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垢是在与硬水接触的表面上形成的坚硬矿物沉积物,通常呈灰白色,尤其容易出现在水被加热、蒸发或溶解气体逸出的地方。其主要成分通常是碳酸钙,但也可能含有镁化合物及其他矿物。常见的例子包括水壶内壁的硬壳、加热元件上的沉积物,以及水龙头和淋浴喷头周围的积垢。在工业系统中,类似沉积物会影响锅炉、换热器、冷却回路和水处理设备的正常运行。
成分与外观
水垢并非成分固定的单一物质。家庭中形成的水垢通常以碳酸钙为主,而碳酸钙可结晶成不同的结构形式,包括方解石和文石。各种晶型的相对含量及晶体形态取决于水的化学组成、温度和沉积物生长时的条件。
除碳酸钙外,水垢中还可能含有氢氧化镁、含镁碳酸盐,以及夹杂的颗粒。铁化合物及其他杂质可使沉积物呈黄色、棕色或红色。水垢的质地也各不相同,既可能是粉末状残留物,也可能是致密且附着牢固的硬壳。
在工程领域,“垢”的含义更广,还包括硫酸钙、二氧化硅、硫酸钡及其他难溶物质形成的沉积物。这些沉积物的性质未必与富含碳酸盐的水垢相同,尤其是在采用化学方法清除时。
水垢不同于以下物质:
- 皂垢:主要由脂肪酸的难溶性钙盐和镁盐组成。
- 腐蚀产物:由材料发生化学或电化学劣化而形成。
- 沉积泥沙:可能由原已存在的悬浮颗粒沉降形成,而非由溶解物质结晶形成。
这些物质可以共同存在,形成混合沉积物。
硬水中的来源
水的硬度主要来自溶解的钙、镁离子。一种常见的自然来源是地下水流经石灰岩及其他含碳酸盐的岩石。
含有溶解二氧化碳的水可通过以下可逆反应溶解碳酸钙:
由此形成的水中含有溶解的钙离子和碳酸氢根离子。“水中的碳酸氢钙”只是对这一溶解离子体系的便捷表述,并不意味着水中存在固态碳酸氢钙颗粒。
与碳酸氢盐和碳酸盐碱度相对应的硬度,通常称为碳酸盐硬度,也常称为暂时硬度,因为煮沸可通过沉淀除去其中一部分。与硫酸根、氯离子及其他非碳酸盐阴离子相对应的硬度,称为非碳酸盐硬度,也称永久硬度,通常不能仅靠煮沸去除。
硬度与结垢倾向相关,但两者并不相同。硬度衡量的是某些溶解离子的含量;水垢是否形成,还取决于碱度、酸碱度、温度、溶解气体及水质的其他因素。
形成机制
加热与二氧化碳逸出
碳酸钙沉积的简化总反应为:
加热往往会促进结垢,因为它会改变碳酸盐体系的平衡,并促使二氧化碳逸出,尤其是在开放或设有排气口的系统中。二氧化碳逸出通常会使 pH 升高,并使溶解无机碳中以碳酸根离子形式存在的比例增加。随后,碳酸钙便可能析出。
这一过程不要求水达到沸腾状态。即使主体水温远低于沸点,温热的传热表面仍可能积垢。二氧化碳也可在未明显加热的情况下逸出,例如水在曝气或压强降低时。
蒸发与浓缩
蒸发使水分减少,而大部分溶解盐留在原处。因此,盐的浓度会上升,可能使剩余的水对一种或多种矿物达到过饱和状态。滴水的水龙头周围、淋浴设施表面和冷却塔中的沉积物,都可由这一机制形成。
即使每次少量的水只留下极少的矿物残留,反复润湿和干燥也能使其逐渐累积,形成肉眼可见的沉积物。
过饱和与晶体生长
碳酸钙沉淀的热力学驱动力可用饱和比表示:
其中, 表示热力学活度, 表示相应温度下特定碳酸钙晶型的溶度积。
- 当 时,水对该矿物处于未饱和状态。
- 当 时,水处于饱和状态。
