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器是一种具有两个稳定状态的电子电路,用于存储一个比特的信息。其输出表示一个二进制值,通常为 0 或 1;在输入引发允许的状态转换之前,输出会保持原有状态。触发器是处理器寄存器、计数器、控制电路、通信接口及许多其他数字系统中最基本的状态存储单元。它们能够在相邻事件之间保存信息,这也是时序电路区别于纯组合电路的关键:后者的输出仅取决于当前输入。
相关术语的用法随历史时期和工程领域而有所不同。在现代数字设计中,触发器通常指边沿触发的存储元件,即在时钟上升沿或下降沿附近对数据进行采样的元件。锁存器通常对电平敏感:当使能信号有效时,输入的变化可以传递到输出。较早的文献有时会用“触发器”统称这两类双稳态电路。区分二者很重要,因为边沿触发与电平敏感的存储元件有着不同的时序要求。
触发器的行为可以用简单的二进制方程描述,但其实际工作依赖于连续的电气过程。反馈、晶体管增益、传播延迟、噪声以及输入跳变的精确时刻,共同决定了实际器件的行为是否符合理想模型的预测。
双稳态、反馈与存储状态
触发器的基本存储机制是再生反馈。将两个反相级首尾相接形成环路,使每一级的输出驱动另一级的输入。如果一个内部节点处于高电平,就会将另一个节点拉至低电平;而这一低电平又会强化第一个节点的高电平状态。将两个节点的电压对调,则会形成另一个自洽的状态。因此,该电路具有两个稳定工作点,而不是只有一个预先确定的输出。
这两个状态用于表示一个二进制值。主输出通常标记为 ,若提供互补输出,则将其标记为 。在稳定、有效的工作状态下,两者在逻辑上互为反相。但这一关系并非无条件成立的电气保证:在状态转换期间、出现禁用输入组合时,或处于亚稳态时,两个输出可能暂时无法保持理想的互补关系。有些器件只引出 ,另一些则同时提供两个输出,供外围逻辑使用。
实际电路使用晶体管等有源器件,放大内部节点之间的微小差异。在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技术中,交叉耦合反相器是一种常见的存储核心。在任一有效状态附近,反馈通常会纠正微小扰动。然而,在两个状态之间的中间平衡点附近,微小的不平衡往往会不断扩大,直到其中一个状态占据主导。这个不稳定的中间平衡点是理解亚稳态现象的关键。
状态依靠电气反馈维持,而不是通过永久改变器件材料来保存。因此,普通触发器具有易失性:切断电源通常就会丢失所存储的信息。除非电路包含初始化机制,否则一般无法保证上电后的初始值。制造过程中产生的器件失配可能使某个值更容易出现,但这种倾向并不等同于规定的复位状态。
触发器属于更广义的时序逻辑范畴,其输出和未来行为取决于已存储的历史信息。相比之下,不含存储状态的逻辑门网络实现的是组合逻辑函数。对于理想的时序元件,下一状态可以写为
其中, 为当前状态, 表示相关输入。对于边沿触发器件,这一更新发生在指定的时钟事件上。在相邻时钟事件之间,状态保持不变,除非另行规定的异步控制优先于正常操作而起作用。
置位—复位存储与禁用输入组合
教学中广泛介绍的最简单双稳态存储电路是置位—复位锁存器,即 SR 锁存器。它可以由两个交叉耦合的或非门构成。对于高电平有效的输入 和 ,使 有效会将 置为 1,使 有效则会将 复位为 0。当两个输入均为 0 时,反馈会保持先前的状态。其理想行为如下:
| 结果 | ||
|---|---|---|
| 0 | 0 | 保持先前的状态 |
| 0 | 1 | 复位: |
| 1 | 0 | 置位: |
