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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tran

Fortran 是一种标准化编程语言,专为数值计算设计,具备强大的数组处理、并行计算和科学软件开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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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tran 是一种编译型编程语言,主要为科学与工程计算而开发。其名称源于“Formula Translation”(公式翻译),体现了它最初的目标:用更接近代数表达式而非机器指令的记法来描述数学计算。1957 年,IBM公司发布了首个广泛发行的 Fortran 编译器,供 IBM 704 计算机使用。经过后续修订,Fortran 从早期用于表达数值公式和循环的系统,发展为支持模块、动态数组、面向对象编程、与 C 语言互操作以及并行执行的语言。

Fortran 在计算物理、天气与气候建模、数值线性代数和大规模模拟等领域尤为重要。它之所以持续得到使用,既得益于长期积累的科学软件,也得益于专门的多维数组支持,以及有助于编译器优化数值运算的语言规则。现代 Fortran 与早期科学计算中采用固定列格式、以标号为核心的语言形式已有显著区别,但与旧程序保持兼容仍是一项重要考量。

起源与早期发展

Fortran 诞生之时,为科学计算用计算机编写程序通常需要详细了解机器的指令集和存储结构。用汇编语言编写的程序可以高效运行,但开发和修改都十分费力。此前的自动编程系统已经证明,符号表达式可以转换为机器操作;核心难题在于,如何生成足够高效的代码,让用户愿意接受更高级的表达方式。

约翰·巴科斯于 1953 年提出了 IBM 的这一项目,并领导团队开发了最初的语言及其编译器。初步规范于 1954 年发布,可供正式使用的编译器则于 1957 年推出。IBM 704 是一个重要的目标机型,因为它提供了适合数值计算的硬件浮点运算能力和变址寄存器。Fortran 让程序员能够编写算术表达式、带下标的变量、循环、条件转移以及输入输出语句,而不必逐条指定机器指令。

编译器与语言本身同样重要。设计者在优化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包括循环的组织和寄存器的使用。这回应了对自动编程的一项现实质疑:计算机机时昂贵,用户不愿为了简化程序编写而牺牲执行速度。该编译器证明了高级语言源程序可以转换为高效的机器代码,推动编译技术成为软件开发切实可行的基础。

不过,早期 Fortran 仍然带有其硬件和实际使用环境的印记。源程序通常通过穿孔卡片输入,语句布局中的固定列位具有特定含义,分支目标则用数字标号标识。控制流结构包括算术 IF,它根据表达式的值为负数、零还是正数,从三个标号中选择一个作为转移目标。DO 循环为重复计算提供了简洁的写法,而格式化输入输出则适应了科学计算设施中以记录为单位处理数据的设备。

1958 年推出的 FORTRAN II 加强了对可单独编译的子程序和函数的支持。这使得将计算组织为可复用组件,以及利用独立开发的数值计算例程组装程序,都变得更加切实可行。20 世纪 60 年代初推出的 FORTRAN IV 进一步塑造了后来走向标准化的这门语言。

随着其他制造商为各自的机器提供实现,Fortran 的应用范围扩展到了 IBM 之外。尽管方言之间的差异给移植带来了困难,但在更换硬件后仍能保留科学计算源代码,成为它的一大优势。Fortran 推动了一种转变:计算方法的持久价值不再局限于某台机器上的特定程序,而是体现在算法的实现中,这种实现可以在一代又一代计算机上重新编译。

标准化与语言演进

Fortran 是最早获得正式国家标准的编程语言之一。美国标准协会于 1966 年批准了首个标准,这一版本通常称为 FORTRAN 66。标准化为不同实现确立了共同的语言规范,但厂商扩展以及算术运算和输入输出行为上的差异,仍然影响着程序的可移植性。该标准规定的是语言要求,而非某个特定的编译器或运行时系统。

FORTRAN 77 于 1978 年完成标准化,巩固了二十世纪后期大量科学软件所使用的语言基础。其重要新增功能包括字符数据类型和块结构的 IF 语句。这些功能减少了将字符数据打包存入数值存储空间的需求,也减少了用分支跳转模拟条件块的做法。不过,这一语言仍保留了固定格式源代码,广泛使用外部定义的过程,并沿用 COMMON 等存储共享机制。

