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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轨道

铁路轨道由钢轨、支承构件和基础组成,用于引导列车、承受荷载并保障铁路可靠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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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轨道是供列车运行的固定导向与承重结构。其最常见的形式是将两根平行钢轨固定在横向支承构件上,再铺设于经过整备的基础之上。“轨道”既可指单条行车线路,也可指完整的轨道系统,包括道岔、交叉、扣件组件和各支承层。轨道是铁路的核心组成部分,但并不等同于由车辆、信号、车站、桥梁及运营组织等构成的整个铁路系统。

轨道同时承担多项功能:承受集中的轮载,引导车辆通过曲线和道岔,传递制动力与牵引力,并保持足够平顺的走行面。在许多铁路上,钢轨还用于传导电气回流,或作为列车检测电路的一部分。因此,轨道工程综合运用了结构设计、冶金学、土力学、车辆动力学、测量及养护规划等领域的知识。其核心难题在于,既要适应反复荷载、温度变化、水的作用以及材料的逐渐劣化,又要保持精确的几何形位。

现代轨道的应用范围很广,从相对轻型的工业线路,到运送矿产的重载铁路,再到精密建造的高速铁路。尽管这些轨道的构件尺寸、施工方法和养护制度各不相同,但都依赖于从轮轨接触处直至地基的连续荷载传递路径,以及对钢轨位置的可靠控制。

历史发展

供轮式车辆行驶的导向线路早于现代铁路出现,但现代轨道的直接前身,是近代早期欧洲矿区使用的木轨运矿线路。与普通道路相比,木轨降低了滚动阻力,也有助于引导重载矿车行驶。到十八世纪,人们越来越多地在木轨上铺设铁板,以减少磨损。这类轨道适用于较低的速度和较轻的荷载,但受损的走行面和薄弱的支承结构需要频繁检修。

随后出现了两种相互竞争的铁轨形式。板式轨道采用L形铁板,由凸起的边缘引导不带轮缘的车轮;另一种轨道则采用较窄的钢轨,由车轮上的轮缘发挥导向作用。后者最终占据主导地位,因为其走行面较易保持清洁,不易积存杂物,而且轨型逐步发展为结构效率较高的断面。早期铸铁轨较脆,单根轨条长度又短,因而接头众多,容易受到冲击和位移的影响。

约翰·伯金肖于1820年取得的轧制熟铁轨专利是一项重大进步。更长、韧性更好的铁轨,更能适应蒸汽机车带来的日益增长的荷载。1825年通车的斯托克顿—达灵顿铁路和1830年通车的利物浦—曼彻斯特铁路,推动了机车牵引铁路成为实用的运输系统。这些铁路的发展也表明,可靠运行需要完整的轨道结构,而不能仅靠钢轨:轨枕、排水、路基面、扣件以及线路平纵断面线形都会影响运行性能。

十九世纪,多种钢轨断面形式并存竞争。牛头轨成为英国铁路的一大特色,钢轨由固定在轨枕上的铸铁轨座夹持。平底轨在英国的推广与查尔斯·维尼奥勒斯有关,其他地区也发展出了相近的形式;这种钢轨可以更直接地固定在支承构件上。十九世纪下半叶炼钢技术的进步,使采用钢轨在经济上日益可行。与被其取代的熟铁相比,钢的耐磨性和承受反复荷载的能力都显著更强。

二十世纪,轨道技术的发展主要集中在采用更重的钢轨断面、改进钢轨用钢、使用弹性扣件和混凝土轨枕、推进养护机械化,以及减少密集的钢轨接头。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无缝线路得到广泛应用。此后,高速客运和超重载货运又分别推动了不同方向的技术改进:前者要求极高的轨道几何精度和平顺的过渡,后者则强调高承载能力、耐久的基础和耐磨的构件。不过,新旧技术仍然并存,因为轨道通常是逐段更新,而不是一次性更换整个路网的轨道。

轨距、线形与轨道几何形位

轨距是两根走行钢轨内侧面之间的距离,在轨顶以下规定的深度处测量。标准轨距为1,435毫米。其他主要轨距制式包括原苏联铁路网大部分线路采用的1,520毫米轨距、芬兰采用的1,524毫米轨距、1,668毫米的伊比利亚轨距,以及印度次大陆大部分线路采用的1,676毫米轨距。米轨和1,067毫米轨距的铁路网也分布广泛。轨距决定车辆能否在相应线路上运行,但轨距本身并不能决定运行速度、轴重或运输能力。