| 1 | 1 | 在通常要求输出状态互补的工作方式下禁用 |
在或非门实现中,使两个输入同时有效,会强制两个门的输出均为低电平。问题并不是输入持续有效时电路没有确定的输出:此时两个输出电压都是确定的。真正的问题在于,两个输出不再互补,而且同时撤销两个输入的有效电平后,最终存储的状态可能取决于微小的时序差异和电气特性的不对称。如果撤销时刻足够接近,还可能引发亚稳态。
与非门实现采用低电平有效的输入,通常记为 和 。两个输入均为高电平时,电路保持原有状态;置位输入为低电平时将状态置位,复位输入为低电平时则将状态清零。将两个输入同时拉低,会强制两个输出均为高电平,形成类似的禁用状态。因此,SR 元件的真值表若未明确输入的有效电平极性及所用的逻辑门实现方式,就是不完整的。
对于高电平有效的 SR 元件,排除禁用组合后,其特征方程为
其中, 表示布尔或运算,并置表示与运算。这个方程描述的是有效的状态转换,并不意味着可以使 和 同时有效。实际电路有时会规定置位优先或复位优先的行为,但这种优先级必须在电路中明确实现,并在规格中加以说明。
通过对置位和复位控制信号进行门控,可以增加一个使能输入。这样便得到一种电平敏感的存储元件,只有在使能有效期间才接受变化。D 锁存器则更进一步,从一个数据输入生成互补的置位和复位指令,从而在预期工作条件下消除两个独立输入可能形成的禁用组合。
SR 存储元件在事件记录和控制电路构建中仍然很有用。例如,将转换开关适当接线并与 SR 锁存器配合使用,可以抑制机械触点弹跳造成的输出反复跳变。此类应用依赖于置位和复位信号按允许的顺序出现;仍然需要检查输入有效时间是否重叠、是否满足最小脉冲宽度要求,以及上电时的行为。
D 触发器与时钟采样
D 触发器是同步数字设计中最常见的存储元件。其名称中的 D 与数据(data)或延迟(delay)有关:在有效时钟边沿,下一次存储的值就是输入端 上的值。其理想特性方程为
上升沿触发器件响应时钟从低电平到高电平的跳变;下降沿触发器件响应时钟从高电平到低电平的跳变。只要异步控制信号未生效,采样时间窗口以外的数据变化就不会改变所存储的输出值。
一种常规实现方式是将两个电平敏感锁存器串联。在上升沿触发结构中,第一级锁存器称为主锁存器,在时钟为低电平时处于透明状态;第二级称为从锁存器,在时钟为高电平时处于透明状态。上升沿到来之前,主锁存器跟随输入数据变化,而从锁存器保持原有输出。在上升沿到来时,主锁存器关闭,从锁存器开启,将捕获的值传递至外部输出。在时钟的高电平阶段,后续的数据变化无法通过已经关闭的主锁存器。
这一解释描述的是预期行为,并不意味着任意两个锁存器组合起来都能构成可靠的触发器。设计时必须妥善处理内部时钟的重叠、传播延迟以及晶体管尺寸,防止两级同时透明而导致非预期的数据贯通。其他实现方式采用传输门、时钟控制反相器、差分结构或内部产生的短脉冲。脉冲触发元件在接口上可能表现为边沿触发,但内部实际上允许在一个很窄的时间窗口内捕获数据。因此,其时序特性取决于这个脉冲窗口。
许多 D 触发器带有使能输入。引入使能信号 后,其状态方程变为
一种实现方法是在存储元件之前,从新数据和当前输出值之间选择一个作为输入。集成时钟使能功能的实现方式则可能直接控制内部电路。这些方案可以具有相同的逻辑功能,但功耗和时序行为有所不同。在时钟路径中随意加入一个逻辑门,并不等同于使用经过合理设计的时钟控制电路。
复位和置位输入用于建立已知状态。同步复位仅在有效时钟边沿起作用;异步复位则无须等待时钟边沿,就能强制改变输出。复位的优先级、有效电平,以及它与使能或置位信号之间的相互作用,都属于器件规格的一部分。例如,异步置位和异步清零虽然各自都是有效的控制操作,但同时施加这两个信号可能是不允许的。
