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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

苏摩是吠陀宗教中的神圣植物、祭饮及神祇,与神力、灵感、不朽相联,后又与月亮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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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是古印度宗教传统中的一种神圣植物、用它制成的饮料,以及与这种饮料视为一体的神祇。苏摩在吠陀中占据核心地位,尤其是在梨俱吠陀中,其第九卷专门收录了颂扬苏摩在压榨、净化过程中的赞歌。饮用苏摩被描述为获得生命力、言语灵感、神圣力量以及分享不朽的途径。在后来的印度教中,苏摩与月亮紧密相联。最早的吠陀仪式所用的苏摩究竟是哪种植物,至今仍无定论。

名称与印度—伊朗背景

梵语词 soma 通常被认为与动词词根 su 有关,意为“压榨”或“提取”,指的是这种饮料的制作过程。它在伊朗传统中的对应物是豪麻,即琐罗亚斯德教中的一种神圣植物、仪式用饮料及神祇。语言上的亲缘关系与仪式上的相似之处,表明二者具有共同的印度—伊朗背景,不过印度与伊朗的传统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的做法和解释。

因此,苏摩并不只是某种物质的名称。在吠陀语境中,植物、榨出的汁液、它在仪式中的效力以及神祇彼此紧密相连。若将这些含义视为完全独立,反而可能遮蔽赞歌呈现苏摩的方式:它既是一种物质,也是一种能动的神圣存在。

《梨俱吠陀》中的苏摩

苏摩是《梨俱吠陀》中最重要的神祇之一。第九卷共含114首赞歌,主要以 Pavamāna 称呼苏摩,意为“净化者”或“正在被净化者”。这些赞歌描绘汁液在压榨和过滤过程中的流动,同时颂扬它在宇宙中的力量与神力。

苏摩尤其与因陀罗关系密切。因陀罗在完成英雄壮举之前会饮用苏摩,其中就包括击败造成阻塞的蛇形或龙形怪物弗栗多。苏摩也被献给其他神祇。赞歌赋予它增强力量、提供保护、带来光明以及激发诗歌灵感的能力。

《梨俱吠陀》8.48.3中有一段著名宣言,吟诵者宣称自己已经饮下苏摩,获得不朽,抵达光明与众神之境。这种表述确立了苏摩的宗教意义,但单凭这些话,并不能确定它具有何种具体的化学作用。这些赞歌将对仪式活动的描述、强烈的诗性表达以及对神圣体验的宣称融为一体。

苏摩与不朽的联系,也使它与阿蜜利多相通;后者指不死的状态或神圣的甘露。两个词的宗教含义有所重叠,但并非在所有文本中都能互换:苏摩指一种特定的祭祀物质及神祇,而 amṛta 的含义更为广泛,涵盖与不死有关的多种意义。

制备与祭祀

苏摩是吠陀祭祀中的重要供物。制备时,人们用石头压榨植物材料,收集汁液,再进行过滤,通常以羊毛作为滤材。随后加入水,并依不同的配方加入乳或其他成分。献供和饮用苏摩,是在由祭司执行的一系列繁复动作、诵读和吟唱中进行的。

在发展成熟的隆重祭仪传统中,一种基本的苏摩祭——Agniṣṭoma,即赞火祭——在一天内包含三次主要的压榨程序。规模更大的仪式则在这一结构上进一步扩展。不同职司的祭司分工配合,仪式也需要大量物资和专门知识。

苏摩饮料被献给众神,规定的份额则由获准参与者饮用。因此,饮用苏摩并非被简单地视为日常解渴或不受限制的纵饮;它的意义取决于祭祀场合、相伴的神圣言辞,以及仪式角色的分配。

后来的仪式传统规定,在无法获得首选苏摩植物时,可以使用替代植物。这种做法使人们难以仅凭某一种后世仪式,推断最早使用的植物究竟是什么。仪式名称的延续,并不一定意味着所用植物材料也始终相同。

植物鉴定问题

对于最初的苏摩植物究竟为何物,学界尚无任何一种鉴定意见获得普遍认可。相关证据主要包括文献描述、印度—伊朗比较材料、后世仪式实践,以及对植物学和考古学证据的解释。

经常被讨论的候选者包括:

  • 麻黄属植物。 伊朗豪麻传统中使用这类植物,为比较研究提供了重要依据。但这能否证明最早的印度苏摩仪式也使用了它们,仍有争议。
  • 毒蝇伞(Amanita muscaria)。 R. 戈登·沃森在20世纪大力提出这一假说。该假说依赖于对吠陀意象的特定解读,尚未获得普遍认可。
  • 其他植物或配制品。 学者还提出了其他候选植物及多种成分的组合,但没有一种能够解决文献和历史方面的疑难。

植物鉴定受到几方面的限制。吠陀中的描述往往采用隐喻,而非可供鉴定的植物学特征。随着社群迁徙或原有材料供应中断,所用的植物材料也可能发生变化。有关振奋、力量或光明的描述,不够具体,无法据此确定一种独有的药理作用特征。

因此,断言苏摩是致幻剂、发酵酒精饮料,或某一已确定物种的制品,都超出了现有证据所能支持的范围。必须将有关其成分的问题,与证据明确得多的仪式重要性区分开来。

苏摩与月亮

在吠陀晚期及后吠陀时期的文献中,苏摩与月亮的联系日益明确。苏摩逐渐成为月神旃陀罗的一个名称。月亮的盈亏被解释为神圣饮用与补充的过程:众神饮用月中的苏摩,之后苏摩又得到补充。

这种认同将祭祀饮料与天体运行的周期、滋养以及生命更新联系起来。后来的神话赋予苏摩神谱、各种关系,以及具有人格神特征的故事。但不能将这些后来形成的月神内涵直接追溯为《梨俱吠陀》早期每一处苏摩记述的唯一含义。

在奥义书中,月亮与祭祀的象征也进入了有关死者命运的论述。例如,《歌者奥义书》将月亮和苏摩纳入对五火以及众生返回尘世受生之循环的阐述中。在这里,古老的祭祀词汇成为对宇宙转化和轮回转世作出更广泛解释的一部分。

宗教与哲学意义

苏摩体现了吠陀宗教中物质性行为、神圣言辞与宇宙秩序之间的密切关系。压榨植物、过滤汁液,被描述为影响远超当下仪式的活动。苏摩的物质层面与神圣层面,并不被视为彼此排斥。

对于宗教研究而言,苏摩的重要性在于,它难以被简单归入“象征”或“物质”中的某一边。它的实际制备固然重要,但使这种制备成为神圣活动的赞歌、规定动作、与众神的关系以及相关期待,同样重要。因此,纯粹的植物学解释无法说明它完整的宗教作用,正如纯粹的象征性解读会忽略它的物质基础一样。

苏摩并非一个哲学流派,也不是一套有系统定义的学说。它的哲学意义,更多在于其仪式与诗歌语境所引出的问题:人类如何参与神圣生命,受灵感启发的言辞如何获得权威,以及身体的滋养如何被理解为宇宙更新的媒介。

现代文学中的使用

在奥尔德斯·赫胥黎1932年的小说《美丽新世界》中,“苏摩”是一种虚构药物的名称,用于维持快感和社会稳定。这一文学借用利用了古代神圣饮料的声望,却赋予它截然不同的功能。赫胥黎笔下的苏摩,不能作为判断吠陀苏摩的成分、作用或社会用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