轨距不同会形成轨距中断,需要旅客换乘、货物换装,或为车辆更换转向架,也可由配备相应装置的轮对调整轨距。混合轨距轨道采用三根钢轨,某些布置则采用四根钢轨,以兼容多种轨距。钢轨间距较小,会使扣件和道岔的布置更加复杂。车辆限界是另一个概念,规定了车辆允许占用的外廓范围;建筑限界则确保车辆能够安全通过桥梁、站台、隧道,并与邻线列车交会。

线路平面线形由直线、圆曲线和缓和曲线组成。缓和曲线使曲率逐渐变化,避免横向加速度突变。回旋线的曲率随距离线性增加,因此得到广泛应用,不过也有其他形式的缓和曲线。线路纵断面线形由通过竖曲线连接的各个坡段组成。设计时需综合考虑牵引、制动、乘坐舒适性、车辆净空,以及车钩受力或车轮荷载变化过大的风险。

在曲线上,外轨通常高于内轨。这一高度差称为超高。在简化的平衡模型中,

e≈Gv2gR,e \approx \frac{Gv^2}{gR},

其中,ee 为两轨之间的高度差,GG 为适当选取的有效横向间距,vv 为速度,gg 为重力加速度,RR 为曲线半径。实际设计须遵循铁路专用的计算约定和限值。列车运行速度高于既设超高对应的平衡速度时,会出现欠超高;速度低于该平衡速度时,则会出现过超高。客货混运线路需要折中设计,因为不同列车通过同一曲线时的速度可能相差很大。

轨道几何形位还包括高低、轨向、水平和扭曲。扭曲是指在规定距离内两轨高度差的变化,尤为重要,因为它可能使个别车轮减载。测量所针对的波长也很重要:幅值相同的局部短波不平顺和长波起伏,可能激发车辆不同的运动响应。因此,轨道几何形位标准不仅规定允许偏差,还规定测量方法、基准长度、运行速度以及需要采取整治措施的阈值。仅凭轨距准确,不能认定轨道适合投入运营。

钢轨、轨枕与扣件系统

常规钢轨由与车轮接触的轨头、竖直的轨腰以及将荷载传递至支承结构的轨底组成。钢轨起梁的作用,将轮载分散到多根轨枕上,而不是集中施加于一点。钢轨规格通常以单位长度的质量表示。现代干线常用钢轨的质量大致为每米50—68千克,也有更轻或更重的钢轨用于特定用途。钢轨的截面形状、钢材等级、支承间距和基础刚度都会影响其性能,不能仅凭质量判断。

钢轨钢通常采用高碳钢,选材时注重硬度、强度,以及耐磨性和抗接触损伤能力。轨头淬硬工艺可提高钢轨上反复承受车轮接触作用最频繁部位的硬度。材料选择需要权衡多种因素:较硬的钢轨可能具有良好的耐磨性,但是否适用,还取决于韧性、残余应力、焊接质量以及实际轮轨接触条件。重载铁路曲线地段所需的钢材等级,可能与运量较小的直线地段不同。

轨枕用于保持轨距,并将钢轨承受的力分散传递至下部结构。木枕相对轻便,富有弹性,便于适应复杂的道岔和交叉布置。其耐久性取决于木材树种、防腐处理、受潮情况及机械状态。混凝土轨枕通常采用预应力结构,尺寸一致性好,自重大,广泛应用于现代铁路干线。钢枕和复合材料轨枕则用于某些特定场合,包括对重量、材料供应或抗生物侵蚀能力有特殊要求的线路。

轨枕间距会影响钢轨弯曲、支承荷载以及力向道砟中的分布。许多干线常采用约0.6米的间距,但实际数值因设计和运输条件而异。混凝土轨枕还要求其设计承压区域下方有充分支承。支承不良的轨枕可能在车轮通过时摇晃或撞击道砟,即使轨枕自身结构仍然完好,也会导致道床劣化。