Fortran 90 则是一次规模大得多的重新设计。尽管版本名称中带有“90”,其国际标准实际于 1991 年发布。它引入了自由格式源代码、模块、数组表达式、可分配数组、指针、派生类型、显式过程接口以及更多控制结构。这些功能使程序能够更直接地表达数值运算和软件的组织结构。标准规定的名称也从此前的全大写拼写改为“Fortran”。

Fortran 95 于 1997 年发布,是一次规模较小的修订,主要完善了 Fortran 90,并纳入纯过程等功能。Fortran 2003 新增了一系列广泛的功能,包括对面向对象编程的支持、标准化的 C 语言互操作能力、可分配组件、过程指针以及流式输入输出。Fortran 2008 将协数组纳入语言的主体标准,增加了子模块和 DO CONCURRENT,并扩展了对并行编程和模块化编程的支持。

Fortran 2018 整合了更多并行功能,包括团队和集合操作,同时进一步增强了与 C 语言的互操作能力。Fortran 2023 则新增了枚举类型、条件表达式等功能,并进一步扩展了内在过程和并行功能。修订版名称中的年份并不意味着所有编译器都会立即实现全部功能;语言标准的批准、编译器的实现以及广泛部署,是彼此不同的过程。

这些标准由国际和国家层面的委员会共同制定,其中主要包括 ISO/IEC JTC 1/SC 22/WG 5 和美国的 J3 委员会。如何在保持兼容性的同时提高清晰性、安全性和表达能力,始终是语言设计面临的问题。一些较早的功能被标记为过时或从标准中删除,但各实现往往仍将其作为扩展保留。因此,“支持 Fortran”可能意味着支持某个特定标准、某种旧有方言,或通过编译器选项选定的混合形式。在评估可移植性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编译器能够接受某个源文件,本身并不能证明该程序符合指定修订版的标准。

源代码结构、类型与执行

Fortran 应用程序通常由一个主程序和若干辅助程序单元组成,后者包括模块、外部过程和子模块。现代自由格式源代码允许语句不受旧式代码的列位置限制。在字符字面量之外,感叹号用于引入注释,和号(&)用于续行。名称不区分大小写,但字符数据保留大小写。.f 和 .f90 等文件扩展名通常会影响编译器的默认设置,但扩展名只是具体实现的约定,并不决定程序采用的语言标准版本。

固定格式源代码对旧程序仍然很重要。按照传统规则,第 1–5 列保留给语句标号,第 6 列用于续行标记,第 7–72 列为语句区。编译器选项通常可以放宽这些限制。因此,将固定格式代码迁移到自由格式文件中,并不只是修改文件名:续行规则、注释标记以及具有语法意义的空格都可能需要转换。

Fortran 是静态类型语言。其内在类型类别包括整数、实数、复数、逻辑和字符;程序也可以定义派生类型。类型的种别参数用于从处理器支持的各种表示形式中进行选择。种别值并不是具有可移植性的字节数:REAL(KIND=8) 并非在所有实现中都表示八字节的表示形式。SELECTED_REAL_KIND 等机制可以用精度和指数范围来表达需求,而 ISO_FORTRAN_ENV 则为受支持的存储大小提供 REAL64 等具名种别。

为兼容历史代码,这门语言保留了隐式类型规则。按照传统默认规则,以 I 到 N 开头的名称隐含为整数类型,以其他字母开头的名称则隐含为实数类型。IMPLICIT NONE 语句会在其作用域内禁用这种默认映射,从而要求显式声明。后续标准还提供了对隐式外部过程的额外控制。显式声明使编译器能够诊断名称拼写错误,否则这些错误名称可能会被当作非预期的变量。

可执行构造包括 IF、SELECT CASE、计数式 DO 循环以及条件控制循环。赋值使用 =,相等性判断则使用 == 或较旧的 .EQ. 写法。Fortran 区分整数运算和实数运算:3/2 这样的表达式执行整数除法,结果为 1,即使随后将结果赋给实数变量也是如此。使用实数操作数,例如 3.0/2.0,则会改变运算的类型。

