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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罗斯·阿什比

W. 罗斯·阿什比是英国精神科医生和控制论学者,以必需多样性定律、稳态器及适应系统的数学研究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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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罗斯·阿什比(1903年9月6日—1972年11月15日)是英国精神科医生,也是控制论的奠基人物之一。控制论是一门研究机器与生物体中的调节、通信和控制的交叉学科。他提出了必需多样性定律,建造了名为“稳态器”的自适应装置,并研究系统如何在环境变化时维持关键条件。他的著作《大脑的设计》(1952年)和《控制论导论》(1956年)帮助建立了一套数学语言,使适应现象的研究能够独立于具体材料或机制展开。

生平与事业

阿什比出生于伦敦,先就读于剑桥大学西德尼·苏塞克斯学院,随后在圣巴塞洛缪医院接受医学训练。他取得医师资格后,从事精神医学工作。在行医的同时,他始终关注大脑如何产生有组织的适应性行为。

1947年至1959年,他担任格洛斯特巴恩伍德庄园医院的研究主任,随后出任布里斯托尔伯登神经学研究所所长。1961年,他加入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在生物计算机实验室工作,并担任生物物理学与电气工程教授。他于1970年退休,返回英国。

他的许多理论工作是在大量研究笔记中逐步发展起来的。这些笔记记录了他数十年来对稳定性、机器、适应和生物组织的探索,是了解早期控制论发展的重要资料。

作为变换的系统

阿什比主要通过机器可能具有的状态,以及支配这些状态之间转移的规则来研究机器。这里的“机器”不一定是人造物体,也可以是生物体、由相互作用的部件组成的集合,或抽象的数学系统。

一个简单的确定性系统可以表示为

xt+1=F(xt,ut),x_{t+1}=F(x_t,u_t),

其中,xtx_t 描述系统在时刻 tt 的状态,utu_t 表示输入,FF 则规定下一个状态。核心问题在于:哪些状态转移是可能的,系统轨迹是否会趋于稳定行为,以及输入如何改变这些轨迹。

这种研究方法将阿什比的工作与控制理论联系起来,但他的兴趣并不限于为特定工程任务设计控制器。他试图寻找能够同时适用于生物系统和技术系统的原理。

他还阐发了黑箱在方法论上的重要性:研究一个系统时,可以观察其输入和输出,而不必直接了解其内部构造。这类观察可以支持预测模型的建立,但未必能确定唯一的内部机制。在所测试的条件下,不同构造可能产生无法区分的行为。

稳态与超稳定性

阿什比关注的一个核心问题是,生物体如何在受到扰动时仍能维持关键条件。这使他的研究与稳态概念相联系,即将生理变量维持在可生存的范围内。

当控制器已经具有适当的组织结构时,普通的负反馈就能纠正偏差。例如,恒温器可以在其工作能力范围内调节温度。阿什比进一步追问:当系统现有的响应已无法维持关键条件时,它如何改变自身的组织结构?

他的答案是超稳定性,即一种由两个相互作用的过程构成的适应形式:

  • 初级过程支配系统的即时行为,并可能使其趋于稳定状态。
  • 当关键变量超出可接受的界限时,次级过程会改变参数或连接关系。

次级过程不必预先算出最优解。它可以尝试不同配置,并在某一配置产生可接受的行为时停止改变。因此,适应通过变异与选择性保留的结合而产生。

超稳定性并不保证所有问题都能得到解决。系统可用的可能配置中必须存在合适的配置,而且系统必须能够在发生不可逆的失效之前达到这一配置。

稳态器

阿什比于1948年公开介绍的稳态器,是一种用于演示上述思想的机电装置。它由四个相互连接的单元组成,各单元的输出彼此影响。当某个单元超出规定界限时,切换机构便会改变其连接中的参数。这些变化不断持续,直到整个耦合系统达到稳定配置。

稳态器展示了机器如何在受到扰动或内部连接发生变化后恢复稳定行为,而不必针对每一种可能的干扰分别设计响应。

它既不是大脑解剖结构的详细模型,也不具备一般推理能力。其意义在于用实体装置展示了适应性重组的一种可能机制。

必需多样性定律

阿什比最著名的原理是必需多样性定律。在他的术语体系中,多样性是指给定集合中可区分的可能情况的数量。它既可以直接用数量表示,也可以用对数表示,因此这一概念与信息论相联系。

这一定律讨论的是扰动、调节响应和结果之间的关系。如果不同扰动需要不同的纠正措施,那么调节器就必须具备足够多种可区分的响应,并能恰当地选择这些响应,才能避免不可接受的结果。阿什比将这一原理概括为:“只有多样性才能消除多样性。”

这并不意味着调节器必须复现环境中的每一个细节。如果同一种响应足以应对若干扰动,就可以将这些扰动归为一类;某些环境差异也可能与受调节的变量毫无关系。因此,相关的多样性是相对于任务,以及决定任务能否成功的那些差异来定义的。

这一原理指出了改善调节的两大途径:

  • 通过隔离、过滤或施加约束等方式,减少实际作用于系统的扰动多样性。
  • 提高调节器区分相关条件并选择有效响应的能力。

仅仅增加部件或可能采取的行动并不足够。这些响应必须与扰动适当匹配。一个控制器即使能采取许多行动,如果没有可靠的方法从中作出选择,仍然可能失败。

这一定律不仅影响了工程领域,也在组织设计和管理的讨论中产生了影响。但将其用于这些领域时必须谨慎:仅仅统计组织单元或可用选项的数量,本身并不能衡量调节多样性。

自组织与良好调节器定理

阿什比推动了对自组织概念的澄清。他强调,关于系统变得“更有组织”的说法,取决于描述系统时所采用的变量、边界和关系。在某个层次上看似正在重组的系统,在另一个层次上可能仍遵循着未曾改变的规则。这样一来,观察者对系统的描述便被明确纳入分析之中。

1970年,阿什比与罗杰·C. 科南特发表了良好调节器定理,其相关表述是:一个系统的每个良好调节器都必须是该系统的模型。在论文规定的形式化假设下,最优调节器必须体现其所调节系统中的相关关系。

这里的“模型”不一定是指有意识的表征、计算机仿真或缩小的实体复制品。必要的对应关系可以体现在调节器的结构和行为之中。因此,这一定理比“每个成功的控制器都必须包含显式的内部仿真”这种不加限定的说法更为具体。

著作与影响

《大脑的设计》探讨了稳定的适应性行为如何从机械性过程中产生。其副标题《适应性行为的起源》表达了全书的核心关切:在不假定每一种成功响应都已被逐一预先规定的前提下,解释适应现象。

《控制论导论》系统论述了变换、机器、多样性、通信和调节。其抽象性使相似的原理能够应用于物理实现方式差异很大的系统。

阿什比的思想影响了系统理论、自适应控制、管理控制论,以及有关人工智能的讨论。他的研究区分了成功的调节与类人的推理:一个系统即使不以通常心理学意义上的方式理解环境,也能维持重要条件。

这些贡献主要体现在理论层面。稳态器展示的是适应性的稳定化,而非通用智能;必需多样性定律则规定了成功调节所需满足的条件,而不是提供一套完整的设计程序。将其中任一原理应用于具体的生物体、机器或机构,都需要明确相关变量、扰动、可用响应以及成功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