扣件既要将钢轨固定在适当位置,又要允许其发生受控的弹性位移。现代扣件系统通常由弹性钢制扣压件、挡肩、绝缘部件和轨下垫板组合而成。轨下垫板可降低局部接触应力,并影响轨道的垂向刚度和振动传递。扣件用于抵抗钢轨上抬、横向移动,以及制动、牵引和温度变化产生的纵向力。在木枕轨道上,铁垫板用于分散荷载,并为道钉或螺纹道钉提供固定位置;较早的牛头轨系统则采用轨椅和称为“轨楔”的楔块。

钢轨通常略向内倾斜,以适应车轮踏面的几何形状。不同系统采用的轨底坡有1∶20或1∶40等,但轮轨是否匹配,取决于车轮与钢轨廓形的共同作用。扣件组件也可设置电气绝缘,尤其是在列车检测或牵引电流控制要求钢轨与支承结构之间相互绝缘的场合。

道砟、板式轨道及其下部地基

传统轨道铺设在道砟上,道砟是由粗粒、有棱角的碎石构成的垫层。道砟能够分散轨枕传来的荷载、提供排水通道,并通过颗粒间的嵌锁作用和摩擦力抵抗轨道位移。道砟还便于调整轨道几何形位:起道和捣固设备可以调整轨道位置,并重新排列轨枕下方的石砟。合格的道砟必须能够抵抗压碎和磨耗,同时保持有利于排水和稳定的颗粒形状与级配。

轨枕端部外侧的砟肩对轨道横向阻力起着重要作用,轨枕之间的石砟则有助于抵抗纵向位移。道砟下方可设置底砟层或经处理的保护层,将粗粒石砟与下卧土层隔开,减小应力集中,并限制细颗粒物质向上迁移。支承这些层的路基表面通常称为路基面;其下方的天然土或经改良的土体构成地基。

水是导致轨道劣化的主要因素之一。饱和的细粒土可能丧失刚度,而反复荷载可能将水和细颗粒向上泵入道砟层。受到污染的道砟排水能力下降,变形也可能加快。因此,边沟、横向排水设施、地下排水设施以及坡度设置合理的表面,都是结构上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非附属设施。易发生冻胀的地基还会带来其他问题:冻结可能引起隆起,融化则可能导致基础在一段时间内承载能力减弱。

板式轨道以混凝土或沥青基支承结构取代传统的有砟道床。钢轨可安装在独立支承块、连续轨道板或其他经工程设计的支承结构上。其弹性由垫板、扣件系统或弹性层提供,而不再仅依靠道砟。板式轨道广泛用于隧道、城市轨道交通以及部分高速铁路网;在这些场合,作业空间受限或对轨道几何形位稳定性的要求,使减少日常调整工作成为一项重要优势。

有砟轨道与板式轨道在全寿命周期内具有不同特点。有砟轨道在沉降后较易调整,通常也可以分阶段更新。板式轨道能够以较少的维护干预保持几何形位,但要求基础质量得到严格控制,而且一旦发生较大的不均匀沉降,纠正起来可能十分困难。脱轨事故或结构损伤后的修复也可能需要更专业的作业。两种系统都并非在所有情况下占优;隧道条件、地基特性、运输状况、检修作业的便利程度以及建设成本,都会影响选择。

支承刚度的变化需要特别关注。在桥台处或板式轨道与有砟轨道的交界处,刚度突变可能导致动荷载增大和不均匀沉降。过渡段可采用调整轨枕间距、增设钢轨、改良地基或使支承刚度逐渐变化等措施。其目的是使变形平顺过渡,而不只是加强紧邻交界的位置。

轮轨相互作用与动荷载

车轮与钢轨通过一个很小的接触斑相互接触,其尺寸取决于荷载、轮轨廓形和材料特性。因此,接触应力远高于钢轨或轨枕中的平均应力。赫兹接触力学为弹性接触提供了一种实用的理想化分析方法,但实际的轮轨接触可能涉及塑性变形、表面粗糙度、污染物以及非椭圆形接触斑。钢轨在使用寿命内必须承受数百万次这样的荷载循环。

常规轮对由固定在同一根车轴上的两个车轮组成。车轮的踏面形状使轮对横向移动时,有效滚动半径随之变化。在曲线上,滚动半径差有助于外侧车轮在与内侧车轮角速度相同的情况下走过更长的距离。实际的导向过程比这种几何描述更为复杂:悬挂力、轮轨磨耗、摩擦、轴距以及轮缘接触都会影响轮对的运行轨迹。