通常,仅仅分配了存储空间并不意味着变量就有了确定的值。除非某项特定规则赋予变量一个值,否则就需要显式初始化、赋值或输入。声明中的初始化也会影响变量的生存期:在声明中初始化的局部变量通常具有 SAVE 属性,会在过程的多次调用之间保留其值。这不同于每次调用时都重新执行一次赋值,并且可能影响递归过程或并发过程。

数组与数值运算的表达

数组是 Fortran 数值计算模型的核心。数组具有元素类型、秩、形状和上下界。秩是维数,形状则是各维度长度构成的序列。例如,REAL :: A(3,4) 声明了一个秩为二、形状为 [3,4] 的数组。下界默认为一,但声明时也可以指定其他上下界,例如 A(0:99) 或 FIELD(-2:N+2),这对数学下标表示和数值模拟中的边界区域很有用。

Fortran 按数组元素顺序存储数组元素,通常称为列优先顺序:最左侧下标变化最快。对于常规的连续二维数组 A(I,J),I 值相邻的元素占据相邻的元素位置。这与 C编程语言中多维数组的通常布局不同。因此,循环的嵌套顺序会显著影响 CPU 缓存中的访问局部性,尤其是在计算过程中反复遍历大型数组时。

整数组赋值和数组表达式允许在不显式编写逐元素循环的情况下执行运算。如果数组形状相容,C = A + B 就表示逐元素相加。数组切片可以选取指定范围、步长或下标指定的子集:A(:,J) 选取一列,X(1:N:2) 则在给定范围内每隔一个元素选取一个。标量可以通过作用于每个元素来参与数组运算。对许多这类运算而言,核心要求是形状相容,而不是下标的上下界完全相同。

内在过程进一步扩展了这种表示法。SUM、PRODUCT、MAXVAL 和 MINVAL 执行归约运算;PACK、UNPACK 和 RESHAPE 重新组织数据;MATMUL 和 DOT_PRODUCT 则用于表达线性代数中的常见运算。对于矩阵乘积,

Cij=∑k=1nAikBkj,C_{ij}=\sum_{k=1}^{n}A_{ik}B_{kj},

源代码语句 C = MATMUL(A,B) 指定了所需运算,但并不规定采用哪种循环嵌套方式或优化库实现。相比之下,逐元素乘法写作 A * B,它并不是矩阵乘法。

可分配数组提供了大小在执行期间确定的存储空间。语言会跟踪其分配状态和上下界;不具有持久生存期的局部可分配对象,通常会在其作用域结束时自动释放。指针的用途则不同:它们可以指向已有的目标,并引入别名关系。这一区别使可分配数组在许多数值数据结构中具有更简单的所有权语义。

高级数组表示法并不保证内存数据传输量最小。表达式和非连续切片可能需要临时数组,而实参与形参的关联可能涉及将数据复制到连续存储区,或从中复制出来。CONTIGUOUS 属性声明了一项有用的约束,但实际性能仍取决于访问模式、编译器变换和数据规模。因此,在对性能敏感的代码中,简洁的数组表达式与显式循环往往并存。

过程、模块与数据抽象

Fortran 将可执行功能组织为子例程和函数。子例程通过 CALL 调用,函数则在表达式中提供结果。过程可以包含与调用处的实参相对应的形参。INTENT(IN)、INTENT(OUT) 和 INTENT(INOUT) 等属性规定了形参允许的使用方式,有助于说明和检查接口。这些属性本身并不定义通用的机器级调用约定。

模块将声明、过程、接口和数据组织在一起。USE 语句使选定的模块实体可供访问,PUBLIC 和 PRIVATE 则控制其可见性。模块过程会自动向模块的使用者提供显式接口,因此可以检查实参的类型、秩,以及可选参数和关键字参数的使用情况。这弥补了旧式程序中的一项不足:调用方与外部过程的接口即使不一致,也可能无法得到可靠的诊断。

