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的恩里克是一名遭斐迪南·麦哲伦奴役的东南亚译员,随麦哲伦参加了于1521年抵达菲律宾的西班牙远征。他通晓马来语,帮助船队与当地统治者和商人沟通。恩里克此前已从东南亚前往欧洲,因此,当他自东面抵达菲律宾时,已接近绕行地球一周。不过,认为他是首位完成环球航行者的说法,有赖于一个未经文献证实的前提:他在船队记录中消失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出发地。
姓名与出身
恩里克原来的姓名、父母身份及确切出生地均不详。欧洲文献以恩里克这一名字记载他,Enrique是其西班牙语形式,Henrique则是对应的葡萄牙语形式。“马六甲的”这一称谓表明他与这座贸易港口的联系,并不能证明他出生于此。
现存史料对其出身的记述并不一致。远征参与者安东尼奥·皮加费塔留下了现存最详尽的远征记述,称他为苏门答腊人。麦哲伦的遗嘱则称他是马六甲人。这些记述既无法确证他的出生地,也不能据此按照现代国家的划分确定其族群身份。
马六甲是连接印度洋与南海的重要商业中心。在马六甲苏丹国统治时期,这里吸引了来自亚洲各地的商人,马来语则是跨区域交流的重要语言。因此,仅凭恩里克与这座港口的联系,以及他通晓马来语这一点,无法确定他来自何处。
遭奴役及前往欧洲
约在1511年葡萄牙征服马六甲之际,麦哲伦在当地购得恩里克。恩里克被俘和遭贩卖的具体经过,缺乏可靠的文献记载。此后,他随麦哲伦从东南亚向西前往欧洲。
从法律上说,两人之间是奴役关系,而非单纯的译员或仆役雇佣关系。麦哲伦在船队于1519年启航前立下遗嘱,规定恩里克应在他死后获得自由,并得到一笔遗赠。这项条款不仅是确认恩里克身份的重要证据,也与皮加费塔记述的宿务事件密切相关,因为恩里克的自由问题成为其中的关键。
恩里克的行程将大航海时代的两个阶段联系起来:一是葡萄牙人绕过非洲向东航行,二是西班牙资助的、试图通过向西航行抵达亚洲香料产地诸岛的远征。
担任麦哲伦远征的译员
恩里克参加了1519年从西班牙出发的麦哲伦—埃尔卡诺远征。船队横渡大西洋,穿过南美洲南端的海峡,随后横越太平洋,于1521年3月抵达菲律宾。
文献记载的恩里克的主要贡献,是担任语言沟通的中介。在通常被认为是利马萨瓦的马萨瓦,以及随后抵达的宿务,他帮助这些外来者与当地人建立了沟通。他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反映出马来语作为商业通用语在东南亚海域的广泛传播。有些交流也有其他中间人参与。
恩里克能够在菲律宾与人沟通,有时被当作他本人来自该群岛的证据。然而,这并不足以下此结论:日常使用其他语言的统治者和商人,也可能听懂马来语。
口译是船队开展外交活动不可或缺的一环。有关贸易、补给、政治结盟和宗教皈依的交涉,都有赖于跨越多种语言的沟通。因此,尽管恩里克在法律上地位低下,他仍处于重要位置。他本人没有任何文字记述留存下来,现有文献主要通过欧洲观察者的视角记录他的行动。
麦哲伦之死与宿务事件
1521年4月27日,麦哲伦在麦克坦之战中身亡。按照遗嘱条款,恩里克的奴隶身份本应随之终结。
据皮加费塔记载,船队的新任领导者并未遵守这一条款。接替麦哲伦指挥船队的人之一杜阿尔特·巴尔博萨威胁恩里克,坚称他仍是奴隶,并须侍奉麦哲伦的遗孀。皮加费塔随后声称,恩里克接触了宿务统治者拉者胡马邦,并怂恿他袭击船队的领导者。
5月1日,一批欧洲人上岸赴宴,其中许多人遇害。幸存者随后乘船离开宿务。皮加费塔将这场杀戮与恩里克因自由遭到剥夺而心生怨恨联系起来,但对这一解释必须持审慎态度。皮加费塔并未出席宴会,他的记述也不足以独立证实恩里克与胡马邦之间任何私下交谈的内容,或恩里克对袭击究竟负有多大责任。
恩里克没有继续随幸存的船队航行。此后他的行踪、去世时间,以及他是否返回马六甲或苏门答腊,均不得而知。
环球航行问题
恩里克可能是首位环球航行者的说法,是将他的两段旅程合在一起考量得出的:
- 1519年以前,他随麦哲伦从东南亚向西前往欧洲。
- 1519至1521年,他从西班牙向西航行,横渡大西洋和太平洋,抵达菲律宾。
这两段旅程加在一起,使他接近完成环球一周。然而,抵达菲律宾并不等于有文献证明他已返回马六甲或苏门答腊。现存证据中,没有任何材料能够证实他完成了余下的行程。
首次有确凿文献记载的环球航行,是胡安·塞巴斯蒂安·埃尔卡诺及其他幸存者于1522年9月乘坐“维多利亚”号返回西班牙时完成的。因此,恩里克最早完成环球航行的说法只是一种可能,尚不足以取代这一有据可查的成就。
历史诠释
恩里克在史学史中的地位,体现了早期远洋探险中有关非欧洲参与者的证据留存极不均衡。他的语言能力在某些关键时刻至关重要,但他遭奴役之前及离开船队之后的人生,仍大多无从知晓。
后世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对其事迹的讲述,分别将他与不同的地域或国家身份联系起来。这些诠释确实以他与马六甲、苏门答腊和菲律宾的联系为依据,但现存的16世纪证据不足以按现代意义确定他的国籍。同样,后来的虚构作品或纪念性叙述为他赋予的个人姓名及详细生平,也应与同时代文献实际记载的内容加以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