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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 / 宗教与神话 / polyphemus · 人物

波吕斐摩斯

波吕斐摩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独眼巨人,在《奥德赛》中被奥德修斯刺瞎,后世又被描绘为爱恋海仙女伽拉忒亚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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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吕斐摩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独眼巨人,最著名的事迹是将奥德修斯及其同伴囚禁在洞穴中,并在他们逃脱时被刺瞎。在荷马的《奥德赛》中,他是独眼巨人族的一员,也是海神波塞冬的儿子。后来的希腊和罗马文学发展了这一角色的另一面,将他描绘为爱恋海仙女伽拉忒亚的乡野牧人。这些传统使波吕斐摩斯既成为英雄叙事中令人畏惧的对手,也成为单相思故事中或可笑、或可悲的人物。

身份与神话背景

希腊语名字 Polyphēmos 通常被理解为“广为人谈论的”或“著名的”。在《奥德赛》中,波吕斐摩斯是波塞冬与宁芙托俄萨之子,托俄萨则是海神福耳库斯的女儿。他最鲜明的外貌特征是只有一只眼睛。

独眼巨人在希腊神话中的形象并不完全一致。在荷马笔下,他们是以畜牧为生的巨人,各自居住,没有共同的集会,也没有共同遵守的法律。在赫西俄德的《神谱》中,那些有名有姓的独眼巨人则是为宙斯打造雷霆的神匠。波吕斐摩斯属于荷马传统;这些不同的记述不应被视为一套完全一致的谱系。

荷马并未明确将独眼巨人的故乡对应到某个确切的历史地点。后来的传统则尤其将波吕斐摩斯与西西里岛和埃特纳火山联系起来,这一背景在田园诗和罗马时期的改编作品中占据了重要地位。

《奥德赛》中的波吕斐摩斯

这次遭遇出现在《奥德赛》第九卷中,是奥德修斯讲述自己在特洛伊战争后漂泊经历的一部分。奥德修斯带着十二名同伴进入波吕斐摩斯的洞穴。众人发现储存的奶酪和牲畜后,劝他带上补给离开,但他坚持留下,希望见到洞穴的主人,并获赠待客之礼。

波吕斐摩斯回来后,将牲畜赶进洞内,用一块巨石堵住入口。奥德修斯诉诸宙斯对异乡人的庇护,巨人却蔑视众神的权威,吃掉了其中两人。他最终共吃掉了六名同伴。

奥德修斯起初考虑杀死他,但意识到幸存者无力搬开堵住洞口的巨石。因此,要想逃脱,就必须让巨人活着。奥德修斯将从阿波罗的祭司马戎那里带来的烈酒献给他,并自称 Outis,意为“无人”。醉酒的波吕斐摩斯许诺,作为待客之礼,他会最后才吃“无人”。

巨人睡着后,奥德修斯和幸存的同伴将一根烧热的木桩刺入他的眼睛。波吕斐摩斯呼喊求救,但当邻近的独眼巨人问他是谁在袭击他时,他回答说是“无人”在伤害他。他们以为他的意思是没有人袭击他,便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波吕斐摩斯打开洞口放羊群出去,同时摸索牲畜的背部,防止有人逃走。奥德修斯的同伴藏在几只捆在一起的公羊腹下逃脱,奥德修斯自己则紧紧攀附在最大的一只公羊腹下。登船后,奥德修斯嘲弄失明的巨人,最终还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波吕斐摩斯随即向波塞冬祈求,让奥德修斯永远无法返乡;倘若他命中注定要回家,就让他迟迟才能归来,孤身一人搭乘别人的船,并在家中遭遇祸患。这一祈祷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波塞冬为何敌视奥德修斯,也将洞穴中的插曲与整部史诗的情节联系起来。

待客之道、机智与身份

这一情节的核心在于对 宾客友谊 的践踏。这是希腊社会中关于待客之道以及主客双方相互义务的制度。波吕斐摩斯不仅拒绝款待客人,还将客人变成食物,并以荒诞可怖的方式,将本应给予客人的礼物变成了延后处死的承诺。

不过,这里的对照并非文明英雄与野蛮怪物之间的简单对立。波吕斐摩斯悉心照料牲畜,而他失明后对最心爱的公羊所说的话,也展现了他富有情感的一面。与此同时,奥德修斯却因执意宣告自己的身份,使逃脱之举陷入险境。

叙事将体力与智慧、语言和自制力并置。“无人”的骗局凭借名字的歧义而奏效;奥德修斯后来报出真名,却破坏了匿名身份为他提供的保护。他渴望让人知道自己是谁,由此招致了长久的后果。

伽拉忒亚的爱慕者

后世作家赋予波吕斐摩斯在田园爱情诗中显著的地位。在忒奥克里托斯的《牧歌》中,尤其是第十一首,他以一位年轻牧人的形象出现,爱恋着海仙女伽拉忒亚。他歌唱自己的渴望、外貌,以及乡间家产的种种诱人之处。诗歌将歌唱表现为排遣相思的方式,既对他寄予同情,又以幽默的笔调描写这位怪物求爱者的笨拙。

奥维德在《变形记》第十三卷中提供了一个更为暴烈的版本。伽拉忒亚爱着青年阿喀斯,而波吕斐摩斯则追求她的芳心。巨人发现这对恋人在一起后,用一块巨石砸死了阿喀斯。随后,阿喀斯化为河神。这一记述将田园中的求爱者与荷马故事中人们熟悉的破坏性力量结合起来。

伽拉忒亚的故事是后世发展出来的,并非荷马记述中的情节。这些故事或诙谐、或温柔、或充满嫉妒与暴力,显示出古代作家对这一角色进行了多么丰富的重塑。

戏剧与艺术接受

在欧里庇得斯唯一完整传世的萨堤罗斯剧《独眼巨人》中,波吕斐摩斯与奥德修斯的遭遇被搬上了舞台。遭波吕斐摩斯奴役的西勒诺斯和萨堤罗斯歌队,为这个人们熟悉的逃脱故事增添了喜剧性的波折。剧中还让巨人明确表达了对传统敬神观念和社会义务的拒斥。

波吕斐摩斯经常出现在古代瓶画和雕塑中,尤其常见于刺瞎巨人以及藏身牲畜腹下逃脱的场景。斯佩隆加的罗马帝王别墅雕塑群中,就有一组规模宏大的雕塑,表现他被刺瞎的场面。

伽拉忒亚的故事传统对后世欧洲艺术和音乐产生了尤为深远的影响。它为路易斯·德·贡戈拉的《波吕斐摩斯与伽拉忒亚的寓言》和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的《阿喀斯与伽拉忒亚》提供了素材。这些改编作品都着眼于巨人的爱欲与其可能诉诸的暴力表达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