下面这个小型数值计算模块展示了这些功能:

module vector_operations
  use, intrinsic :: iso_fortran_env, only: real64
  implicit none
  private
  public :: squared_norm

contains

  pure function squared_norm(x) result(value)
    real(real64), intent(in) :: x(:)
    real(real64) :: value

    value = sum(x * x)
  end function squared_norm

end module vector_operations

假定形状的形参 x(:) 通过过程接口获取其形状。PURE 属性限制副作用,使过程能够用于必须控制外部状态变化的场合。这并不意味着该过程会在编译时求值,也不意味着它会自动并行执行。

泛型接口允许多个特定过程共用一个公开名称,并根据参数的类型、种别和秩等属性选择具体过程。还可以为派生类型扩展运算符和赋值操作。这些机制支持向量、张量和物理量等数学抽象,同时仍可在编译时完成许多调用的接口解析。

Fortran 2003 引入了类型扩展、多态实体和类型绑定过程。派生类型可以扩展另一种类型,而 CLASS 声明可以表示这样一种对象:其动态类型是所声明基类型的扩展类型。延迟绑定和抽象类型允许一组实现共用同一接口。例如,仿真框架可以定义一个抽象求解器,并提供多种具体算法。

Fortran 2008 引入的子模块将模块接口的部分内容与过程实现分离。这可以减少重新编译时的依赖,并改善大型项目的代码组织。终结过程和可分配组件有助于更有条理地管理资源的生命周期,不过,基于指针的数据结构仍需注意关联关系和所有权。

这些特性与 COMMON 块、INCLUDE 文件等较早的机制并存。因此,大型科学计算程序可能同时采用几代代码组织方式:从 FORTRAN 77 继承的全局存储、现代化改造过程中加入的模块,以及围绕某些子系统构建的较新的面向对象组件。

数值语义与编译器优化

Fortran 的数值类型和表达式规则描述了计算过程,但并不意味着所有数学上等价的表达形式在计算机上也等价。大多数实际实现采用浮点运算,以有限的精度和有限的指数范围表示实数。舍入、上溢、下溢和相消都会影响结果。尤其是,浮点加法通常不满足结合律:

(a+b)+c≠a+(b+c).(a+b)+c \ne a+(b+c).

当编译器改变表达式的求值策略,或并行归约以不同顺序合并部分结果时,这一点就尤为重要。

选择十进制精度足够的种别(kind),并不能保证数值算法稳定。例如,对两个大小相近的大数求其微小差值时,即使每个操作数本身都得到了准确表示,计算结果仍可能损失有效数字。同样,用直接表达式 SUM(X*X) 计算范数的平方时,若元素数值很大,就可能发生上溢,而采用缩放算法则可能算出有用的范数。数值计算的质量取决于数值表示、算法、输入的条件性以及具体实现等多方面因素。

Fortran 提供了处理 IEEE 浮点行为相关方面的内在模块,包括对所支持的舍入模式、异常值和算术标志进行查询与控制的功能。这些功能取决于处理器的支持情况以及适用的语言要求。某个实数种别占用 64 位存储空间,仅凭这一点,并不能保证它在所有编译器选项下都完整遵循 IEEE binary64 的全部行为。

语言中有关实参关联和别名的规则对优化有很大影响。当某个哑元用于定义一个对象时,相关限制可能会阻止另一个关联参数以相互冲突的方式访问同一存储区域。编译器在分析循环时可以利用这些规则。与常见的“Fortran 没有指针”或“禁止别名”的说法相比,这种表述更为准确:现代 Fortran 具有指针、目标以及其他多种建立存储关联的方式,而每种方式都受到特定限制。

编译器可以执行向量化、循环变换、内联和过程间分析。数组布局和规则的循环边界往往使科学计算核心代码适合进行这类变换。不过,编译器通常无法推断任意循环中的各次迭代都彼此独立,优化也无法修复违反语言实参关联规则的程序。

优化设置还会影响可复现性。允许改变运算结合顺序或放宽异常值处理要求的选项,可能在生成更快代码的同时改变数值结果。并行执行还会因归约顺序和任务分解方式而引入更多变化。因此,在不同处理器、编译器版本和进程数下获得逐位一致的输出,是一项独立的工程目标,并非使用相同 Fortran 源代码就能自动实现。验证工作通常会区分结果完全一致与结果在具有科学依据的误差容限内一致这两种情况。