接触斑内微小的相对运动会产生蠕滑力,从而实现牵引、制动和导向。这些力受可用黏着力的限制。水、油、落叶污染及其他表面状况都可能显著改变黏着条件。黏着不足可能削弱制动能力或导致车轮空转,而某些接触部位摩擦过大则可能加剧磨耗并增大横向力。因此,铁路上会区分轮轨滚动接触面的摩擦管理与曲线钢轨轨距侧面的润滑。

当速度足够高时,某些轮对与悬挂系统的组合会出现蛇行运动,这是一种不稳定的横向及摇头运动。其发生取决于等效锥度、悬挂特性、车辆质量分布等因素。即使尚未达到失稳临界条件,轨道不平顺也可能激起车辆振动。因此,车辆准入与轨道标准必须统筹考虑:某种几何偏差在某一速度下或对某一车型而言可能无害,但在其他情况下却可能产生不可接受的作用力。

反复的切向和法向加载可能导致滚动接触疲劳,产生表面裂纹,并可能进一步扩展为更严重的缺陷。磨耗与疲劳相互影响:材料磨除可以消除浅层裂纹,但过度磨耗会改变廓形并缩短钢轨寿命。车轮擦伤形成的扁平部位和失圆会施加冲击荷载,而钢轨波磨则会产生周期性激励,可能加剧噪声、振动和部件损伤。

因此,轨道设计不能仅以静态轴重为依据。动力放大效应取决于速度、车轮状态、钢轨不平顺和支承刚度。桥梁及其他结构还可能带来需要额外考虑的共振问题。受控的钢轨打磨、车轮镟修、合理的悬挂设计,以及良好的轨道几何状态养护,分别作用于这一耦合机械系统的不同环节。

钢轨接头、焊接与温度力

传统的有缝线路采用螺栓接头夹板(又称鱼尾板)连接钢轨端部,并在轨端留出少量间隙,以适应温度变化引起的长度变化。不过,接头仍会破坏钢轨抗弯刚度和走行表面的连续性。车轮通过时会产生反复冲击,可能导致螺栓松动、轨端压溃,以及接头下方的基础沉降。历史上,接头养护在轨道作业中占有很大比重;老式列车特有的有节奏声响,部分就来自车轮经过这些不连续部位时产生的声音。

无缝线路将单根钢轨焊接成长轨条,大幅减少常规接头。闪光对焊将对齐的钢轨端部加热,并在受控压力下将其锻压焊合。铝热焊则利用化学反应生成钢水,将其注入包围轨端的耐火铸型中,广泛用于现场钢轨连接。两种方法都需要控制钢轨对中、焊缝几何形状、材料质量及焊后修整。如果焊缝的冶金质量或走行表面轮廓不合格,焊接部位就可能成为重要的缺陷源。

能够自由伸缩的钢轨,其长度变化近似遵循下式:

ΔL=αLΔT,\Delta L = \alpha L\Delta T,

其中,α\alpha 为热膨胀系数。钢的典型取值约为 12×10−6 K−112 \times 10^{-6}\ \mathrm{K}^{-1}。因此,一根可自由伸缩、长一千米的钢轨,在温度变化 50 °C 时,长度约变化 0.6 米。然而,在无缝线路中,扣件、轨枕和道砟在很大程度上约束了这种伸缩,温度变化因而主要表现为钢轨纵向力的变化。

对于理想的、完全受约束的钢轨,温度应力的大小近似为:

∣σ∣=Eα∣ΔT∣,|\sigma| = E\alpha |\Delta T|,

其中,EE 为杨氏模量,ΔT\Delta T 为相对于钢轨无应力温度的温差。升温产生压应力,降温产生拉应力。因此,无应力温度,也称中性温度,是轨道管理中的关键参数。铺设和应力放散作业用于建立预定的应力状态,但后续的钢轨位移或养护作业可能改变其实际状态。

当轨道横向阻力不足或方向不良时,压力可能促使轨道胀轨失稳发生。其风险受到道床状况、线路曲率、扣件性能、温度,以及近期轨道是否受到扰动等因素的影响。寒冷条件下产生的拉力可能导致钢轨或焊缝断裂,尤其是在已有缺陷的部位。相关的温度参数是轨温;在阳光照射下,轨温可能与气温相差很大。

