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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心理学 / strange-situation

陌生情境程序

陌生情境程序通过观察婴儿在陌生环境中的探索、短暂分离与重聚行为,标准化评估其与照料者的依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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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情境程序是发展心理学中用于评估婴儿与特定照料者之间依恋关系的一种标准化观察程序。该程序由玛丽·安斯沃思及其同事开发,考察婴儿在陌生房间里经历一系列短暂分离与重聚时,如何在探索环境与寻求安慰和保护之间取得平衡。该程序通常适用于约12至18个月大的婴儿。对观察结果的解释尤其依赖照料者返回时婴儿的行为,而非仅仅看婴儿在分离时是否哭泣。

理论基础与发展

该程序源于依恋理论。这一理论由约翰·鲍尔比提出,并通过安斯沃思的观察研究得到拓展。在这一理论框架中,依恋是一种持久的关系,儿童会寻求亲近熟悉的照料者,尤其是在害怕、疲倦或苦恼时。照料者既可以成为儿童探索环境的安全基地,也可以在儿童需要安抚时充当安全港湾。

陌生情境程序旨在使这些功能能够在标准化条件下被观察到。陌生环境既鼓励探索,也带来不确定性;陌生人在场以及照料者离开,则进一步激活婴儿的依恋系统。重聚环节能够揭示婴儿如何借助返回的照料者调节苦恼情绪,并恢复活动。

安斯沃思在乌干达和巴尔的摩对婴儿及照料者的观察,为这一程序在20世纪60年代的开发提供了依据。安斯沃思与芭芭拉·威蒂格在1969年发表的一篇文献中介绍了该程序。1978年,安斯沃思、玛丽·布莱哈尔、埃弗里特·沃特斯和萨莉·沃尔合著的《依恋模式》详细阐述了这一程序及其最初的分类体系。

最初的体系区分了安全型、不安全回避型和不安全抗拒型依恋。此后,玛丽·梅因和朱迪思·所罗门针对紊乱/定向障碍行为制定了一种分类,于20世纪80年代提出,并在后来的编码指南中加以细化。

程序

评估通常在配有玩具的房间内进行,耗时约20分钟。参与者包括婴儿、一位熟悉的照料者,以及一位不熟悉的成年人,后者通常称为“陌生人”。虽然早期研究一般评估母婴关系,但该程序也可以用于评估婴儿与其他熟悉照料者之间的依恋关系。

标准流程包含八个环节:

环节 参与者与主要事件
1. 引入 观察者将照料者和婴儿带入房间,随后离开。
2. 照料者在场时的探索 照料者留在房间内,婴儿可以探索环境。
3. 陌生人进入 陌生人进入房间,先与照料者互动,然后接近婴儿。
4. 第一次分离 照料者离开;陌生人留下,并可尝试安慰婴儿。
5. 第一次重聚 照料者返回,陌生人离开。照料者在必要时安慰婴儿。
6. 第二次分离 照料者再次离开,让婴儿短暂独处。
7. 陌生人返回 陌生人再次进入房间,可以尝试安慰婴儿或与其互动。
8. 第二次重聚 照料者返回,陌生人离开。

引入环节很短,此后的大多数环节计划各持续约三分钟。必要时会根据婴儿的苦恼程度缩短分离环节。

评估过程通常会被录像,以供后续编码。环节顺序、房间布置、对参与者的指示,以及离开和返回的规则均经过标准化,以使观察结果具有可比性。明显偏离规定流程可能影响对结果的解释。

观察者评估的内容

受过训练的编码员会考察婴儿在各环节中表现出的行为组织模式,尤其关注两次重聚。相关观察内容包括:

  • **寻求接近与接触:**靠近照料者、向照料者伸手,或向其发出示意。
  • **维持接触:**紧抓照料者,或寻求持续的身体接触。
  • **回避:**转过身去、忽视返回的照料者,或远离照料者。
  • **抗拒:**在寻求互动的同时推开照料者、挣扎,或表现出愤怒的抗拒。
  • **探索与游戏:**照料者在场是否有助于婴儿探索房间和摆弄玩具。
  • **紊乱或定向障碍行为:**足够明显的矛盾、畏惧、突然中断或定向障碍动作。

不能仅凭哭泣来确定依恋分类。婴儿即使在分离时哭得很厉害,只要照料者返回后能使其有效地得到安慰并重新开始探索,仍可能表现为安全型依恋。反过来,很少显露苦恼也不一定意味着依恋是安全的。

