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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LaPadula模型

Bell–LaPadula模型通过限制访问并阻止信息流向较低安全级别,为多级计算机系统的机密性提供形式化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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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ll–LaPadula模型是一种形式化的访问控制模型,旨在保护处理多种密级信息的计算机系统中的信息机密性。该模型由MITRE公司的戴维·埃利奥特·贝尔和伦纳德·J.拉帕杜拉于20世纪70年代初提出,用于描述进程等主动主体与文件等被动客体之间允许存在的关系。它最著名的规则是**“不可向上读”和“不可向下写”**:普通主体不能读取超出其授权级别的信息,也不能将信息传送到低于其当前运行级别的客体中。

历史背景与目的

该模型源于保障共享计算机系统安全的研究,尤其针对用于处理政府和军方涉密信息的系统。传统文件权限可以规定谁有权访问文件,却未必能阻止获得授权的程序将敏感信息复制到保护程度较低的位置。

Bell–LaPadula模型将单独授予的权限与基于安全标记的全系统限制相结合,以解决这一问题。奠定该模型基础的报告发表于1973年,随后模型得到进一步发展,并于1976年形成系统性的完整论述。

该模型成为多级安全的重要基础,并影响了美国国防部《可信计算机系统评估准则》(通常称为《橙皮书》)中对强制访问控制的规定。它针对的是某一特定安全目标,而不是安全操作系统的完整规范。

主体、客体与安全标记

该模型区分三个核心要素:

  • **主体:**请求访问的主动实体,通常是代表用户执行的进程。
  • **客体:**包含或接收信息的被动实体,例如文件、内存区域或通信端点。
  • **访问模式:**主体可对客体执行的操作,包括读取和写入。

安全标记通常同时包含一个具有等级关系的密级,以及一组类别或隔间。例如:

L=(h,C),L=(h,C),

其中,hh 为密级,CC 为类别集合。

当满足以下条件时,称标记 L1=(h1,C1)L_1=(h_1,C_1) 支配另一个标记 L2=(h2,C2)L_2=(h_2,C_2),记作 L1⪰L2L_1\succeq L_2:

h1≥h2andC1⊇C2.h_1\geq h_2 \quad\text{and}\quad C_1\supseteq C_2.

因此,仅有较高的密级并不一定意味着有权访问。主体还必须具备所要求的类别。

例如,机密,{核事务,海军事务} 支配 秘密,{海军事务}。相比之下,机密,{核事务} 不支配 秘密,{海军事务},因为前者缺少海军事务类别。

这形成的是一种基于格的访问控制结构,而不只是单一的等级序列。两个标记可能不可比较,即彼此都不支配对方。

安全许可与当前运行级别

主体的最高授权标记通常与其安全许可相关,但不一定与其当前运行标记相同。拥有较高安全许可的用户可以在较低级别运行进程,但该进程在使用较低级别权限时,不得继续保有对较高级别信息的访问权。

这一区别对理解模型规则十分重要。安全许可表示授权的上限;当前级别则决定执行过程中的信息流。简化介绍往往用一个主体标记同时表示两者,这有助于说明概念,却省略了两者之间的区别。

核心安全性质

Bell–LaPadula模型将强制性限制与自主权限相结合。一次访问必须满足所有适用条件;通过密级检查并不意味着自动获得访问许可。

简单安全性质:不可向上读

简单安全性质限制读取操作。在采用固定标记的简化表述中,只有当主体的标记支配客体的标记时,主体 ss 才能读取客体 oo:

L(s)⪰L(o).L(s)\succeq L(o).

因此,在类别及其他权限均允许访问的前提下,以机密级运行的主体可以读取秘密级客体,但不能读取绝密级客体。

在区分主体最高标记与当前标记的表述中,简单安全条件检查的是主体的授权上限,而星性质则对其当前访问施加额外约束。

星性质:不可向下写

星性质记作 ∗*-property,用于阻止主体将信息传递到较低安全级别。在简化表述中,只有当目标客体的标记支配主体的运行标记时,才允许只写访问:

L(o)⪰L(s).L(o)\succeq L(s).

其目的是防止能够读取敏感信息的主体将这些信息存入保护程度较低的客体。仅限制读取,并不能阻止获得授权的程序(包括恶意程序)将秘密复制到公开文件中。

其基本原则是:普通主体不得向某个目标写入信息,除非该目标的标记支配主体通过当前访问有权获取的信息的标记。

技术性描述对访问模式的区分比这句简明规则更为细致。只写操作或追加操作可以获准向上进行。而既读取又修改客体的操作通常要求相关标记相等,因为读取和写入两方面的约束同时适用。这里的“追加”指不会暴露现有内容的访问模式,不一定是某个具体的文件系统命令。

自主安全性质

自主安全性质要求访问必须得到系统自主权限的授权,这些权限通常用访问控制矩阵表示。

这对应于自主访问控制:权限可以取决于身份、所有权或明确的授权。基于标记的约束则实现了强制访问控制,普通用户不能仅靠更改文件权限来绕过这些约束。

因此,主体即使具备适当的安全许可,也仍可能因文件权限未予授权而被拒绝访问。

允许的信息流示例

考虑三个不带额外类别的标记:

Unclassified<Confidential<Secret.\text{Unclassified}<\text{Confidential}<\text{Secret}.

