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头骨规则是普通法中的一项原则:造成依法可追究责任的伤害者,通常应对该伤害的全部程度承担责任,即使受害人原有的脆弱状况使后果异常严重。该规则最常见于侵权法,旨在防止被告仅以普通人所受伤害会较轻为由减轻责任。规则的名称源于一个假想情形:受害人的头骨像蛋壳一样脆弱。一旦被告对伤害的责任成立,就不能以受害人这种特殊的脆弱性为由限制自身责任。
原则与适用范围
这项规则常被表述为必须“接受受害人的既有状况”。它可以适用于未知的身体状况、既有疾病,或其他会加重伤害后果的易感因素。这种脆弱性不必在事件发生前就已为任何一方所察觉。
例如,被告因过失造成碰撞,而受害人患有某种使骨骼异常脆弱的疾病,通常不能仅因没有该疾病的人只会遭受瘀伤,就将由此造成的骨折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
该规则针对的是伤害的程度,并不意味着可以普遍免除对责任成立要件的证明。在基于过失提出的索赔中,原告仍须证明适用的注意义务、对该义务的违反,以及违反义务与伤害之间所必需的因果联系。这项规则并不使每一起意外事故都成为可追究法律责任的事件,也不使被告成为受害人此后一切不幸的保险人。
尽管名称中提到头骨,该规则并不限于头部损伤。视适用法律而定,它可以涵盖既有疾病的加重、异常漫长的康复过程,以及依法可追究责任的伤害所引发的精神损害。
可预见性、因果关系与损害赔偿
损害种类与程度的可预见性
一个核心区别在于损害的种类与损害的程度。有关损害的遥远性的规则,可能要求相关种类的伤害具有合理可预见性。蛋壳头骨规则通常意味着,无须同时能够预见该伤害的确切严重程度。
因此,如果身体伤害在法律上属于过失行为的可预见后果,受害人身体上的特殊易感性通常不会使额外加重的伤害被认定为过于遥远。不过,无法预见的损害种类与无法预见的损害程度之间的界限,仍可能存在争议。
因果关系的证明
原告必须依照适用的法律判断标准,证明被告的行为造成了损害,或对损害的发生起到了作用。仅有既存疾病,并不能证明其后发生的病情恶化是由该事件造成的。
因此,医学及其他证据对于区分以下情况可能十分重要:
- 被告造成的伤害;
- 既有病情的加重或加速发展;
- 即使没有该事件也会出现的症状;以及
- 可归因于另一独立事件的后果。
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对不确定性的处理,取决于司法管辖区和请求的类型。
赔偿的评定
该规则支持根据原告实际遭受的伤害评定损害赔偿,而不是以普通人可能遭受的较轻伤害为依据。在适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可获赔偿的损失可能包括额外治疗费用、收入损失和非经济损失。
该规则并不自动带来无限赔偿。有关证明、重复受偿、法定限额、受害人自身过错及减轻损失的一般规则,仍可能适用。被告也可以主张,某些具体损失根本不是由其不法行为造成的。
发展与主要判例
该原则是通过司法判决逐渐形成的,而非源自某一部创设性法规。若干案件说明了它的运作方式,以及它与其他责任限制之间的关系。
沃斯伯格诉普特尼案
在沃斯伯格诉普特尼案(1891年)中,威斯康星州最高法院审理了一起发生于教室内的踢人事件,受伤儿童的腿部随后严重恶化。该案涉及非法身体接触,而非普通的过失索赔。它成为美国有关意外严重后果责任的著名案例:被告无意造成最终发生的伤害,这一点本身并不能使赔偿仅限于其预料到的损害。
史密斯诉利奇布雷恩有限公司案
在史密斯诉利奇布雷恩有限公司案(1962年)中,英格兰一家法院审理了一起雇员在工作中唇部被灼伤的案件。灼伤使原本具有癌变易感性的组织发生癌变,该雇员随后死亡。判决认定,可预见的灼伤及其出乎意料的严重后果均属于薄头骨原则的适用范围。
该案尤其体现了最初伤害种类的可预见性与最终伤害程度的可预见性之间的区别。
阿西诉莱奥纳蒂案
在阿西诉莱奥纳蒂案(1996年)中,加拿大最高法院讨论了薄头骨原则,并区分了异常脆弱的原告与即使没有被告行为、病情也会自行恶化的原告。该判决对因果关系、既存疾病与补偿性损害赔偿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重要阐述。
与颅骨崩塌规则的区别
颅骨崩塌规则处理的是另一类问题:即使没有被告的行为,原告的既有状况也会造成一定损失。
两者的区别在于,原告在没有该不法行为的情况下可能处于何种状态:
| 情形 | 一般后果 |
|---|---|
| 脆弱性加重了伤害,但若无该事件,本不会造成所主张的损失 | 被告通常须对其造成的全部伤害承担责任 |
| 某种既有状况即使不受该事件影响,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恶化或损失 | 赔偿应考虑这种本来就预计会发生的恶化 |
| 不法行为使原本预计会发生的失能提前出现 | 赔偿可以反映提前发生所造成的损失及任何额外损害 |
这些原则并不矛盾。原告可能既特别容易受伤,又面临未来病情自行恶化的可能。法院必须依据证据及所在司法管辖区评估未来不确定因素的规则,将被告造成的损失与原告原有状况本身的发展过程区分开来。
精神损害与刑法
精神方面的后果
该原则可以适用于精神上的脆弱性,但精神损害责任还受到各司法管辖区特有的额外限制。有些法律体系区分身体伤害引发的精神后果与不伴随身体伤害的精神损害请求,也区分直接身处危险的原告与目击者或其他间接受害人。
蛋壳头骨规则本身并不免除这些门槛要求。因此,仅仅说明某人在心理上较为脆弱,并不足以使原本不成立的请求获得支持。
刑事责任
刑法中也存在一项相关原则:当受害人的脆弱性促成更严重的结果时,犯罪人通常必须接受受害人的既有状况。该原则的适用仍须符合具体罪名所要求的因果关系和主观要件。
在英格兰的王室诉布劳案(1975年)中,一名被刺伤的受害人因宗教信仰拒绝输血,随后死亡。法院认定,拒绝输血并未中断因果关系链。该判决说明,“接受受害人的既有状况”这一原则可以作更广泛的适用,而不限于身体上的脆弱性。但它并不意味着受害人此后作出的任何决定,在法律上都与因果关系无关。
理据与限制
该规则体现了侵权法的补偿性结构:责任应根据实际对特定原告造成的损害来评定,而不是以一个假想的、具有普通承受能力的人为标准。它也防止未知的脆弱性成为普遍削弱受害人法律保护的理由。
该规则的主要限制来自相关法律。法院仍须判断:被告是否实施了依法可追究责任的不法行为;该行为是否造成了原告主张的后果;该损害是否属于法律允许获得赔偿的责任范围;以及如果没有该不法行为,情况将会如何。这些要求的具体表述及其相互关系,因司法管辖区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