并行编程与加速器

Fortran 既通过语言自身的功能,也通过外部编程系统来支持并行计算。这些方式面向不同的执行模型。程序可以使用共享内存中的线程、通过消息交换进行通信的独立进程、语言层面的协数组映像,或连接到主处理器的加速器。大型应用通常会结合多种模型,而不是为所有计算选择单一机制。

消息传递接口(MPI)广泛用于分布式内存计算。每个进程都在自己的地址空间中运行,并通过库调用交换数据。在基于网格的模拟中,各进程可以分别负责不同的空间区域,并在推进数值求解之前交换边界值。现代 MPI Fortran 绑定包括 mpi_f08 模块,与较早的包含文件式绑定相比,它提供了更严格的接口检查和表达能力更强的类型。

OpenMP 使用指令、运行时例程和环境控制来描述并行执行。在 Fortran 源代码中,指令通常以带有特殊标记的注释形式出现,以 !$OMP 开头。循环可以分配给多个线程执行,并通过子句指定私有变量、共享数据和归约操作。程序的正确性取决于对依赖关系的管理:如果两个迭代会更新同一个数组元素,就可能需要重构代码或进行同步。后续版本的 OpenMP 还支持任务机制和向设备卸载计算。

协数组在 Fortran 2008 中成为语言标准的一部分。协数组程序以一组映像的形式执行,每个映像都有自己的普通变量,而协下标语法允许访问其他映像上的对象。例如,当 X 是适当的协数组时,X[2] 表示映像 2 上的 X。同步构造用于确立映像之间的执行顺序和数据可见性。协数组是一种编程模型,并不保证物理上采用共享内存;其实现可以在底层使用通信库。

Fortran 2018 通过引入团队、事件和集合操作等功能扩展了这一模型。团队允许将映像组织成相互协作的组,而集合操作则用于表达涉及一组映像的操作。这些功能可以支持区域分解和分层应用,但其可用性和性能取决于编译器及运行时系统。

Fortran 2008 引入的 DO CONCURRENT 用于指定满足特定限制条件的迭代,这些限制旨在允许迭代以任意顺序执行。它并不要求处理器同时执行这些迭代。它既不同于普通的 DO 循环,也不同于显式的 OpenMP 指令。

对于图形处理器,其他编程方式还包括 OpenACC 指令和由厂商支持的 CUDA Fortran。设备数据传输、内存放置方式以及内核启动开销都可能成为决定性能的主要因素,因此,要有效实现加速,仅仅转换循环语法还不够。数值计算内核即使具有很高的并行度,也可能仍然受到内存带宽的限制,或受制于主机与加速器存储器之间的反复数据传输。

输入、输出与互操作性

Fortran 的输入/输出系统在语言本身中占据着格外突出的位置。OPEN、READ、WRITE、CLOSE 和 INQUIRE 等语句对由单元号标识的连接进行操作。外部文件和内部文件共用大部分格式化机制;内部文件是用作格式化输入来源或输出目标的字符变量。因此,无需外部格式化库,就能在数值与文本之间进行转换。

格式化输入/输出使用编辑描述符来指定字段宽度、小数精度、指数形式等细节。例如,F 描述符生成定点格式的输出,而 E、ES 及相关描述符则提供指数形式。列表导向输出通常以 * 作为格式,将许多呈现方式的选择交由处理器决定。这种方式便于查看数据,但并未规定通用的数据交换格式。如果字段过窄,输出可能会以星号代替预期的数值。

文件访问可以采用顺序、直接或流式方式,但须符合相应的文件形式和连接属性要求。顺序文件以记录为单位组织。直接访问通过记录号定位记录。流式访问将文件视为文件存储单元的序列,适用于不依赖 Fortran 记录模型定义的数据格式。错误处理使用 IOSTAT 和 IOMSG 等机制;NEWUNIT 则允许 OPEN 语句获取一个可用的单元号。

无格式输入/输出避免了文本转换,但并不因此自动具备二进制数据交换的可移植性。顺序无格式文件通常包含与实现相关的记录标记,而且数值表示、字节序和存储约定也可能各不相同。netCDF 和 HDF5 等标准化科学数据库满足了对可移植表示、维度、属性和结构化数据集等方面更广泛的需求。它们属于库生态系统,而非 Fortran 的内置组成部分。

