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扬纳尔是南印度泰米尔语地区传统上公认的六十三位湿婆信仰圣徒。他们主要与中世纪早期湿婆派的发展相联系,因其赞歌、对寺庙和其他信徒的奉献服务,以及堪为楷模的虔诚信仰而受到尊崇。他们的传统推动以泰米尔语表达的巴克提,即个人对神祇的虔敬,成为印度教的一种核心表达方式。最著名的诗人圣徒主要生活在六至九世纪,但传统的圣徒群体也包括被认为生活在其他时期的人物,而具有权威地位的圣徒合传则是在晚得多的时候编成的。
名称与成员
Nayanar 是泰米尔语中的一种尊称,通常译为“主”或“大师”;Nayanars 和 Nayanmars 是其英语复数形式。在通常的宗教用法中,这一名称指泰米尔湿婆派传统所纪念的六十三位信徒。
这一群体并不只是六十三位作者的集合。一些纳扬纳尔以传世诗作闻名,另有许多人则主要通过虔敬事迹的叙述为后人铭记。他们作为一个群体的身份,建立在后世的名录编定、故事讲述、寺庙崇拜及神圣文献传承之上。
其中最具影响力的赞歌诗人有:
- 阿帕尔,又名蒂鲁纳武卡拉萨尔,其赞歌强调奉献服务、谦卑以及对湿婆的依赖。
- 桑班达尔,又名蒂鲁智那纳桑班达尔,被后人视为神童,以赞颂湿婆及特定圣祠的赞歌著称。
- 孙达拉尔,又作聪达拉尔,其诗歌呈现了与湿婆之间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既有爱慕,也有要求、抱怨和求助。
这三位通常合称为 Muvar,意为“三圣”。他们的赞歌构成了《提婆蓝》。
其他重要成员包括:早期女诗人卡赖卡尔·阿迈雅尔,其诗句描绘湿婆的舞蹈与火葬场意象;以向湿婆献出双眼的事迹为人铭记的坎纳帕尔;以及南达纳尔,其故事讲述了种姓排斥之下的虔诚信仰。
历史背景
纳扬纳尔传统形成于中世纪早期南印度泰米尔地区不断变化的宗教与政治环境之中。寺庙、王廷、农业聚落以及四处游历的信徒所构成的网络,为他们的诗歌创作和崇拜活动提供了场所。他们活跃的时代,与毗湿奴派中崇奉毗湿奴的泰米尔诗人圣徒阿尔瓦尔大体重合。
将这一时期概括为“巴克提运动”的常见说法虽有助于理解,却也可能掩盖不同诗人、地区和组织机构之间的差异。纳扬纳尔并非一个拥有共同创始人或统一纲领的组织。他们在历史上形成统一的群体形象,部分源于后世对赞歌的汇集,以及一个受到公认的圣徒群体的形成。
他们的诗歌也反映了宗教竞争。一些赞歌批评耆那教和佛教,后世传记则讲述改宗、辩论,以及凭借神迹战胜宗教对手的故事。这些材料记录了湿婆派的宗教认同与论争,但不能直接视为对实际事件的如实记载。
赞歌、经典与圣徒传记
《提婆蓝》与《蒂鲁穆赖》
桑班达尔、阿帕尔和孙达拉尔的赞歌,构成了泰米尔湿婆派十二卷经典《蒂鲁穆赖》的前七卷。这些赞歌在颂扬湿婆的同时,也描绘地方景观、寺庙、神迹以及信徒的情感状态。
赞歌中提及的圣祠,有助于形成一套延续至今的圣地体系。《提婆蓝》所赞颂的寺庙通常被称为 Paadal Petra Sthalams,意为“歌中赞颂的圣祠”。诗歌与地点之间的联系,至今仍在朝圣活动及寺庙的身份认同中占据重要地位。
在朱罗王朝统治时期,这些赞歌的搜集、编排以及制度化的演唱活动得到了重要支持。传统尤其将赞歌的重新发现与整理,同南比扬达尔·南比以及约十一世纪之交的罗阇罗阇一世统治时期联系起来。不过,关于重新发现赞歌的传统叙事,应与王室赞助的历史证据加以区分。