该程序评估的是一种关系,而不是情感亲密程度的总体高低,也不是儿童的某种固定特征。同一名婴儿与不同照料者的关系可能被归入不同类别。

依恋分类

安全型依恋:B组

安全型依恋婴儿会以照料者为探索的基地,并在苦恼时寻求或接受安慰。重聚时,他们通常会对照料者作出回应或靠近照料者;情绪不安时,能够通过身体接触或互动平静下来。

安全型婴儿的外在情绪表达各不相同。有些在分离时表现出强烈苦恼,有些则相对平静。其决定性特征在于能够有效地借助照料者获得支持,而不是必须表现出某种特定强度的苦恼。

不安全回避型依恋:A组

被归为回避型的婴儿在重聚时会明显回避照料者,例如把目光移开、不主动靠近,或从照料者身边走过而不停留。他们可能继续关注玩具,并在分离期间较少表现出明显的苦恼。

“回避型”描述的是观察到的依恋行为组织模式,并不能据此认定婴儿没有形成依恋、没有感到苦恼,或在情感上已经独立。外在行为与生理唤醒程度不一定密切对应。

不安全抗拒型依恋:C组

被归为抗拒型、也称矛盾型的婴儿,通常很少探索环境,并表现出强烈苦恼。重聚时,寻求接触可能与抗拒、愤怒或难以平静同时出现。有些婴儿表现得较为被动,而非明显愤怒,但仍难以借助照料者的返回恢复平静并重新开始探索。

“矛盾型”指的是寻求互动与抗拒互动并存,而不是婴儿有意识地对照料者持有矛盾态度。

紊乱/定向障碍型依恋:D组

紊乱/定向障碍型分类针对的是某些特定行为,这些行为表明婴儿在压力下的依恋行为出现了中断或矛盾。例如,一边靠近照料者,一边明显将头或身体转向别处;明显僵住或停止动作;对照料者表现出畏惧;或出现看似失去方向的动作。

分类需要受过训练的人员结合行为的性质、强度和情境作出判断。单独一次不寻常的动作本身并不足以确定分类。按照标准编码惯例,归为紊乱型时,通常还会附加一个次级分类,指出与其最吻合的有组织依恋模式,即A、B或C型。

紊乱型依恋本身并非精神医学诊断,观察到这种依恋也不能证明发生过虐待或忽视。它也不同于临床上所称的反应性依恋障碍和脱抑制型社会交往障碍。

研究用途与解释

陌生情境程序对照料行为、早期情绪调节以及后期社会性发展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研究者利用它考察依恋组织模式与照料者回应性、家庭状况及发展结果之间的关联。在旨在支持照料关系的干预研究中,它也被用作衡量干预成效的指标。

照料者敏感性,即识别婴儿信号并作出适当回应的能力,与依恋安全性存在关联,但两者并非一一对应。不能凭借一次观察所得的分类反推出照料者的行为,也不能据此确立因果关系。照料者的处境、婴儿的特征以及更广泛的环境都可能产生影响。

对儿童进行长期追踪的研究发现,早期依恋分类与某些后期发展结果存在关联。这些发现反映的是群体层面的概率关系,而不是对个别儿童未来的可靠预测。依恋分类也可能发生变化,包括在照料条件或关系改变时发生变化。

局限性与文化考量

标准化与编码

可靠的分类需要专门训练,并需要检查观察者之间判断的一致性。这套编码体系不等同于随意观看视频后形成的印象、家长填写的核查表,或网上的“依恋类型”小测验。

婴儿的健康状况、疲劳程度、对分离的熟悉程度,以及评估当天的具体情况,都可能影响其行为。这些因素并不必然使观察失效,但在解释结果时需要予以考虑。标准的婴儿评估程序也不能与专为较大儿童或成人设计的方法互换使用。

文化背景

该程序主要是在西方环境下的研究中发展起来的。不同社会的研究发现了可辨识的依恋模式,但各种模式所占比例有所不同。在身体亲近、自主探索、接触陌生成人以及日常分离方面的惯例,可能影响特定环节给婴儿带来的压力程度。

因此,解释结果时必须考虑文化背景和照料情境。不同国家样本之间的差异,本身并不能证明养育质量的总体差异。同一社会内部的差异也可能很大,而规模较小或缺乏代表性的样本无法确立一个国家的整体特征。

个体与临床层面的解释

陌生情境程序提供的是特定关系和情境下的一组结构化行为样本,并非对儿童发展、养育能力或儿童家庭环境的全面评估。依恋不安全本身并不是精神障碍。

目前,这一程序得到最充分确立的用途,是用于实施过程标准化、编码人员受过训练的研究。单次分类本身不能证实虐待、决定儿童未来的发展,也不足以作为作出监护权或安置决定的依据。

伦理

该程序通过分离有意引入短暂压力。因此,研究方案会包括征得照料者同意、观察婴儿的苦恼程度,以及规定缩短或终止环节的条件。照料者返回并有机会安慰婴儿,是程序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对程序的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