个文化都采用同一种住所形制的说法。
凯凯塔苏苏克与卡亚
迪斯科湾的**凯凯塔苏苏克(Qeqertasussuk)和卡亚(Qajaa)**两处遗址尤为重要,因为冻结的堆积层保存了通常会因腐烂而消失的材料。
在凯凯塔苏苏克,发掘出土了大量动物遗存,以及木、骨、鹿角和其他有机材料制成的器物。这些发现揭示了狩猎装备、衣物制作和日常劳作的某些方面,而这些内容仅凭石器无法重建。
卡亚同样拥有保存极为完好的考古堆积,其中包括处于更长居住序列中的萨卡克文化遗存。这类遗址使研究人员能够探究技术变迁,以及人类活动与当地环境之间的关系。
这些遗存的保存状况也十分脆弱。多年冻土融化,会使原先冻结的有机遗存暴露出来并开始分解;海岸侵蚀则可能将堆积层完全冲走。这些过程不仅影响留存的器物,也破坏了解释这些器物所必需的考古语境。
古DNA与人口史
2010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利用凯凯塔苏苏克出土的头发,重建了一名约4000年前男子核基因组的相当大一部分,萨卡克文化也因此在古DNA研究领域受到广泛关注。这项里程碑式的成果证明,保存下来的头发能够提供有关古代个体的大量遗传信息。
研究结果表明,与该研究中用于比较的格陵兰因纽特人相比,这名男子在遗传上与西伯利亚东北部人群的亲缘关系更近。这一结果与后续研究共同支持这样一种人口史解释:曾有多批人群迁入美洲北极地区,而非当地人群仅有单一且从未中断的祖源。
不过,遗传证据仍需谨慎解读。一个人无法代表延续近两千年的所有萨卡克社群,而遗传关系也不能直接确定语言、社会认同或考古学文化。更大范围的古DNA研究还揭示,北极各地与古因纽特人有关的祖源及人群互动,其历史比各人群完全隔绝的简单模型所描述的更为复杂。
后续历史与未解问题
萨卡克的物质文化传统在公元前第一千纪消失,此后多塞特文化传统在格陵兰确立。两者之间的关系仍是研究课题。仅凭考古学上的差异,无法判断这一转变涉及人口迁移、本地变化、人口衰减,还是多种过程的共同作用;而且,各地区的发展顺序也未必相同。
环境变化可能影响了狩猎条件和聚落选址,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某一次气候事件能够解释萨卡克文化为何在其整个分布范围内消失。要评估这类解释,各地的年代序列与聚落史仍然至关重要。
后来的图勒人扩张,大约在萨卡克文化终结两千年后才抵达格陵兰。因此,不能简单地将历史文献记载的因纽特人生活向前推演,用来重建萨卡克人的狩猎装备、住所和社会习俗。由于没有留存下来、可归属于萨卡克社群的文字记录,他们的语言、政治组织以及信仰的许多方面至今仍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