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范玻色子是与规范理论相关的场的量子激发。在粒子物理学的标准模型中,规范玻色子传递电磁、弱和强相互作用,分别对应光子、W和Z玻色子以及八种胶子。所有已知的基本规范玻色子的自旋角动量量子数均为1。它们的相互作用受到规范对称性的数学结构约束,而它们的质量则取决于这种对称性是否通过某种质量产生机制来实现。
规范场与规范对称性
在量子场论中,粒子是场的激发。当一个理论被要求在某些可随时空位置变化的变换下保持物理预言不变时,就需要引入规范场。这类变换描述的是物理态的数学表示所具有的冗余,而不是不同物理态之间的变化。
例如,电磁规范对称性允许带电物质场的相位发生局域变化,前提是电磁势也作出相应的变化。物质场的普通导数不满足所要求的变换规律,因此要将其替换为协变导数。一种常用的约定是
其中, 是耦合常数, 是规范场, 是规范群的生成元。指标 用于标记各个独立的生成元。将这些场量子化便得到规范玻色子,但它们是否会以可观测的孤立粒子形式出现,还取决于理论的动力学性质。
规范对称性既约束物质场与规范场之间的相互作用,也约束规范场自身的相互作用。但仅凭规范对称性,既不能确定所有耦合常数的数值,也不能规定存在哪些物质粒子。
标准模型中的规范玻色子
标准模型基于以下规范群结构:
下标分别表示色、左手弱同位旋和弱超荷。在电弱对称性破缺之前,共有十二个规范场:八个与 对应,三个与 对应,一个与 对应。对称性破缺后,这些场的物理组合对应于八种胶子、光子、、 和 。
| 规范玻色子 | 相互作用 | 电荷 | 质量与物理状态 |
|---|---|---|---|
| 光子, | 电磁相互作用 | 零 | 在标准模型中无质量;已作为自由粒子被观测到 |
| 和 | 弱相互作用 | 和 | 有质量、不稳定的粒子 |
| 弱相互作用 | 零 | 有质量、不稳定的粒子 | |
| 八种胶子, | 强相互作用 | 零 | 在标准模型的拉格朗日量中无质量;未被观测到以孤立的自由粒子形式存在 |
这里, 表示元电荷的大小。W和Z玻色子的质量分别约为 和 GeV/。
光子
光子是电磁学中的规范玻色子,其量子力学描述由量子电动力学给出。它与电荷耦合,同时也是电磁辐射的量子。
光子不带电。因此,在基本的电磁规范场拉格朗日量中,不存在直接的三光子或四光子自相互作用顶点。不过,光子仍可通过涉及带电粒子的量子过程间接相互作用,例如光子—光子散射。
W和Z玻色子
W和Z玻色子传递弱相互作用。带电流过程涉及W玻色子,并且可以改变物质粒子的种类。例如,贝塔衰变背后的反应就涉及夸克味的改变。中性流过程涉及Z玻色子,不发生电荷转移。
光子和Z玻色子是原有中性电弱规范场的混合。因此,它们并不简单地等同于分别为弱同位旋和弱超荷引入的场。它们之间的关系及相互作用由统一的电弱相互作用理论描述。
胶子
胶子传递强相互作用,其理论描述由量子色动力学给出。胶子与色荷耦合,而夸克和胶子自身都携带色荷。
尽管通常用三种标记来表示夸克的色,但独立的胶子态有八种,分别对应于 的八个生成元。胶子并不是八种带电粒子;所有胶子的电荷都为零。
由于色禁闭,单个胶子不会以自由传播粒子的形式出现在探测器中。人们通过强子喷注及其他可观测特征来推断胶子的产生。电子—正电子碰撞中的三喷注事件为胶子辐射提供了尤为重要的证据。
阿贝尔与非阿贝尔规范玻色子
根据群生成元是否对易,规范理论分为阿贝尔和非阿贝尔两类。
电磁 对称性是阿贝尔对称性。相比之下,弱相互作用的 对称性和强相互作用的 对称性都是非阿贝尔对称性。在非阿贝尔理论中,场强包含规范场乘积项:
其中, 是规范群的结构常数。这些非线性项会产生三规范玻色子和四规范玻色子相互作用顶点。
这类自相互作用对胶子的行为至关重要。它们也会产生具有特征性的电弱相互作用,包括涉及 和 的顶点。对这些顶点的测量可以检验观测到的粒子是否遵循标准模型所预言的规范结构。