在理想描述中,D 触发器在某一瞬间完成采样。然而,实际器件存在一个有限宽度的采样窗口。数据必须满足有效边沿前后的建立时间和保持时间要求,而且输出要经过一段非零的时钟到输出延迟后才会发生变化。
JK 触发器和 T 触发器
JK 触发器扩展了置位—复位功能,使两个数据控制输入同时有效时执行确定的状态变化,而不是进入禁用状态。对于输入 和 ,四种操作分别为保持、复位、置位和翻转:
| 有效事件后的状态 | ||
|---|---|---|
| 0 | 0 | |
| 0 | 1 | 0 |
| 1 | 0 | 1 |
| 1 | 1 |
其特性方程为
该方程表明,原状态如何参与决定新状态。当 时,下一状态是当前状态的反相值。当两个输入都为 0 时,原值保持不变。
在早期的实现中,一个重要问题是空翻。在电平使能的 JK 电路中,如果两个输入都有效,只要使能信号仍然有效,输出就可能翻转、反馈,然后再次翻转。如果有效脉冲持续时间足够长,最终值就可能取决于内部发生了多少次状态跳变。设计正确的边沿触发结构或主从结构会限制外部可见的状态更新,避免在一次预期的触发事件中发生这种反复翻转。因此,JK 锁存器与 JK 触发器的区别在功能上具有重要意义。
T 触发器,也称翻转触发器,只有一个控制输入。当 时,它保持当前状态;当 时,它在每个有效时钟边沿改变状态:
其中, 表示异或。将 JK 触发器的两个输入都连接到 ,或以 驱动 D 触发器,都可以实现 T 触发器。若 D 触发器满足 ,则每次触发都会无条件翻转。
持续翻转的触发器每经过两个输入时钟周期,就完成一个输出周期。因此,在计入传播延迟后,它可用作二分频器。将多个翻转级级联,可以依次实现按 2 的各次幂分频。不过,用前一级的输出作为下一级的时钟,会形成脉动结构:状态变化在各级之间逐级传播,而不是同时发生。
JK 和 T 触发器仍有助于讲解计数器、推导状态转移以及理解分立逻辑器件。在现代专用集成电路设计中,可用的存储单元库可能主要由 D 型单元组成。此时,综合工具会用组合逻辑实现 JK 或 T 触发器的下一状态方程,并将结果送入 D 触发器。因此,所选用的行为描述并不一定意味着实际采用了专门的 JK 或 T 物理单元。
时序要求与同步运行
触发器的主要时序参数包括建立时间、保持时间和时钟至 Q 延迟。建立时间是指有效时钟边沿到来之前,数据必须满足规定稳定性要求的一段时间。保持时间则是该边沿之后相应的一段时间。时钟至 Q 延迟是从有效时钟跳变到输出发生有效跳变所需的时间。这些参数取决于单元设计、电源电压、温度、输入跳变速率、输出负载以及制造工艺偏差。
在常规同步路径中,一个触发器发出数据,组合逻辑对其进行变换,另一个触发器在下一个有效边沿捕获结果。对于简单的同频、同边沿路径,最大延迟约束可用下式表示:
这里,时钟偏斜定义为捕获时钟的到达时间减去发射时钟的到达时间。按照这一定义,正偏斜会为满足建立时间要求提供更多时间。时钟不确定度用于计入抖动、分析裕量等因素的影响。实际的时序分析还会考虑互连延迟,并采用更详细的偏差模型。
保持时间对最快的数据路径施加了另一项独立约束:
上式尚未计入额外裕量。捕获时钟的正偏斜会使这一保持时间要求更难满足。保持时间违例意味着新数据可能在接收单元的采样边沿之后过早到达,干扰原本应被捕获的值。降低时钟频率通常无法消除此类违例,因为相关事件都发生在同一个边沿附近。