某些位置仍然需要设置钢轨伸缩调节器,尤其是在轨道与长大桥梁或其他会发生显著位移的结构相互作用的部位。这些衔接部位的设计必须同时考虑钢轨受力和结构位移。无缝线路并没有消除热胀冷缩,而是改变了轨道适应其影响的方式。

道岔、交叉与线路连接

道岔使列车能够从一条轨道转入另一条轨道,在英语中也因用语习惯不同而称为“points”或“switch”。其主要部件包括可动的尖轨、固定的基本轨、连接轨和辙叉组件。尖轨的形状经过专门设计,能够与基本轨紧密贴合,为选定进路形成连续的导向通道。列车通过前,必须将尖轨置于正确位置并锁定。

在辙叉处,车轮的走行路径相互交叉。常规固定辙叉设有供轮缘通过的间隙。这些间隙使车轮走行路径附近的支承出现中断,造成严苛的冲击和接触工况。护轨有助于引导轮对,确保轮缘沿正确路径通过辙叉心尖端。护轨的设置间距及其与车轮尺寸的匹配关系,对安全至关重要。

对于速度较高或载荷较大的应用场景,可动心轨辙叉能够提供更连续的走行面。这类结构减小了辙叉处的不连续性,但需要增加活动部件,以及驱动、锁闭和检测装置。道岔的通过速度取决于侧向线形、过渡段设计和动力学约束,而不仅仅取决于是否安装了可动心轨辙叉。高速线路的交汇处可能需要采用长度很大、交叉角度很小的道岔布置。

渡线通过两组道岔连接相邻轨道。菱形交叉允许两条线路平面相交,但本身不一定允许列车在两线之间转换。单式交分道岔和复式交分道岔则在紧凑的空间内兼具交叉和转线功能。这些布置能够节省车站咽喉区的空间,但由于部件集中、载荷传递路径复杂,对检查和养护的要求也更高。轨道设计人员需要在用地限制与可靠性、允许速度及运营灵活性之间取得平衡。

道岔可采用人工、电动、液压或气动方式操纵。联锁将道岔与信号及进路防护协调起来,确保在设计的行车逻辑下,不会允许相互冲突的行车作业。检测装置用于确认尖轨是否处于所需位置;锁闭装置则防止尖轨在列车通过期间意外移动。实际轨道几何布置必须与信号逻辑保持一致,但两者仍属于不同的工程系统。

道岔尤其容易受到磨耗、杂物、积雪、结冰和冲击的影响。寒冷地区使用道岔加热装置,以减少冰雪造成的阻塞,但这并不能消除冬季的所有风险。长岔枕在道岔范围内同时支承多根钢轨,局部刚度可能发生剧烈变化。因此,检查内容包括尖轨尖端状态、辙叉磨耗、轨距、扣件紧固状态、岔枕支承状况,以及操纵和检测设备是否正常工作。

施工、检查与更新

轨道施工始于测量放样,以及土方、排水设施和路基面的准备工作。所需精度取决于线路速度和系统类型,但钢轨铺设完成后,纠正下部工程的误差可能代价高昂。在有砟线路上,轨枕和钢轨既可逐件铺设,也可采用预制轨排铺设。铺轨列车可沿已准备好的路基面连续运送和组装轨道部件。无砟轨道施工则更注重支承单元的精确定位、混凝土质量及养护。

初步铺设完成后,需要对轨道进行拨正、调平,使其达到规定的几何状态。捣固机械抬起轨道,将振动工具插入轨枕两侧的道砟中,压实枕下道砟。道砟整形机械用于整修道床及砟肩的外形。动力稳定设备施加受控的振动和荷载,以提高新近扰动道砟的阻力。后续列车运行也会使轨道结构进一步密实,因此初期施工必须与后续几何状态整正统筹安排。

轨道检查既关注几何状态,也关注部件的完好状况。轨道检测车测量轨距、轨向、高低、水平及相关参数。惯性测量系统、光学方法和全球定位系统可辅助定位和不同时期测量结果的对比。专用传感器和仪器可用于检查钢轨断面、扣件、轨枕及限界。测量系统需要校准,测量结果也需要解读:表面上的变化可能源于测量差异,而非实际劣化。

