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德巴克试验是一项长期农业田间试验,于1843年在英国赫特福德郡哈彭登附近的洛桑研究所设立。试验最初旨在比较矿质肥料与厩肥对冬小麦的影响,后来逐渐成为研究作物营养、土壤肥力、农业管理和环境变化的重要平台。其独特价值在于,将长期维持的不同处理对照、逐年的作物记录以及存档的土壤和植物样品结合在一起。
设立与最初目的
约翰·班内特·劳斯和约瑟夫·亨利·吉尔伯特在农业化学发展初期启动了布罗德巴克试验。劳斯此前开发了制造过磷酸钙肥料的工艺,吉尔伯特则将化学专业知识用于植物营养研究。
试验的核心问题是:能否以矿质养分代替厩肥,持续连作小麦,以及维持生产需要哪些养分。试验将氮、磷、钾及其他养分的不同组合,与施用厩肥的处理和不施肥的对照进行比较。
试验于1843年秋季首次播种冬小麦,并于1844年收获。此后,布罗德巴克与其他针对作物、草地和土壤肥力的长期研究一起,成为洛桑经典试验的组成部分。
试验延续时间长,并不意味着其方案始终一成不变。有些处理之间的对照已维持数代人之久,但品种、耕作方式、杂草防治措施和种植分区的安排都发生过变化。这些变化均有记录,是解读试验结果不可缺少的依据。
试验布局与管理
施肥条区
布罗德巴克最初划分为多个长条形地块,分别接受不同的养分处理。主要比较包括:
- 不施化肥或厩肥:作为参照,反映土壤及其他背景养分输入所能支持的生产水平。
- 施用不含氮的矿质养分:展示氮素受限的后果。
- 氮与其他养分的不同组合:用于研究养分缺乏及养分之间的相互作用。
- 不同施氮量:展示小麦对氮供应增加的响应。
- 施用厩肥:在提供养分的同时输入有机物料。
随着时间推移,为研究新问题,部分处理经过调整,也增设了一些处理。因此,相比仅看某个地块当前的施肥处理名称,了解其完整的处理历史更为重要。
试验所在的农田本身存在自然的空间差异。它建立时并未采用现代田间试验的随机化与重复设计,这一特点会影响比较分析的方法。
小麦连作与轮作
小麦连作是最初设计的核心:反复种植同一种作物,使研究人员能够考察,仅靠补充养分是否就能维持生产。
小麦连作也容易滋生杂草和某些作物病害。20世纪,试验田被划分为若干分区,以实施不同的管理制度。从1968年起,试验设计纳入了连作小麦与轮作小麦的比较。
这些比较在试验设计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区分了养分供应与种植历史的影响。由于病害压力、土壤氮素有效性及其他生物条件发生变化,以其他作物为前茬的小麦,其表现可能不同于以小麦为前茬的小麦。
农业技术的变化
布罗德巴克不断吸纳农业实践中的变化,而不是始终复现19世纪的耕作方式。1968年,试验引入了现代矮秆小麦品种;20世纪60年代,化学除草也成为试验大部分区域管理措施的一部分。有些分区则一直不使用除草剂,以保留与杂草有关的比较。
这些变化会影响对长期产量趋势的解读。产量提高可能源于品种改良、更有效的杂草或病害防治、施肥管理调整、有利天气,或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
主要科学发现
矿质营养与持续生产
布罗德巴克表明,只要对必需养分及其他生长条件进行适当管理,矿质肥料就能在很长时期内支持小麦生产。因此,施用厩肥并非维持作物生产力的唯一途径。
试验也揭示了仅供应单一养分的局限性。作物对氮的响应取决于磷、钾及其他必需养分是否充足。增加氮投入并不能无限度地弥补其他养分的不足。
不施肥处理至今仍能产出作物,尽管产量通常较低。这并不意味着小麦不需要养分供应:土壤养分储备、有机质分解、大气输入及其他过程仍在持续提供养分。
土壤有机质
厩肥处理、矿质肥料处理和不施肥地块之间的长期差异,使布罗德巴克成为认识土壤有机质的重要研究平台。
厩肥直接输入有机碳,与没有同类有机物投入的处理相比,显著提高了土壤有机碳含量。矿质肥料也能通过促进作物生长、增加根系和作物残体归还土壤的数量,间接影响土壤碳。
因此,该试验能够区分直接输入有机物的作用与植物生产量增加所产生的间接影响。它也说明了为何必须以数十年的尺度评估土壤碳的变化:土壤碳储量响应缓慢,同时受到碳输入和分解过程的影响。
土壤酸度与养分储备
长期施肥不仅改变作物营养状况,也会改变土壤化学性质。某些氮肥会促进土壤酸化,而持续施用磷肥和钾肥则可能增加土壤养分储备。
因此,土壤酸碱度管理,包括在必要时施用石灰,也构成了试验历史的一部分。地块之间的差异反映的是处理效应的长期累积,而不只是某一季施肥的影响。
养分流失与环境影响
布罗德巴克还支持了有关硝酸盐在土壤中迁移及其随排水流失的研究。施给作物的氮不一定会被收获的籽粒吸收利用,也不一定会留存在土壤中。其去向取决于作物吸收、天气、微生物过程和管理措施。
这些研究将作物营养与地下水及地表水水质联系起来。它们也说明,仅凭产量响应不足以描述某种施肥处理的环境表现。
记录、样品与后续研究
档案是布罗德巴克科学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收获记录、管理信息以及保存的土壤和作物材料,使研究人员能够考察远超大多数研究项目持续时间的长期变化。
存档样品可以用采集当时尚不存在的方法进行分析。只要充分考虑采样、储存和分析方法的局限性,就能对养分浓度、土壤碳、污染物及其他性质开展回溯研究。
这些记录与气象观测和处理历史相结合,可用于研究农业生产如何响应气候变化与技术发展。布罗德巴克的数据也用于检验作物生长模型和土壤过程模型。一个既能再现短期响应,又能再现长期处理差异的模型,所经受的检验,比仅拟合几个生长季数据的模型更为严格。
结果解读与局限性
布罗德巴克的长期持续赋予了它独特的科学研究优势,但并不能消除其设计上的局限。
最初缺乏随机化与重复。 19世纪采用的条区布局早于现代试验设计原则。田间自然差异可能与处理差异部分重叠。多年的重复观测不能完全替代独立的处理重复。
管理措施不断变化。 品种、施肥处理、轮作安排、作物保护措施和耕作方式都发生过变化。分析时必须区分不同阶段,并采用相应的管理历史信息,而不能把全部记录视为条件始终一致的一项试验。
地点特异性。 结果来自特定的土壤、气候和农业生产环境。它们为理解相关过程和长期响应提供了有力证据,但具体产量或施肥需求不能原样套用于其他地区。
多种因素相互作用。 天气、养分有效性、病害、杂草和作物遗传特性彼此影响。两个地块或两个时期之间的差异,不能直接归因于某一个因素。
单项指标的局限。 籽粒产量高、土壤碳含量高或养分流失少,都只描述了农业系统的一个方面。布罗德巴克为评估这些结果提供了证据,但任何单一的处理比较都不足以证明某个完整农业系统在总体上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