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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音乐 / das-judenthum-in-der-musik · 作品

音乐中的犹太性

《音乐中的犹太性》是瓦格纳的反犹文章,1850年以笔名首刊,1869年以本名增订重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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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中的犹太性》是德国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撰写的一篇反犹文章,1850年首次以笔名发表,1869年以本名增订重刊。文章声称,犹太人与德国文化生活格格不入,无法进行真正的音乐创作,并特别批评了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和贾科莫·梅耶贝尔。这些说法体现的是瓦格纳的偏见,而非关于音乐或犹太身份的公认事实。这篇文章既是反犹主义史上的重要文献,也是研究瓦格纳的艺术观念、文化民族主义及其对犹太人的敌意之间关系的重要材料。

标题与出版

德文标题 Das Judenthum in der Musik 中的 Judenthum 是 Judentum 在十九世纪的拼写形式。英文译名包括 Judaism in Music(音乐中的犹太教)、Jewishness in Music(音乐中的犹太性)和 Jewry in Music(音乐中的犹太人)。这些差别具有实质意义:在此语境中,Judentum 涵盖了瓦格纳笔下的犹太人及其所谓的犹太文化特征,并非单指作为宗教的犹太教。

文章于1850年9月3日和6日分两期刊登在德国音乐期刊《新音乐杂志》上。瓦格纳署名“K. Freigedank”,这一笔名含有自由思想者之意。当时,他因参与1849年的德累斯顿起义而流亡瑞士。

1869年,瓦格纳将文章以单行小册子的形式重新出版,公开承认自己是作者,并增添了大量评论。新增内容讨论了原文发表后引起的反响,并再次抨击他所谓的犹太人对音乐新闻评论和公众舆论的影响。因此,两个版本分别对应着他创作生涯中的不同阶段:初版问世时,他尚未享有国际声誉;重刊则是一位已成名且备受争议的作曲家对公共讨论的介入。

历史与职业背景

这篇文章产生于十九世纪欧洲德语地区围绕犹太人公民权解放、民族归属和文化权威展开的争论之中。当时,犹太人参与公共生活的机会有所增加,但宗教偏见依然存在,对民族身份的界定也日趋排外。

瓦格纳的论证围绕这样一种观念展开:真正的艺术源自一个民族的语言与集体生活。这类观念与浪漫主义有所关联,但在这篇文章中,他将其转化为否定犹太艺术家文化正当性的手段。无论个人取得何种成就,或在多大程度上融入社会,他都将犹太人参与欧洲文化视为本质上的模仿。

职业竞争也是相关背景的一部分。梅耶贝尔是一位在国际上获得成功的歌剧作曲家,此前曾帮助过瓦格纳的事业。门德尔松于1847年去世,作为作曲家、指挥家和音乐机构的组织者享有盛誉。瓦格纳对乐坛既有成功者的怨恨,与他关于商业、评论和艺术本真性的更广泛论述交织在一起。不过,仅凭个人竞争,并不足以解释这篇文章对犹太人的整体攻击。

主要论点

语言与文化归属

瓦格纳的核心前提是:犹太人无法完全归属于他们生活其中的语言和文化共同体。他声称,欧洲语言对犹太人而言始终是外来语言,而这种所谓的疏离使他们无法进行真正的诗歌和音乐表达。

他的论证从贬损犹太人的言语方式出发,进而断言他们缺乏艺术能力。他把内部各不相同的群体和个人视为具有同一种固定特性。这些判断没有系统性的语言或音乐证据支持;相反,他先为本真性确立了一套排他性的定义,再以此否定犹太人的成就。

瓦格纳还贬低犹太会堂的歌唱,以丑化的方式加以呈现,而不是将其视为一种丰富多样的宗教和音乐传统。因此,这篇文章既不是对犹太音乐的中立研究,也不是对语言、宗教实践与音乐创作之间关系的技术性探讨。

门德尔松与梅耶贝尔

瓦格纳承认门德尔松的才华和技艺修养,却认为他的音乐缺乏最伟大艺术所具有的深度和打动人心的表现力。这样一来,他既能承认显而易见的成就,又能维持其关于犹太作曲家无法进行真正创作的总体论断。

对梅耶贝尔的攻击将歌剧的成功与舞台效果、商业算计及对报刊的影响联系起来;即便没有明确点名,读者也能辨认出攻击的对象。瓦格纳借对特定艺术实践的批评,为针对全体犹太人的指控提供支持。

因此,文章对这两位作曲家的评判不同于通常围绕音乐风格展开的争论。它将血统和被归加于个人的群体身份,作为质疑个人创作正当性的依据。

商业与公众

瓦格纳将犹太人的影响与金钱、市场及声誉的传播联系起来。他对商业化文化生产的批评,与一种反犹刻板印象纠缠在一起,即犹太人对公共生活施加了与其人口比例不相称的控制。

这些段落的重要性在于,它们展示了有关艺术独立性的论述如何被转化为针对整个群体的指控。同时,它们也揭示了瓦格纳思想中的一重矛盾:他声称追求普遍的艺术革新,却将犹太艺术家排除在据称有能力实现这一目标的共同体之外。

结语及其解读

文章结尾在讨论如何克服犹太人的独立群体状态时,援引了作家路德维希·伯尔内的例子。伯尔内是一位出身犹太家庭、后改宗新教的批评家。瓦格纳最后使用了救赎以及 Untergang 等措辞;后者是一个德语词,可以意为覆亡、毁灭或消逝。

这段文字一直受到密切审视,因为它一方面要求独特的犹太身份消失,另一方面又使用了可能带有更具威胁性意味的措辞。对于它的确切含义,以及它与瓦格纳后来言论之间的关系,不同解读存在分歧。文章并未提出后来纳粹种族灭绝的实施机制或政策,将其视作这样的纲领会抹去重要的历史区别。然而,它的结尾确实将否定犹太人的集体独特性,设定为瓦格纳所想象的救赎的条件。

反响与后世意义

1850年的发表在音乐界引起了反对。1869年的重刊再次引发争议,而这一次,文章明确署上了瓦格纳的名字。增订版也表明,他选择重申并公开传播这些论点,而不是让文章仅仅作为早年生涯中一段未署本名的插曲留存。

此后,这篇文章成为更广泛的反犹主义视野下接受瓦格纳的历史的一部分。纳粹运动对瓦格纳及其音乐的利用,为这篇文章赋予了额外意义,尽管瓦格纳早在1883年、即该运动兴起之前便已去世。他在十九世纪的论战文章、文章后来的用途以及纳粹意识形态,是在历史上相互关联、却不能混为一谈的研究对象。

在音乐学领域,这篇文章是讨论瓦格纳的反犹主义是否与其舞台作品相关、又有何关联的核心文献。有些解读认为,某些歌剧人物体现了反犹刻板印象;另一些解读则对具体的人物对应提出异议,或强调这些戏剧中并没有明确具有犹太身份的人物。这篇文章确证了瓦格纳公开表达过的反犹观点,但仅凭它本身,并不能解决对其歌剧的所有诠释问题。

作为史料,《音乐中的犹太性》记录了文化排斥的运作机制:将身份视为艺术上的局限,把成就贬为模仿,并通过指控某一群体的集体影响力来解释个人的职业成功。对于犹太人的音乐创造力或犹太音乐家的能力而言,它并非可靠的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