质量与希格斯机制
规范场的简单质量项通常会破坏原有的局域规范不变性。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规范玻色子必须全部无质量。
在标准模型中,希格斯场具有非零的真空期望值。通过希格斯机制,W和Z玻色子获得质量,而光子仍然无质量;这一机制通常被描述为电弱自发对称性破缺。更准确地说,底层的规范冗余仍然是理论的一部分,只是真空和粒子谱体现了对称性的另一种实现方式。
在树图级别,
这里采用 的单位制。其中, 是希格斯场的真空期望值, 和 是电弱规范耦合常数。在标准模型内,未破缺的电磁对称性保护光子,使其不能获得质量。希格斯场不破坏色规范对称性,因此不会为胶子产生质量。
无质量的自旋1粒子有两个物理螺旋度态。有质量的自旋1粒子则有三个偏振态,其中包括一个纵向态。在希格斯机制中,标量场的自由度为有质量规范玻色子提供了额外的纵向自由度。
希格斯玻色子本身并不是规范玻色子。它是希格斯场的自旋0激发。
相互作用的传递与力程
规范玻色子常被称为力的载体。这种描述很有用,但不应将其理解为每一次相互作用中,都确实有一串微小物体在粒子之间穿梭。
在使用微扰理论进行计算时,相互作用用费曼图表示。图中的规范玻色子内线对应于传播子,通常被描述为虚粒子的交换。这些内线是计算中的数学组成部分,而不是直接探测到的粒子,也不必满足自由粒子的能量—动量关系。规范玻色子也可以作为实粒子产生,例如光子发射,以及碰撞中W和Z玻色子的产生。
对于交换有质量粒子的情形,一个特征力程为
其中, 是该粒子的质量。因此,W和Z玻色子的质量很大,有助于解释弱相互作用的力程为何极短。
仅仅无质量,并不能保证孤立的荷之间存在可观测的长程力。电磁相互作用在真空中具有长程场,而强相互作用尽管没有胶子质量项,却表现出禁闭现象。色中性核子之间的剩余核力,其性质不同于带色组分之间的底层相互作用。
历史发展与实验检验
光子概念源于早期对辐射和光的量子描述,早于现代规范场论的建立。1954年,杨振宁和罗伯特·米尔斯提出非阿贝尔规范理论,为后来描述弱相互作用和强相互作用提供了数学框架。
20世纪60年代,谢尔登·格拉肖、阿卜杜斯·萨拉姆、史蒂文·温伯格等人的工作逐步形成了电弱理论。保持规范不变性的质量产生机制的发展,以及自发破缺规范理论的可重整化性得到证明,共同确立了一个具有预言能力的理论框架。
1979年,PETRA对撞机观测到的三喷注事件为胶子的存在提供了关键证据。1983年,W和Z玻色子在欧洲核子研究组织被发现。此后的实验以越来越高的精度测量了它们的质量、衰变宽度、产生率和相互作用。
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上,对涉及多个规范玻色子的过程、矢量玻色子散射以及希格斯粒子产生的研究,既检验规范场的自相互作用,也检验导致电弱对称性破缺的机制。
概念范围与理论扩展
规范玻色子是玻色子的一种,但并非所有玻色子都是规范玻色子。许多介子等自旋为整数的复合粒子,并不会仅仅因为遵循玻色统计就成为规范玻色子。
已确立的标准模型规范玻色子的自旋均为1。相比之下,假设存在的引力子自旋为2。尽管可以借助与规范相关的思想来表述引力,而且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引力子有时也被称为引力的规范玻色子,但迄今尚未在实验中探测到引力子,引力也不属于标准模型的规范部分。
标准模型的扩展理论经常提出额外的规范玻色子,例如质量更大的中性 粒子或带电 粒子。它们的性质取决于所提出的规范对称性及对称性破缺机制。目前,实验尚未证实标准模型之外存在任何额外的基本规范玻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