钢轨内部缺陷通常采用超声检测来查找。表面及近表面缺陷可通过涡流检测、磁检测等方法探查,而对于可见损伤及周边环境状况,目视检查仍然十分重要。没有一种技术能够检出所有缺陷,而且某些部位,包括焊缝和结构复杂的辙叉部件,需要采用专门的检测程序。利用信号设备检测断轨,不能替代预防性钢轨检查。

钢轨打磨通过有控制地去除一定量的材料,恢复钢轨廓形并控制表面缺陷。铣削是另一种材料去除方法,尤其适用于需要较大修正量的情况。道砟清筛通过筛除细料,恢复更适宜的级配;道床挖底则清除轨道下方的材料。更新作业可以更换钢轨、轨枕、扣件或道砟,也可以同时更换其中几项。采取何种处置措施,应依据劣化机理,而不能仅看使用年限。

养护维修规划将检查结果与运量、速度、轴重、部件历史记录以及可用的作业时间统筹考虑。机器学习方法和统计模型可帮助识别反复出现的缺陷模式,数字孪生则可用于整合几何状态、资产状况和运营数据。这些方法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测量数据是否具有代表性,以及工程解读是否可靠。有些缺陷发展迅速,或难以观测,因此预测模型必须与明确规定的检查要求和需立即采取措施的限值配合使用。

特殊用途轨道及其与其他系统的接口

重载铁路注重承受高轴重和长期反复荷载的能力,通常采用大断面钢轨、耐用轨枕、高强度扣件系统以及精心设计的基础。小半径曲线对轨道的要求尤其严苛,因为横向力、磨耗和滚动接触疲劳会同时作用。高速客运轨道则对轨道几何形位、过渡段设计、空气动力学净空以及支承均匀性提出了极高要求。这些设计重点虽有重叠,但针对某一种运输模式优化的设计,并不一定最适合另一种运输模式。

城市轨道交通面临不同的限制条件。在快速轨道交通隧道中,作业空间受限且运营密集,因此往往更适合采用无砟轨道和耐用的扣件配置。有轨电车线路采用槽型钢轨,在铺装路面内为车轮轮缘提供通行槽。钢轨周围的路面必须兼顾道路交通荷载、排水、电气要求以及更换钢轨所需的作业条件。埋入式轨道还需要谨慎控制钢轨与相邻路面材料之间的相对位移。

一些陡坡铁路在依靠轮轨黏着之外,还采用齿条与车辆上的小齿轮啮合来辅助牵引。这类齿轨铁路要求齿条相对于走行钢轨的位置十分精确。其他导向式交通系统与常规做法的差异更大:单轨系统采用单一的主要导向轨道,磁悬浮系统则在正常运行时无需常规的车轮接触即可引导和支承车辆。它们的导向轨道承担类似功能,但并非传统的双钢轨轨道。

电力牵引使轨道与电气系统之间形成重要接口。走行钢轨通常为牵引电流提供回流通路,而有些系统则使用附加的导电轨。电气连接必须维持设计所要求的电气连续性,并可在需要时通过绝缘接头分隔区段。轨道电路将钢轨作为电气系统的一部分,用于检测列车占用情况。另一些铁路采用计轴器,通过检测经过的轮对来判断占用情况,而不依赖轮对对钢轨的电气分路作用。这些选择会影响绝缘和电气连接的配置。

在直流系统中,电流从预定回流通路泄漏,可能导致埋地金属结构发生杂散电流腐蚀。轨道绝缘、回流电路设计和监测有助于控制这种相互影响。噪声和经地面传播的振动也是轨道与周边环境之间的重要相互影响,在建筑物附近尤为突出。弹性扣件、轨枕下垫板、道砟垫和浮置板系统可以降低特定频率范围内的振动传递,但其效果取决于车辆、轨道和地基共同构成的动力系统。

环境条件可能决定轨道结构的形式。洪水可能冲走道砟或掏蚀路堤;极端高温可能增大钢轨中的压缩力;不稳定的边坡可能导致路基变形移位。沿海环境可能加速腐蚀,风沙则可能阻碍活动部件运转并污染道床。设计通过提供足够的排水能力、采取防冲蚀措施、合理选材、加固土工结构以及检查易受影响的地段来应对这些作用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