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赫下俯是指飞机加速进入跨声速范围时可能出现的机头下俯趋势。其主要原因是,随着空气压缩性效应变得显著,作用于飞机的气动力分布发生变化。机翼升力的有效作用点后移,加上尾翼处气流的变化,可能产生低头力矩,需要更大的俯仰操纵能力或自动补偿来抵消。这一效应取决于飞机的几何外形和飞行状态;它并非总是在某个固定速度下开始出现,在不同飞机上的表现也不相同。
气动机理
飞机的马赫数是其相对于周围空气的速度与当地声速之比:
其中, 为空速, 为未受扰动空气中的声速。气流绕过机翼时会加速,因此,即使飞机整体的飞行速度仍低于马赫数 1,局部气流也可能达到超声速。局部气流首次达到声速时所对应的最低来流马赫数,称为临界马赫数。
当速度继续增大、超过这一临界状态时,超声速气流区域可能扩大,并以激波终止。这些变化会改变机翼表面的压强分布。对于许多飞机布局,机翼升力的有效作用点会向后移动,使绕飞机质心的低头力矩增大。
需要特别区分的是,压力中心与气动中心不能混为一谈。压力中心表示气动合力的作用位置,而气动中心是一个参考点,绕该点的俯仰力矩随迎角的变化相对较小。人们熟知,气动中心会从理想亚声速流动中接近四分之一弦长的位置,向理想超声速流动中的二分之一弦长位置移动。这体现了一种总体趋势,但不能作为普遍规律,用来判定整架飞机在跨声速状态下马赫下俯的幅度或发生位置。
激波还可能引起边界层分离。这既会改变升力分布,也会改变到达水平尾翼的气流。下洗、尾翼效能以及升降舵铰链力矩的变化,可能加强或改变机翼造成的下俯趋势。这些因素的作用取决于飞机的布局,并不遵循某条适用于所有设计的统一规律。
俯仰力矩与配平
气动俯仰力矩通常表示为
其中, 为俯仰力矩, 为动压, 为机翼参考面积, 为平均气动弦长。若规定抬头力矩为正,则马赫数增大时 向负方向变化,意味着飞机出现了额外的下俯趋势。
在某一状态附近,这可用负的马赫数导数表示:
此时,迎角 、操纵面偏角 、重心位置以及飞机构型均保持不变。
这一导数不应与描述纵向静稳定性的迎角导数混淆。飞机即使在迎角变化方面具有静稳定性,仍可能需要随马赫数升高而大幅调整俯仰配平。
常规布局飞机通常依靠水平尾翼产生的力来平衡机翼的俯仰力矩。马赫下俯会使维持给定飞行状态所需的补偿性抬头力矩增大。如果可用的操纵能力不足,飞机可能无法保持原有姿态或飞行轨迹。
飞行表现与相关现象
马赫下俯可能表现为:在加速过程中,需要越来越大的抬头操纵量或配平量。如果下俯趋势导致飞机下降并进一步加速,就可能形成一个相互强化的过程:马赫数增大使低头力矩增强,继而促使飞机进一步加速。这是一种可能的正反馈机制,并非必然结果;阻力、发动机推力、操纵系统响应以及飞机的飞行轨迹,都会影响其发展。
以下几种相关的高速飞行效应与马赫下俯有所不同:
- 激波诱发抖振是与激波运动和分离流动有关的非定常气动载荷现象。
- 操纵力变化源于压强分布变化所引起的操纵面载荷变化。
- 上仰是某些后掠翼飞机可能出现的机头抬起趋势,其成因包括展向升力分布变化或翼尖气流分离等。
- 气动失速涉及与气流分离相关的升力大幅损失,并不等同于马赫下俯,不过激波诱发的分离可能同时促成这两种现象。
因此,马赫下俯描述的是一种特定的俯仰趋势,而非在声速附近遇到的所有失控现象。
设计措施
飞机设计人员通过气动外形设计、尾翼设计和飞行控制系统来应对马赫下俯。
适当的机翼压强分布可以限制跨声速状态下的突变。机翼后掠角、厚度分布以及超临界翼型都会影响激波的形成和俯仰力矩的变化,但降低跨声速阻力并不意味着能自动消除不利的配平变化。
效能足够的水平尾翼可在预定飞行包线内提供所需的平衡力矩。全动平尾通过改变整个翼面的安装角进行操纵,而不是仅依赖铰接式升降舵。这种布置能够在高速下保持有效的俯仰操纵能力。
有些飞机采用马赫配平系统,随着马赫数变化,自动调整俯仰操纵系统或配平系统中的某个部分。根据具体设计,补偿可能通过水平安定面、升降舵或操纵系统中的其他部件实现。其目的是获得适当的配平特性和操纵力特性,而不一定是保持选定的飞行高度。
在采用电传操纵的飞机上,可将随马赫数变化的补偿纳入飞行控制律。自动补偿可减轻飞行员对这种固有气动趋势的感受,但并不能免除飞机具备足够气动操纵能力的必要性。
历史意义
随着飞机速度逐渐接近跨声速范围,马赫下俯成为一个重要问题,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高速俯冲,以及此后高速喷气式飞机的研制过程中。早期的描述常将多种效应统称为压缩性现象,其中包括导致机头下俯的配平变化、操纵沉重、抖振以及激波诱发的分离。
通过风洞试验和飞行试验开展的研究区分了这些机理,并推动了翼型改进、更有效的尾翼布局以及自动配平系统的发展。在确定飞机的高速操纵特性和使用包线时,马赫下俯仍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即使补偿措施已使飞行员不易察觉其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