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泥,又称铝土矿残渣,是从铝土矿中主要采用拜耳法提取氧化铝后留下的固体残渣。它由精炼过程中未溶解的细粒矿物、加工过程中生成的化合物以及残留的碱性液体组成。氧化铁通常使其呈红色或红褐色。铝工业会产生大量赤泥,其长期贮存、水管理和土地复垦均面临挑战。赤泥所含的矿物成分也使其具有作为原料的潜力,但大规模回收和再利用仍受到技术、环境和经济条件的制约。
形成过程与工业背景
铝土矿由含铝矿物、氧化铁、含钛矿物、含硅矿物相及其他组分混合而成,组成不一。在拜耳法中,破碎后的铝土矿在热氢氧化钠溶液中进行溶出。其中大部分铝以铝酸盐形式溶解,溶解度较低的物质则作为残渣被分离出来。随后从澄清液中回收氧化铝,主要用于通过电解法生产铝。
三水铝石是铝土矿中的主要含铝矿物之一,其溶解过程可用下式示意:
实际生产中的化学过程更为复杂。溶出条件取决于矿石的矿物组成,涉及二氧化硅的反应还会生成额外的含钠固体,成为残渣的一部分。
残渣在处置或进一步加工之前,通常要经过洗涤,以回收其中溶解的化学品和铝。洗涤可减少夹带的苛性碱液,但未必能消除固体矿物所含的碱度。
残渣产生量随矿石品位、矿物组成和工厂运行情况而变化。每生产一吨氧化铝产生约一至两吨干残渣,是较常见的数量级,而非普遍适用的产出比例。湿残渣的质量更大,且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含水量。
拜耳法于19世纪末开发,后来成为氧化铝生产的主流方法。此后,铝生产规模不断扩大,使世界各地积存了大量残渣。
组成与性质
赤泥并非单一化学物质,也没有固定的化学式。不同工厂产生的赤泥,其组成可能有显著差异;同一工厂加工不同矿石时,赤泥组成也可能发生变化。
矿物组分
常见组分包括:
- 氧化铁和羟基氧化铁,尤其是赤铁矿和针铁矿,它们是赤泥特征颜色的主要来源。
- 残留的含铝矿物及含铝反应产物。
- 含钛矿物,包括锐钛矿和金红石。
- 含硅矿物相,包括石英以及精炼过程中形成的钠铝硅酸盐。
- 含钙化合物,在加工过程中使用石灰时尤其常见。
赤泥中还可能含有浓度不等的钒、铬、砷和稀土元素。仅凭这些元素的存在,既不能认定其构成具有经济回收价值的资源,也不能认定其构成环境危害;还必须考虑其浓度、化学形态、迁移能力和暴露条件。
某些铝土矿含有天然存在的铀系和钍系放射性核素,这些核素可能在残渣中富集。其影响需根据具体场地判断。赤泥并不会一概被归类为放射性废物。
碱性与物理行为
新产生的赤泥浆通常呈强碱性,酸碱度(pH)一般约为10~13,但具体数值取决于加工、洗涤和后续处理方式。其碱性既来自残留的氢氧化钠,也来自能够释放或再生碱度的固相。
有两项不同的性质值得关注:
- pH表示液相酸性或碱性的强弱。
- 酸中和容量表示物料在达到规定终点之前能够消耗多少酸。
因此,即使残渣液相的pH已经降低,残渣仍可能保留相当大的能力,在之后重新形成碱性环境。
赤泥通常含有大量细颗粒。其沉降、排水、固结和流动行为取决于粒度分布、矿物组成、固体浓度及化学条件。赤泥可以稀浆、浓缩浆、膏体或过滤滤饼的形式处理。因此,“泥”这一名称并不能描述这种物料的所有贮存形态。
环境危害
赤泥的环境行为受到化学组成、物理状态、贮存设施设计和当地环境条件的共同影响。
碱性物质泄漏与水体污染
失控泄漏可能使地表水的pH升高,并影响水生生物。渗漏还可能将溶解盐及其他组分带入土壤或地下水。高浓度的钠会破坏土壤结构,改变水分入渗状况。
微量元素的迁移能力取决于其化学形态、pH以及周围矿物的表面性质。在特定条件下,某些元素会被富铁固体牢固吸附,而另一些元素在碱性水中仍可能保持迁移性。因此,仅凭元素总含量不足以预测其浸出行为。
扬尘与泥沙迁移
裸露的干燥表面可能产生风扬尘。径流会将细颗粒带入河流等水体,增加浑浊度并形成泥沙沉积。即使残渣的碱性已经降低,仍须控制这些迁移途径。
贮存设施失事
围护设施失效可能导致大量残渣和碱性水泄出。2010年10月4日,匈牙利奥伊考氧化铝厂的一座赤泥贮存库发生溃坝,淹没附近居民点,造成十人死亡。这一事件表明,残渣贮存设施既可能造成化学危害,也可能造成快速流动的工业浆体所带来的物理危害。