- 当 时,沉淀在热力学上有利。
过饱和并不意味着沉积会立即发生。成核、晶体生长、表面附着和化学动力学共同决定是否实际结垢以及结垢的速度。粗糙表面、已有的矿物沉积物和悬浮颗粒,都可为晶体形成提供位点。
流动条件也很重要:它们会影响物质向表面的输运,以及颗粒的附着和脱离。因此,总体化学组成相似的水,在不同设备中也可能形成不同数量的水垢。
对设备的影响
传热
水垢会在传热表面与水之间增加一层热阻。对于理想化的均匀垢层,其单位面积热阻为:
其中, 为垢层厚度, 为其有效热导率。实际沉积物可能具有孔隙、厚薄不均,并混有其他物质。
水垢会降低传热性能,或使设备需要更大的温差才能维持相同的传热量。在加热元件和锅炉表面,水垢可导致金属温度升高,并促成局部过热。其对能耗的影响取决于设备和运行条件;对于某一肉眼可见的垢层厚度,并不存在通用的效率损失数值。
流动受限与维护
沉积物会使管道变窄、堵塞小孔、妨碍阀门运行,并改变喷流形态。在膜系统中,矿物结垢会降低产水量并提高运行压力。
水垢还会与其他类型的污垢相互作用。沉积物可以截留颗粒,也可以与生物膜共同存在。在某些条件下,不均匀的沉积物会促成与垢下腐蚀有关的局部化学环境。因此,碳酸盐层不一定在各处都具有保护作用,也不一定在各处都有害。
评估与预测
结垢调查通常会测定钙硬度、镁硬度、碱度、pH、温度和溶解盐含量。硬度常以“以碳酸钙计”的毫克每升表示;这是一种按等效量折算的报告惯例,并不是对悬浮碳酸钙含量的测量。
朗格利尔饱和指数将实测 pH 与计算得到的碳酸钙饱和状态下的 pH 进行比较。正值表示在模型假设成立的条件下,水有对碳酸钙呈过饱和的倾向;负值则表示未饱和。
这类指数属于初步筛查工具,不能直接预测沉积速率、将会累积的水垢质量或一般腐蚀行为。更详细的评估会结合化学平衡计算、运行数据和实际沉积物检验。X射线衍射有助于鉴定样品中的结晶矿物相。
预防与清除
控制水垢的方法包括改变水的化学组成、调整促使沉积发生的条件,或在沉积物形成后将其清除。
水的软化。 离子交换可用钠离子或钾离子置换钙、镁离子,从而降低硬度,并减少可形成水垢的离子。它不能去除所有溶解盐。
膜处理。 反渗透可去除大部分溶解离子。然而,盐会在膜的进水侧浓缩,因此该处本身也可能需要采取结垢控制措施。
化学调节。 工业阻垢剂可抑制成核或晶体生长,或改变颗粒的附着倾向。加酸会改变碳酸盐体系的平衡,降低结垢可能性,但也会影响腐蚀及材料相容性。
运行控制。 管理温度、浓缩倍数和排污,可限制锅炉及冷却系统中的结垢。对于无法经济地加以预防的沉积物,可通过定期清洗去除。
富含碳酸盐的沉积物按以下反应与酸作用:
这一酸碱反应是许多除垢工艺的基础。清洗效果取决于沉积物成分、酸的化学性质、温度,以及清洗剂能否接触到结垢表面。对碳酸钙有效的处理方法,可能对富含二氧化硅或硫酸盐的垢效果不佳;而不合适的清洗化学品可能损坏金属、密封件、涂层或周围的石材。
磁性和电子阻垢装置不同于软水器,因为它们通常不会从水中去除钙或镁。据报道,这类装置对结晶或沉积的影响取决于装置设计和运行条件;不能假定此类处理能够消除硬度,或在每套设备中都可靠地防止结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