对于以秘密级运行的主体,简化的强制规则给出如下结果:

客体标记 读取 只写
非密 允许 禁止
秘密 允许 允许
机密 禁止 允许

这些许可仍须满足自主授权及其他任何附加策略限制。

允许向上写入看似不寻常,却体现了模型的机密性目标:将信息从秘密级传送到机密级,并不会使信息泄露给授权程度较低的受众。但这并不意味着此类写入在数据完整性或实际运行方面也是安全的。

反过来,机密级主体不能仅因其作为用户高度可信,就向非密客体写入信息。在普通规则下,这会形成一条向下的信息流路径。

状态转换与基本安全定理

Bell–LaPadula模型通过状态及允许的状态转换来描述系统。状态记录与安全相关的信息,例如当前访问、安全标记和权限。打开客体或更改访问权限等操作会使系统从一个状态转移到另一个状态。

基本安全定理确立了一项关于不变式保持的结论:如果初始状态满足模型的安全条件,且每一次允许的状态转换都保持这些条件,那么每个可达状态相对于这些条件而言都保持安全。

这种方法支持形式验证。它使安全论断足够精确,从而可以进行数学推理,但该定理的结论是有条件的。它并不证明某个实现正确执行了模型中的状态转换,也不证明所有相关通信机制都已纳入模型,或安全策略涵盖了所有期望的安全目标。

安宁性与标记变更

更改安全标记可能破坏原本有效的访问策略。在敏感信息写入文件后降低文件密级,即使此前每一次读取和写入都通过了访问检查,也可能暴露这些信息。

安宁原则用于处理这一问题:

  • 强安宁性要求安全标记在正常运行期间保持不变。
  • 弱安宁性只允许不会违反安全策略的标记变更。

这些原则约束的是标记管理,并不是“不可向上读”和“不可向下写”的另一种表述。使用动态标记时,必须制定明确规则,将主体和客体已经持有的信息考虑在内。

可信主体与解密降级

严格禁止向下的信息流,会使常规的信息发布和公开流程无法进行。组织可能确实需要审查涉密材料、删除敏感内容,再以较低密级发布处理结果。

此类操作需要明确受信任的机制。有些模型表述区分出可信主体,允许它们豁免特定的星性质限制。其允许行为必须另行论证;获得豁免并不意味着任意向下传递信息都是安全的。

因此,解密降级处于基本模型的边界。访问规则无法判断一份文档是否已经过充分审查,或某次发布是否获得了适当授权。这些问题需要额外的策略与机制来处理。

策略的执行还依赖于可信计算基,即那些必须正确运行才能维持安全策略的组件。引用监控器是对访问进行仲裁的概念性机制。在具体实现中,防止绕过、对所有访问进行完整仲裁,以及正确处理安全标记,都至关重要。

应用与相关模型

Bell–LaPadula模型为分析多级系统中带安全标记的文件、进程及通信路径提供了基础。类似原则也可用于数据库管理系统内部,其中记录或其他数据客体带有安全标记;还可用于隔离不同安全域的通信接口。

它不是某种特定软件产品,也不是一种加密技术。密码保护可以保障存储或传输中的数据安全,却无法单凭自身阻止获得授权的进程将明文复制到密级较低的目标中。

该模型常与侧重完整性的Biba模型进行比较。Biba模型的一种常见严格完整性表述采用方向相反的限制:“不可向下读”和“不可向上写”。这些规则旨在防止较低完整性的信息污染较高完整性的客体。同时要求机密性与完整性的系统,需要为这两个目标制定彼此兼容的策略。

局限性

机密性不等于全面安全

Bell–LaPadula模型本身不能确保数据准确、业务交易经过授权或服务可用。主体可能破坏与自身处于同一级别的信息,却不违反模型的机密性规则。其他信息安全目标需要额外的控制措施。

隐蔽信道

显式访问规则不会自动消除隐蔽信道。高级别进程可能通过资源消耗、时序或其他共享系统属性,向低级别进程传递信息,而不是通过模型中的文件写入操作。

能否排除此类行为,取决于形式系统表示了哪些内容,以及其状态转换允许哪些行为。仅仅符合标准访问规则,并不能全面证明不存在信息泄露。

实现与策略假设

该模型假设安全标记、主体身份及执行机制都是可信的。将敏感客体错误标记为公开信息,会使预期保护失效,却不一定违反形式化的访问规则。

它也不能替代身份认证,不能防范所有安全漏洞,也无法控制人在模型所涵盖的系统之外如何使用信息。其保障范围受限于策略的准确性、模型的完整性以及执行机制的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