例如,假设一条路径的最大时钟至 Q 延迟为 80 ps,最大逻辑延迟为 600 ps,建立时间要求为 70 ps,时钟不确定度为 50 ps,且时钟偏斜为零。那么,简化计算得到的最小时钟周期为 800 ps,对应频率为 1.25 GHz。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计算示例,并非触发器的一般性能指标;完整的实现必须在所有路径和工作条件下满足时序要求。
其他检查项包括时钟高、低电平的最小脉冲宽度、复位脉冲宽度,以及异步控制信号的恢复时间和移除时间约束。恢复时间和移除时间规定了异步控制信号的撤销相对于时钟活动的时序关系。各项时序要求之间也可能相互影响:建立时间和保持时间的限值往往以一条边界来表征,而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常数。
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利用经过表征的单元模型和互连参数估计来执行静态时序分析。因此,实现时序收敛需要综合考虑存储单元、组合逻辑网络、时钟分配和物理布局,而不只是选定一个标称时钟频率。
亚稳态与时钟域之间的通信
当触发器内部的反馈尚未明确使电路进入两个稳定状态中的任何一个时,触发器就可能进入**亚稳态**。典型原因是输入信号在过于接近采样边沿的时刻发生跳变。输出可能停留在中间电压附近,也可能需要异常长的时间才能稳定下来。亚稳态是物理电路的一种模拟行为,尽管其影响体现在数字系统中。
违反建立时间或保持时间要求,并不意味着每次都会出现亚稳态,也无法据此确定最终会得到哪个二进制值。反过来,把处于亚稳态的元件简单描述为随机产生一个立即有效的 0 或 1,也并不准确。核心风险在于迟迟无法稳定:不同的下游电路可能对输出作出不同的判读,或者接收端触发器自身也可能遭遇时序违规。
对时序与接收端时钟无关的信号进行采样时,这一问题不可避免。例如,外部状态输入,以及在各自使用独立时钟的子系统之间传递的信号,都属于这种情况。常见的单比特同步器由两个或更多串联的触发器组成,均由接收端时钟驱动。第一级可能进入亚稳态;在下一级采样之前的时间间隔,则为其恢复稳定提供了时间。下游逻辑使用后级的输出,而不是第一级的输出。
一个广泛使用的近似关系式为
其中,MTBF 是同步失效之间的平均时间, 是可用于恢复稳定的时间, 表征器件恢复稳定的特性,两个频率分别描述接收端时钟和异步输入的活动频率。此处省略了与器件有关的常数。这种指数关系解释了为什么增加恢复稳定的时间能够大幅提高可靠性,但任何级数有限的同步器都无法绝对保证不发生失效。
分别对多比特字的每一位进行同步,并不能保证接收到的字具有一致性。不同位可能在不同周期内稳定下来或被采集,从而产生源端从未出现过的位组合。因此,可靠的跨时钟域传输需要采用适合所传信息的结构,例如请求—应答握手、在控制协议约束下保持稳定的数据,或异步先进先出缓冲器。异步 FIFO 的指针常采用格雷码,因为相邻计数值之间只有一个编码位发生变化,同时还需配合适当的物理时序约束。
如果输入脉冲过短,未能覆盖任何采样时刻,同步器也可能漏掉该脉冲。脉冲展宽、翻转编码和握手机制解决的是事件传递问题,而不仅仅是亚稳态恢复问题。异步复位的释放也会带来类似风险;一种常见的设计方式是异步置位复位信号,但在每个时钟域内分别同步释放复位信号。
寄存器、计数器与状态机
一组共用控制信号的触发器构成一个处理器寄存器。一个 位寄存器可以表示 种二进制位模式,不过外围逻辑可能只使用其中的一部分。在中央处理器中,寄存器用于保存操作数、地址、指令、状态信息和中间结果。程序计数器就是一个例子:它的下一个值可以从递增后的地址、分支目标地址或其他由控制条件决定的来源中选取。
