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花格是由相互交错的杆件、曲线构件及其他造型构件组成的装饰性框架,用于细分窗洞,或在建筑的其他部位形成类似图案。它与哥特式建筑的联系最为密切,通常以石材制成,但木材、金属及其他材料中也有类似做法。在窗户中,花格用于分隔并支撑玻璃;在实墙或透空隔屏上,它主要起建筑装饰作用。其典型图案包括圆形、尖拱形、三叶形、四叶形,以及分枝状或火焰状曲线。
构件与构造
带花格的哥特式窗户通常包含数个高而窄的透光窗孔,彼此以竖向的窗梃分隔。在这些窗孔上方的窗头区域,窗梃分枝,或与曲线构件相接,形成较小的开口。称为横梃的水平构件则可将高窗分成数层。
尖拱为这些构图提供了灵活的外围轮廓。设计者可以在其中组合相交的圆弧和圆形,以适应不同的窗户宽度和高度。称为叶尖的小型凸出尖角,使开口呈现出分叶轮廓:三瓣组成三叶形,四瓣组成四叶形。但并非所有花格开口都有叶尖。
石质花格通常由加工成形的石构件拼接而成,而不是用一整块石料雕出完整的窗框。杆件上雕出的线脚形成凸棱、凹槽和明暗线条,使图案更为清晰。接缝的位置与构件的厚度,必须兼顾预期的设计效果和石材的强度。
花格在支撑玻璃、抵抗作用于窗户的外力方面承担局部结构作用,但不应将其与哥特式教堂的主要承重体系混为一谈。墙体、墩柱、拱、扶壁和肋架拱顶承受并传递建筑的主要荷载。大型花格窗之所以能够实现,部分原因在于这些结构体系减少了建筑某些部位对连续墙体的需求。
石质框架也不同于连接各块彩色玻璃的铅条。花格中的一个开口,可以容纳许多块用铅条拼接成板的玻璃,通常还由额外的金属杆件加以支撑。
板式花格与杆式花格
从构造技术上看,最主要的区别是板式花格与杆式花格之分。
板式花格
板式花格是在相对宽阔的石砌面上凿出开口而形成的。一种典型布局是在圆形或分叶形开口下方设置两个狭窄的拱形窗孔,再将它们一并围合在一个更大的拱内。开口之间的石材在视觉上呈现为连续的板面,而非纤细杆件组成的框架。
这种形式于十二世纪晚期至十三世纪早期发展而来,其前身是成组布置的窗户及其上方的镂空石砌结构。相对厚实的石面使它有别于后来更为通透的框架。
杆式花格
杆式花格以纤细、经过造型加工的石构件界定开口。窗户看起来不再像是在实体表面上凿出的孔洞,而像是由线条交织成的网络,将玻璃围合其中。十三世纪上半叶的兰斯主教座堂已有早期实例。
杆式花格使更大的玻璃面积、更复杂的图案,以及下部窗孔与窗头之间更连贯的构图成为可能。它成为成熟哥特式设计的核心要素。区分板式与杆式花格有助于理解其构造,但过渡时期的实例并不总能明确归入其中一类。
历史发展与地域形式
花格兴起于中世纪教堂建筑,后来也出现在回廊、公共建筑、学院、住宅及陈设中。它的历史并不是各地都遵循同一顺序的演变过程:不同地域的传统彼此交叠,旧形式也与新形式长期并存。
几何式与辐射式花格
十三世纪的杆式花格多以清晰可辨的圆形、拱形及分叶图形的组合为基础。在英国建筑术语中,这类设计常被称为“几何式”。其构图可能具有层级关系,例如以大圆包围较小的圆或分叶形开口。
在法国,花格成为辐射式哥特建筑的标志性特征,后者自十三世纪起兴盛。“辐射式”这一名称让人联想到放射状图案,尤其是大型玫瑰窗中的图案。辐射式设计还将精巧纤细的框架延伸至玻璃墙面和建筑装饰表面。
