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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体旁路途径

补体旁路途径是不依赖抗体的补体激活与放大机制,参与抗微生物防御,并需严密调控以保护宿主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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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体旁路途径是补体系统的三条主要激活途径之一。补体系统由参与免疫防御的循环蛋白质和细胞相关蛋白质构成。旁路途径属于固有免疫,无需抗体也能发挥作用。其显著特征是一种自我放大反应:补体成分C3被裂解后,产生的片段C3b可促进更多C3裂解。当这一反应在易受攻击的表面上进行时,可促进微生物识别、炎症,并通过补体终末途径造成膜损伤。在正常情况下,调节蛋白会限制宿主组织表面的放大反应。

与其他补体途径的关系

补体系统通常分为三条激活途径:旁路途径、补体经典途径和补体凝集素途径。三者的启动机制和早期参与成分各不相同,但最终均汇聚于C3的裂解。

经典途径通常由识别含抗体的复合物而启动,但也可不依赖抗体被激活。凝集素途径始于对特定糖类或乙酰化分子模式的识别。旁路途径则可由C3低水平的自发变化启动,并在沉积的C3b未被迅速灭活的部位发生强烈放大。

因此,旁路途径既是激活途径,也是放大环路。经典途径或凝集素途径产生的C3b也可进入同一套放大机制。因此,免疫应答过程中存在旁路途径活性,并不一定意味着该应答由旁路途径启动。

组成成分与激活机制

核心成分包括C3、B因子和D因子。备解素可稳定具有活性、结合于表面的酶复合物。C3b–B因子复合物的高效组装需要镁离子。

C3的基础激活:自发低水平活化

天然C3分子内部含有一个硫酯键。循环中的少量C3会发生该键的自发水解,形成构象改变的分子,通常记作 C3(H2O)\mathrm{C3(H_2O)}。这一过程称为自发低水平活化(tickover)。

C3(H2O)\mathrm{C3(H_2O)} 可结合B因子。随后,D因子将已结合的B因子裂解为Ba和Bb,其中Bb保留在复合物上:

C3(H2O)B→factor DC3(H2O)Bb+Ba.\mathrm{C3(H_2O)B} \xrightarrow{\text{factor D}} \mathrm{C3(H_2O)Bb}+\mathrm{Ba}.

由此形成的液相复合物可将C3裂解为C3a和C3b。自发低水平活化是解释旁路途径基础启动机制的传统模型,但并非该途径可利用的C3b的唯一来源。

表面附着与C3转化酶的形成

C3裂解后,新生成的C3b会暴露出一个短暂存在、具有反应活性的硫酯基团。部分C3b与微生物或其他表面附近的分子共价结合;其余C3b大多与水反应,失去这种附着能力。

结合于表面的C3b与B因子结合,后者随后被D因子裂解:

C3bB→factor DC3bBb+Ba.\mathrm{C3bB} \xrightarrow{\text{factor D}} \mathrm{C3bBb}+\mathrm{Ba}.

产物C3bBb即为旁路途径的C3转化酶。转化酶是能够裂解另一种补体成分的酶复合物。在该复合物中,Bb提供蛋白水解活性,而C3b参与复合物组装以及与底物的相互作用。

D因子优先作用于已与C3b或 C3(H2O)\mathrm{C3(H_2O)} 结合的B因子,这有助于将其活性限制在已组装的前体复合物上。

放大与备解素

C3bBb裂解更多C3,产生的更多C3b可附着于邻近部位,并组装成更多转化酶,由此形成正反馈环路。

C3bBb本身并不稳定。备解素是一种补体正向调节因子,可结合并稳定转化酶,延长其发挥功能的时间。在特定实验条件和生物学情境下,备解素也可与某些表面结合,促进局部补体激活。不过,其得到广泛确认的作用是稳定并增强旁路途径转化酶的活性,不应将其视为一种普遍适用的启动受体。

C5转化酶与终末激活

额外的C3b与转化酶结合后,可形成具有C5裂解活性的复合物,通常记作 C3bBbC3b\mathrm{C3bBbC3b}。C5裂解后释放C5a和C5b。

C5b启动膜攻击复合物的组装。该复合物由C5b、C6、C7、C8及多个C9分子组成。这种终末复合物插入易受攻击的膜中,可破坏膜的完整性。三条补体激活途径共用同一终末途径。

生物学功能

旁路途径的放大作用支持多种不同功能:

  • **调理作用:**C3b及其降解产物iC3b包被靶表面。中性粒细胞、巨噬细胞及其他细胞上的补体受体可识别这些片段,促进吞噬作用。
  • **炎症信号传导:**C3a,尤其是C5a,通过特异性受体影响白细胞的募集、活化及其他炎症反应。
  • **直接膜损伤:**补体终末复合物可杀死易感靶标,尤其是某些革兰阴性细菌。并非所有微生物都会被补体介导的溶解作用破坏。
  • **支持更广泛的免疫应答:**带有补体标记的物质可与免疫细胞受体相互作用,有助于衔接固有免疫与适应性免疫。

