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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动物 / dominance-hierarchy

支配等级制

支配等级制是一种不平等的社会关系模式,其中某些群体成员在竞争中持续胜过其他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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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等级制是一种社会关系模式:群体成员在竞争中获胜或使其他成员屈服的能力存在持续的差异。这一现象尤其受到动物行为学的研究关注,它可能影响个体获取食物、配偶、休息场所及其他资源的机会。支配等级制源于个体之间反复发生的互动关系,并不一定来自正式的组织结构,也不一定取决于力量等单一特征。等级体系可能相对稳定,但个体的等级地位会随年龄、经验、联盟关系、群体成员构成和环境条件而改变。

作为一种关系的支配

支配通常根据两个个体之间的不对称关系来界定:其中一方反复在争斗中获胜、迫使另一方让位,或接受对方的屈服信号。这些结果可能通过打斗实现,也可以通过威胁、回避、姿态或让出资源的方式表现出来。

因此,有必要区分攻击行为、支配关系与等级地位:

  • 攻击行为是旨在威胁、驱赶或伤害另一个体的行为。
  • 支配关系描述的是社会关系中相对稳定的不对称性。
  • 等级地位描述的是个体在更广泛的此类关系中所处的位置。

攻击性最强的个体不一定等级最高。地位已确立的支配者无需发动攻击,就可能获得对方的屈服;相反,彼此关系尚不明确的个体可能频繁打斗。同样,仅仅赢得一次交锋,并不足以确立持久的支配关系。

支配也不同于领导。发起移动或引导集体活动的个体,不一定就是在竞争中获胜的个体。专长、动机或掌握的信息,都可以使动物获得不依赖于等级地位的影响力。

历史发展

挪威动物学家托尔莱夫·谢尔德鲁普-埃贝于1922年发表了对家鸡的观察,使这一概念受到广泛关注。他描述了啄击行为中持续存在的不对称关系,由此产生了啄序这一说法。

此后的研究将这一概念扩展到许多其他动物,包括鱼类、哺乳类和社会性昆虫。对灵长目动物的研究表明,支配关系不仅可能取决于个体的打斗能力,也可能取决于社会支持和亲缘关系。后来的研究越来越倾向于将等级体系视为关系网络,认为其结构和稳定性需要加以测量,而不是预先假定每个群体都有简单、固定的等级次序。

如今,“啄序”一词常被用于比喻人类组织中的等级关系,但其原意指的是动物社会组织的一种特定形式。

等级结构

线性与非线性等级体系

完全的线性等级体系中,每个个体都有明确无歧义的排序。如果A支配B,B支配C,那么A也支配C。这一性质称为传递性。

实际群体往往偏离这一理想状态。个体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明、不一致,或呈循环形式:A可能支配B,B支配C,而C又支配A。若干个体之间的关系也可能过于均衡,或观察不足,以致无法合理地划分出不同等级。

专制型结构可能表现为一个个体支配大多数其他个体,而从属个体之间的等级关系不那么明确。另一些群体的权力则更为分散,或关系的不对称程度相对较弱。因此,等级结构并不总能用一个编号列表充分表示。

线性程度、陡峭度与稳定性

应当区分以下三个属性:

  • 线性程度指个体间的关系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单一的、具有传递性的次序。
  • 陡峭度指个体之间在支配互动中获胜程度的差异大小。
  • 稳定性指关系或等级地位随时间延续的一致程度。

一个群体可以具有清晰的等级次序,但个体之间在竞争成功程度上的差异很小。反过来,一个群体也可能存在高度不对称的关系,却不符合完全线性的等级体系。

支配关系还可能依赖具体情境。取食时观察到的关系,不一定与争夺配偶或庇护场所时观察到的关系完全一致。这些关系究竟反映了一个普遍适用的等级体系,还是若干种特定情境下的关系,必须通过实证研究来确定。

形成与维持

个体特征与经验

体型、争斗器官、年龄、身体状况和经验都可能影响竞争结果。这些因素的重要性因物种和社会环境而异。动机也很重要:与眼下价值不大的资源相比,个体可能会更激烈地争夺对自己特别有价值的资源。

以往的争斗结果可能影响后续行为。当获胜使个体在之后的交锋中更可能获胜时,就出现了**胜者效应**;当失败使个体之后更可能再次落败时,则出现了败者效应。这些效应可能促进等级体系的形成,但其强度及背后的机制各不相同。

先占优势也可能发挥作用。由于熟悉环境、动机更强或已有的社会关系,已经定居的个体可能比新来者更具优势。

亲缘关系与联盟

支配地位不一定源于一对一的打斗能力。来自亲属或联盟伙伴的支持,可以改变个体实际能够发挥的力量。

在一些以雌性联结为基础的灵长类社会中,女儿会获得与母系亲属相关的等级地位。这通常被称为等级继承,但并不等同于简单的遗传:其他群体成员的支持、学习和干预,共同促成了这一模式。