Fortran 2003 引入了标准化的 C 互操作性,并在后续版本中加以扩展,为与其他语言交互提供了更可控的接口边界。内置模块 ISO_C_BINDING 提供可互操作的种别,以及 C_PTR、C_LOC 和 C_F_POINTER 等功能。当过程或派生类型的声明满足相关要求时,可用 BIND(C) 属性指定其具有互操作性。带有 VALUE 属性的哑元可以表示 C 风格的按值传递参数。

互操作仍然要求各方在数组布局、字符串表示、对象生命周期和过程签名等方面达成一致。普通的 Fortran 字符变量并不自动等同于以空字符结尾的 C 字符串,普通模块过程也不会自动对外提供稳定的 C 符号。

编译器特有的模块文件和调用约定同样重要。语言标准并未规定通用的应用二进制接口,因此,不同编译器生成的目标文件和模块接口通常不能互换使用。所以,通过 C 兼容接口构建的语言绑定,对于将 Fortran 库连接到 Python、C++ 及其他环境至关重要。

编译器、科学计算库与持续应用

Fortran 的实现涵盖开源项目、商业工具链以及面向特定处理器平台的系统。GNU Fortran 通常通过 gfortran 命令调用,是 GNU 编译器套件的一部分。英特尔提供基于 LLVM 的 ifx 编译器,NVIDIA 的 HPC SDK 则包含 nvfortran。LLVM Flang 是另一项主要的编译器开发项目。这些实现在标准支持范围、诊断能力、优化、并行运行时以及对特定加速器的支持方面各有不同。

编译器通常先将源代码转换为目标代码,再由链接器将程序组件和所需的库组合起来。模块依赖关系决定了编译顺序,因为使用某个模块的源文件通常需要先取得该模块编译后生成的接口。CMake 等构建系统支持处理这些依赖关系,而 Fortran Package Manager 则提供了专门面向 Fortran 的项目构建与分发方式。测试、版本控制和可复现的构建配置,始终与语言的选择同样重要。

数值计算库生态是 Fortran 影响力的核心。BLAS,即基础线性代数子程序,定义了向量和矩阵运算的标准接口。它按级别区分向量运算、矩阵与向量运算,以及矩阵与矩阵运算。经过优化的实现会利用硬件专用指令集、缓存特性和并行执行能力,同时保持预期的接口不变。

LAPACK线性代数软件包以这些运算为基础,用于求解线性方程组、最小二乘问题、特征值问题,以及进行奇异值分解。它是在 LINPACK 和 EISPACK 等早期软件包之后发展起来的。这些库体现了源代码所用语言与软件应用范围之间的一个重要区别:用 Fortran 编写的库,可以由主要代码采用其他语言编写的应用程序间接使用。许多科学计算环境通过封装层调用已编译的数值计算例程,而不是重新实现每一种算法。

Fortran 在计算流体力学、电子结构计算、海洋和大气模型,以及其他涉及大型多维场的模拟中,仍然占据重要地位。实例包括天气研究与预报模型中的主要组件,以及 Quantum ESPRESSO 电子结构计算套件。这类程序往往将数十年的科学研究成果与较新的并行化方法和软件组织方式结合起来。它们之所以能够长期使用,既是因为验证替代实现的成本高昂,也是因为代码中凝结了大量科学知识。

这种地位并不意味着 Fortran 适合所有用途。在 Web 服务、交互式界面和许多通用软件领域,其他语言拥有更庞大的生态系统。因此,混合语言应用十分常见:Fortran 负责数值计算核心,另一种语言协调工作流程,专用库则负责存储、可视化或通信。

维护工作面临着具体的技术挑战。遗留代码可能依赖隐式类型、存储关联、非标准扩展,或对整数和实数存储大小的特定假设。现代化改造可能包括引入显式接口、用模块取代全局存储、将数值算法与输入输出分离,以及建立回归测试。由于看似微小的修改也可能改变浮点运算的求值方式,或暴露出旧有的接口不匹配问题,要保持科学计算行为不变,就不能只满足于成功编译,还必须关注数值计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