该途径并不单凭某一种病原体特异性受体来识别病原体。其选择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某个表面是允许放大反应进行,还是能够募集补体调节因子并支持其发挥作用。

调控与宿主保护

由于C3b可附着于其生成部位附近,补体激活不仅会威胁微生物,也可能危及宿主细胞。调控作用发生于多个阶段,包括转化酶组装、转化酶解离、C3b灭活及终末复合物形成。

H因子与I因子

H因子是旁路途径的一种主要可溶性抑制因子。它与B因子竞争结合C3b,加速Bb从C3bBb上解离,并作为I因子的辅因子发挥作用。

H因子可识别沉积的C3b与宿主表面特征的组合,这些特征包括唾液酸和特定糖胺聚糖。这有助于使保护作用集中于多种宿主表面。

I因子是一种蛋白酶,在适当辅因子存在时可裂解C3b。其裂解产物,包括iC3b,无法组装旁路途径C3转化酶。不过,iC3b仍保留重要的识别功能,尤其是在吞噬作用中。因此,C3b灭活可终止放大反应,但不会立即消除已沉积片段的所有免疫功能。

膜相关调节因子

宿主细胞膜上还存在其他调节因子:

  • CD55,又称衰变加速因子,可促进转化酶解离。
  • CD46,又称膜辅因子蛋白,可辅助I因子介导的C3b裂解。
  • 补体受体1,又称CD35,兼具衰变加速活性和辅因子活性。
  • CD59抑制终末膜攻击复合物的组装,而非旁路途径C3转化酶本身。

不同细胞类型的调节因子表达有所差异。因此,保护作用由相互重叠的可溶性机制和膜结合机制共同承担。

某些微生物通过募集宿主H因子,或产生干扰补体激活的蛋白质来逃避补体攻击。因此,存在微生物表面并不意味着旁路途径一定能对其发动有效攻击。

临床意义

旁路途径活性缺陷与过度激活会导致不同的后果。

B因子、D因子或备解素的遗传性缺乏可损害宿主防御能力。备解素缺乏尤其与侵袭性脑膜炎奈瑟菌病的易感性有关。具体临床影响取决于受累成分及剩余补体功能。

相反,调控不足可引起补体介导的组织损伤。已确立的疾病关联包括:

  • **补体介导的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一种血栓性微血管病,部分患者存在影响补体调控的遗传变异,或存在抗H因子抗体。
  • **C3肾小球病:**一组以肾小球中C3优势沉积为特征的肾脏疾病,常与旁路途径调控失常有关。后天获得性因素可包括C3肾炎因子,这类抗体能够稳定旁路途径转化酶。
  • **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症:**一种获得性血细胞疾病,受累细胞缺失糖基磷脂酰肌醇锚定蛋白,包括CD55和CD59。补体保护作用减弱使细胞易受补体介导的损伤,旁路途径的放大作用也参与其致病机制。

这些疾病并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疾病与补体相关,也不意味着每位患者都存在可识别的遗传性补体缺陷。补体抑制治疗可靶向旁路途径,也可靶向各途径共用的下游成分;其生物学效应取决于抑制发生的环节。

实验室评估

旁路途径功能可通过功能性试验评估,通常称为AH50或AP50试验。传统溶血法在有利于旁路途径发挥活性的条件下,测量易感红细胞的溶解程度。此类试验常使用镁–EGTA缓冲液:EGTA限制依赖钙的经典途径和凝集素途径激活,同时保留足够的镁供旁路途径使用。

功能检测结果反映整条途径的完整性,其中也包括各途径共用的终末成分。活性降低可能源于成分缺乏、补体消耗、抑制作用或样本变质;单凭这一结果无法确定受影响的蛋白质。

对单个成分、激活片段、调节蛋白、自身抗体及相关遗传变异的检测,可提供不同类型的信息。仅测量循环中C3的浓度,并不能直接反映旁路途径活性。采血后补体仍可能发生激活,因此,解释激活产物的测量结果时,必须考虑样本处理的影响。

历史发展

1954年,路易斯·皮勒默及其同事描述了备解素系统,为确立补体介导的防御可独立于当时占主导地位的抗体依赖模型提供了重要依据。早期观点认为,备解素在启动过程中发挥核心作用。

后续生物化学研究明确了C3、B因子和D因子、转化酶形成及C3自发水解的作用。此后,“旁路途径”一词逐渐用于指称这套不依赖抗体的机制。现代观点既强调其自身的激活能力,也强调其更广泛的作用:放大由任何补体途径启动的C3b沉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