在黑猩猩中,联盟可能对等级地位的获得和维持起到重要作用。联盟支持说明,社会关系为什么可能与身体特征同样重要。

信号与识别

已经确立的关系可以通过识别和交流来维持,而不必反复打斗。威胁展示、屈服姿态、发声和回避行为,都可能传达或承认关系中的不对称性。通过仪式化,某些行为模式会演变为用于社会交往的专门信号。

反复互动的动物可能学会谁通常会向谁退让。有些物种还会通过观察其他个体之间的互动来获取信息。这些过程使支配关系成为持续存在的社会网络的一种属性,而不只是一连串彼此孤立的争斗。

对个体和群体的影响

较高的等级地位往往带来优先获取理想资源的机会,但这种好处既非普遍存在,也非无限。食物分布、群体规模、交配制度以及回避竞争的机会,都可能改变等级地位与资源获取之间的关系。

支配地位可能影响繁殖成功,因而在性选择中发挥作用。不过,等级较高的个体未必能够垄断繁殖。配偶选择、隐蔽交配、替代性繁殖策略,以及排除竞争者在现实中的困难,都可能限制这种垄断。

维持较高的等级地位也可能付出代价,包括受伤、能量消耗,以及花费时间监视竞争对手。从属个体可能遭到排斥或骚扰,但也可能避开直接竞争的部分代价。等级地位与生理应激之间的关联因物种和社会条件而异;无论高等级还是低等级,都不一定普遍伴随更大的应激。

稳定的支配关系可以减少不确定性,也能降低每次交锋都升级为激烈冲突的必要性。不过,它们并不能消除冲突,其存在也不意味着它们有利于每一个群体成员,或是为了群体利益而演化形成的。

观察与测量

研究者通常首先对可识别身份的个体进行反复观察。视物种而定,相关事件包括争斗结果、迫使对方让位、退却或明确的屈服信号。必须明确说明所采用的行为判据:遭受攻击并不自动等同于落败。

观察结果可以整理为一个矩阵,其中每个元素记录某一个体胜过另一个体的次数。用于估计等级地位的方法包括:

  • 获胜比例:概括个体的获胜情况,但可能受到其交锋对象的影响。
  • 戴维得分:综合考虑个体自身的胜负结果及其对手的获胜情况。
  • 埃洛评分法:按事件发生顺序逐次更新评分,可以追踪随时间发生的变化。
  • 统计模型:根据观察到的结果估计相对竞争能力及其不确定性。

不同方法可能得出不同的排序,尤其是在观察数据稀少或关系变化迅速时。分析时应区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某种关系未被观察到,另一种是观察发现双方势均力敌。

谨慎运用统计学十分重要,因为得出一份等级排序,本身并不能证明存在强烈或稳定的等级关系。研究者还必须考虑采样投入、观察情境、群体成员更替,以及被频繁观察的个体可能对结果产生不成比例影响的情况。

物种间的差异

等级体系的形式多种多样,并不遵循某种普遍适用的模式。鸡可能表现出明显不对称的啄击关系;一些鱼类会形成与体型和繁殖角色相关的等级;一些社会性昆虫则表现出与繁殖活动有关的支配互动。不过,在真社会性昆虫中,繁殖分工不一定通过以攻击行为为基础的等级体系来维持。

在哺乳动物中,群体可能具有彼此独立的雄性和雌性等级体系、跨性别的支配关系,或受到亲缘关系强烈影响的等级地位。这些组织形式在同一物种内部也可能有所不同。

狼的例子说明了社会情境的重要性。圈养条件下人为组建的竞争性群体,使狼不断争夺“阿尔法”地位的形象广为流传。然而,许多野生狼群其实是由繁殖亲代及其后代组成的家庭群体。这类群体中也可能存在支配关系,但与互无亲缘关系的动物持续争夺最高地位的模型相比,亲代身份和家庭组织更能解释它们的社会关系。

在人类研究中的应用与局限

这一概念也用于对智人的研究,但人类的社会地位具有多个维度。强制性影响力、正式权威、财富、专长以及他人自愿赋予的声望,不一定集中于同一个人。制度规则和文化期待组织社会关系的方式,可能与动物争斗中的等级体系有很大差别。

还必须区分行为研究中的支配等级制与社会支配取向。后者是一种心理学构念,涉及个体对社会群体之间不平等的偏好。两者所处的分析层次不同,不能互换使用。

对于不同物种,只有将支配视为一种经实证证实的关系模式,这一概念才最有用。如果不明确相关的行为、资源、时间尺度和社会情境,“阿尔法”或“从属者”等标签所能提供的信息就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