此类事故不能仅从化学性质解释。坝体稳定性、地基条件、排水、水位、维护和操作方式都会影响风险。
贮存与长期管理
赤泥管理是工业废物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方式包括湿式堆存、浓缩后堆存,以及过滤后堆存固体含量较高的物料。
湿式堆存设施通过围护结构贮存较稀的残渣浆体,需要持续管理坝体、游离水、渗漏和暴雨入流。
浓缩或膏体堆存在堆放前去除更多水分。这有助于提高水回收率,减少游离液体量,但堆存物仍需要工程化的围护和排水设施。
过滤后堆存通常称为干堆,是通过过滤形成可用机械运输和堆放的滤饼。“干”只是相对而言:残渣仍含有水分,其稳定性取决于适当的堆放、压实、排水措施及场地条件。
脱水并不能消除所有危害。管理不善的过滤残渣可能产生扬尘或遭受侵蚀,饱和堆积体也可能在不利条件下丧失强度。
管理措施通常包括回收工艺液、将清洁径流与受污染水分开、收集渗漏水,以及监测结构状况和水质。封场时,必须考虑工厂停产后仍会持续的排水、表面稳定性,以及碱性矿物的长期存在。
处理与复垦
处理的目的可能包括回收苛性碱类化学品、降低碱度、固定污染物、改善物料处置性能,或创造适宜植被生长的条件。
中和与碳酸化
酸、某些工业副产物、海水或含钙、镁物料可降低pH或改变残渣的矿物组成。其效果取决于残渣性质和处理条件。中和还可能产生含盐水或次生固体,需要进一步管理。
赤泥与二氧化碳发生的反应称为碳酸化,可消耗碱度,形成碳酸盐或碳酸氢盐组分。大气碳酸化会自然发生,而工程化工艺则通过促进赤泥与二氧化碳接触来加快反应。不过,降低pH并不一定能消除全部储存碱度,也未必能永久固定所有微量元素。
植被恢复
建立稳定的植被覆盖,通常是封场和生态恢复的一部分。未经处理的残渣往往不利于植物生长,原因包括碱性、盐分、钠含量高、结构不良以及有效养分不足。
复垦措施可包括改善排水、施用改良剂和有机质、覆土,以及种植适应当地条件的植被。成功与否取决于根系能否持续生长、水分平衡、盐分迁移和表面稳定性,而不仅仅是植物能否在初期成活。
资源回收与再利用
赤泥含有可能有用的组分,但某种物质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已有可行的回收工艺。
金属回收
相关研发已探讨回收铁、铝、钛、钪及其他稀土元素。方法包括酸浸、碱法处理、焙烧和高温还原。
经济可行性取决于金属含量、提取效率、试剂和能量需求、产品纯度,以及剩余固体和液体的管理。回收少量高价值元素后,原有残渣中的大部分可能仍需处置。
建筑材料
已研究或应用的用途包括水泥生料、砖、陶瓷、骨料和碱激发胶凝材料。铁、铝和二氧化硅能够赋予材料有用的性能,但钠含量过高、组成不稳定、水分和微量组分可能限制其适用性。
产品必须满足强度、耐久性、尺寸稳定性和污染物释放方面的要求。将残渣掺入产品,本身并不能证明这种再使用是安全的或有益于环境的。
环境应用
富含铁和铝的残渣材料能够结合磷酸盐及某些金属等物质。因此,经处理的赤泥已被研究用作吸附剂,以及受污染物料的改良剂,其中包括受酸性矿山排水影响的物料。此类应用需要评估各种相互制约的影响,包括盐分增加、pH变化,以及残渣自身组分的释放。
扩大利用的制约因素
多种因素限制了赤泥能够得到有益利用的比例:
- **产生量庞大:**专门用途可能只能消纳所产生残渣的一小部分。
- **原料性质不稳定:**矿物组成和化学性质的差异增加了标准化的难度。
- **运输成本:**运输体积庞大、含水的物料,其费用可能超过物料本身的价值。
- **加工负担:**干燥、加热、中和与提取会消耗资源,也可能产生额外废物。
- **产品要求:**市场接受程度及监管审批取决于产品性能是否稳定,以及是否已证明其环境适用性。
生命周期评价可将拟议用途与常规生产和残渣贮存方式进行比较,综合考虑运输、加工、所避免的原料开采以及最终处置。如果某项工艺新增的资源消耗和排放超过了其所避免的负担,那么即使技术上能够消纳赤泥,也未必是更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