《蒂鲁穆赖》也收录了传统六十三位圣徒之外的人物的作品。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摩尼迦瓦萨迦尔虽是重要的泰米尔湿婆派诗人和圣徒,却通常不计入纳扬纳尔之列。相反,传统上被认为是《蒂鲁曼提兰》作者的蒂鲁穆拉尔,则名列六十三位圣徒之中。
《大往世书》
孙达拉尔赞颂湿婆信徒的赞歌《蒂鲁通达托盖》,为后世编定圣徒名录提供了重要基础。南比扬达尔·南比进一步发展了对他们的纪念传统。
最完整且具有权威地位的文学记述,是塞基拉尔于十二世纪在朱罗王朝赞助下创作的《大往世书》。其书名意为“伟大的往世书”,又称《蒂鲁通达尔往世书》,即圣洁信徒的事迹记述。该书后来成为《蒂鲁穆赖》的第十二卷。
这部作品属于圣徒传记,即旨在彰显虔敬的力量与意义的神圣传记。其中的神迹、神明的考验和典范行为,都是其宗教旨趣不可或缺的部分。因此,历史研究需要区分文本的成书年代、传主被认为生活的时期,以及有铭文或其他证据独立佐证的细节。
虔敬理想
纳扬纳尔虔敬的对象,是具有人格的湿婆;他可以作为主宰、保护者、挚爱或亲密伴侣显现。强烈的情感与身体力行的服务相结合,包括歌唱、清扫寺庙、点灯、准备供品以及为信徒供食。
服务湿婆的信众,本身就是一项核心宗教行为。因此,虔敬不仅被表现为内在的心态,也表现为对崇拜共同体的参与。
这些赞歌并未阐述一套系统的哲学学说,但包含了对神恩、世俗生活的局限、业的束缚以及摆脱轮回的思考。它们成为后世湿婆悉檀多的重要经典依据,但不应将这一传统后来发展成熟的哲学体系,简单地反推到每一位纳扬纳尔身上。
一些传记通过极端行为来突出虔敬,包括牺牲身体,或看似违背日常义务的举动。在叙事中,这些行为展示了非凡的忠诚,且往往由神明介入而得到圆满解决。它们在文学和神学上的作用,不同于伦理学中有关行为的一般准则。
种姓、性别与宗教共同体
传统的圣徒群体包括统治者、婆罗门、农耕者、工匠、猎人,以及被描述为遭受社会排斥的人。这种多样性支持了一个反复出现的主张:各个社会阶层都可能产生虔敬之人。然而,这并不能证明历史上的这一运动废除了种姓等级制度。
南达纳尔的故事尤其鲜明地展现了这种张力。一位因种姓而遭受排斥的信徒,在接近湿婆寺庙时遇到重重阻碍;后世的不同讲述,对他进入神圣共同体的过程作出了不同解释。因此,这一传统既被解读为肯定超越种姓的虔敬,也被认为保留了等级社会秩序的某些成分。
六十三位圣徒中,传统上包括三位女性:卡赖卡尔·阿迈雅尔、曼加亚尔卡拉西雅尔和伊赛智尼雅尔。后世所铭记的三者角色差异很大,分别是诗人与苦行者、支持湿婆派的王室女性,以及孙达拉尔的母亲。她们被列入其中,并不意味着女性能平等地获得所有形式的宗教权威。
寺庙崇拜与后世传承
许多泰米尔湿婆派寺庙中都有六十三位纳扬纳尔的造像,往往成组排列。他们接受礼仪性的尊崇,其节庆用像也可能被抬出巡游。各位圣徒都有每年举行的纪念日,与他们归于湿婆的时刻相联系。
《提婆蓝》至今仍是寺庙崇拜的一部分,由通常称作 oduvars 的专职歌者演唱。其演唱传统维系着虔敬诗歌、音乐与特定圣祠之间的联系。
纳扬纳尔的故事也通过公开诵讲、戏剧、印刷出版物和电影传播。他们经久不衰的意义,在于多重角色的交叠:既是神圣的典范、泰米尔虔敬文学的创造者,也是地方宗教记忆中的人物,以及延续至今的寺庙崇拜传统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