玫瑰窗是一种圆形窗户,通常填有放射状花格。因此,它是一种窗户类型,而不是花格的同义词:花格既可填入圆形开口,也可填入非圆形开口。
英国装饰式花格
在英格兰,十三世纪晚期至十四世纪的装饰式哥特建筑时期出现了日益精巧复杂的窗户设计。除了几何图案,还出现了曲线彼此流转衔接、不再构成一个个独立完整圆形的布局。
常见的描述性术语包括:
- 交叉式花格:由重复的拱形相互叠交而成。
- 网格式花格:按重复的网状图案组织。
- 曲线式或流动式花格:以连续、分枝的曲线和反曲线为特征。
这些术语描述的是形式上的倾向,并不代表在所有地方都截然分开的年代阶段。反曲线由凹弧与凸弧相接而成,常呈S形。
火焰式花格
火焰式哥特建筑尤其与中世纪晚期的法国密切相关,其花格运用蜿蜒曲线,形成火焰状或细长的尖形轮廓。它的典型图形包括称为 mouchette 的一种弯曲、渐尖的形状,可组合成复杂图案。
法国以外也有火焰式设计。它的发展与其他晚期哥特式传统相互交叠,并未在整个欧洲取代这些传统。
垂直式花格
英国垂直式哥特建筑兴起于十四世纪,延续至十六世纪,强调竖向线条和板格状分区。窗梃往往向上延伸,贯穿窗头,而横梃则将窗洞横向分隔。由此形成的框架中再填入较小的拱形分格。
它与流动式花格的差异在于构图重点不同,而非完全不用曲线。垂直式窗户仍有拱形和带叶尖的开口,但整体布局趋向于横平竖直的网格。
窗户以外的花格
花格图案也可按其与背后表面的关系分类。
盲花格附着于实心表面,或雕刻在其上,开口并不穿透墙体。它通过重复花格窗的视觉语言,为立面、室内墙面、墓葬构筑物或陈设划分层次、增添装饰。
透空花格构成镂空的屏障,不装玻璃,其后也没有紧贴的实体衬底。它见于女儿墙、栏杆、山墙和隔屏。在这些部位,实体构件与空隙之间的对比尤为突出。
木质花格见于唱诗席隔屏、座席、门扇和家具。这类作品可以仿照石质窗花格的图案,同时根据木工工艺调整构件截面与接合方式。这些用途表明,花格既是一种构造手段,也是一套可应用于不同对象的装饰体系。
设计与阐释
花格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几何学。中世纪设计者使用圆规和直尺作图,绘制圆、圆弧、细分结构及重复图形。现存建筑图纸和放样地坪,为当时如何制作石作放样所用的足尺图样提供了证据。
花格图案必须在多个尺度上发挥作用:从远处看,它是鲜明的轮廓;就玻璃表面而言,它起分隔作用;从立体角度看,它又是带线脚石构件的组合。图案的重复,将单个窗户与立面或室内空间的整体布局联系起来。
三叶形等形式在特定环境中可能带有宗教联想,但不能假定每一种几何图形都有固定的象征意义。它们的运用也反映了工坊惯例、视觉构图、材料限制和地域传统。
复兴与保护
花格成为哥特复兴式建筑的重要特征,在十九世纪尤为突出。建筑师和制造商在教堂、公共建筑、住宅和陈设中重现中世纪图案,有时以铸铁或其他材料代替雕刻石材。
在文物保护与修复中,花格带来了一些特殊难题,因为纤细构件和突出的叶尖容易风化、断裂,也容易受到金属配件锈蚀所引发的损害。修缮时必须同时考虑石质框架及其与玻璃的关系。在历史阐释中,还须区分留存至今的中世纪原作与后来的替换部分,因为大规模修复可能保留一扇窗户的总体设计,却更换掉其中大部分原有石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