将每一级的输出连接到下一级的输入,就构成了移位寄存器。每逢有效时钟边沿,存储的位模式便移动一位。这类结构可用于串并转换、并串转换、固定周期延迟,以及存储样本序列。加入反馈逻辑后,线性反馈移位寄存器可以生成很长的确定性比特序列。这些序列可用于测试和加扰,但仅靠基本的线性反馈移位寄存器并不能提供密码学意义上的不可预测性。
计数器是另一种直接应用。在同步二进制加计数器中,所有存储元件都接收同一个时钟,由组合逻辑决定哪些位翻转。第 0 位在每次递增时都翻转;第 1 位在第 0 位原值为 1 时翻转;第 2 位则在低两位原值均为 1 时翻转。脉动计数器则以前级的输出作为后续各级的时钟。它所需的直接驱动逻辑较少,但代价是逐级累积的跳变延迟,以及输出短暂出现的中间位模式;对计数值进行译码时,必须考虑这些影响。
有限状态机由状态寄存器、下一状态逻辑和输出逻辑组成。对于具有 个状态的状态机,二进制编码至少需要 个状态位。独热编码通常使用 位,其中仅有一位处于有效电平,用以标识当前状态。独热编码可以简化下一状态逻辑,但会增加存储元件和时钟负载。哪种编码更合适,取决于所用工艺、状态转移结构、时序要求,以及对未使用状态的处理方式。
触发器还可将耗时较长的计算划分为多个流水级。加入寄存器可以缩短时钟边沿之间的组合逻辑延迟,并在流水线填满后提高结果的输出速率。但这也会增加以周期数衡量的延迟,并要求数据、控制标志和异常信息保持对齐。增加流水级并不一定能提高整体性能,因为寄存器延迟、时钟不确定性和控制开销都会占用每个周期的一部分时间。
触发器虽然能存储比特,却并非所有存储结构的首选。大型存储阵列通常采用静态随机存取存储器单元或其他高密度存储技术。触发器便于进行时钟控制,也便于访问单个信号,但完整的边沿触发单元通常比紧凑的 SRAM 位单元占用更多面积,并带来更大的时钟负载。
电路技术、历史发展与功耗
电子电路的双稳态特性早于集成化数字计算机出现。威廉·埃克尔斯和 F. W. 乔丹在 1919 年的一篇论文中描述了一种采用两个真空管的继电电路,后来被称为埃克尔斯–乔丹触发器。交叉耦合使该电路能够保持在两种状态中的任意一种,并在触发信号的作用下改变状态。其核心思想——放大器件之间的再生反馈——从真空管时代延续到晶体管时代,随后又延续到集成电路时代。
随着集成电路的发展,存储元件开始以标准化逻辑功能器件的形式提供。分立逻辑系列提供了 SR、JK、D 等器件,并规定了各自的工作电压、时钟频率、输入阈值和时序限制。7474 和 74HC74 是常见的双路上升沿触发 D 型触发器,具有异步置位和清零功能。逻辑功能相同并不意味着电气特性相同:兼容的电压电平和时序特性取决于逻辑系列后缀及各器件的数据手册。
现代 CMOS 触发器由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场效应晶体管构成。静态实现只要供电保持在规定范围内,就能通过有源反馈维持状态。动态实现则在时钟周期的部分阶段利用内部电容上存储的电荷,这可能带来与漏电和时钟活动有关的约束。因此,即使两个单元的外部真值表相同,其内部拓扑结构仍然很重要。
时钟是能耗的一个重要来源,因为无论有效数据是否发生变化,时钟都可能在每个周期翻转。简化的动态功耗关系式为
其中, 是按所采用约定定义的活动因子, 是开关电容, 是电源电压, 是频率。触发器不仅带来时钟引脚电容,还会产生内部节点和数据输出的翻转功耗。漏电则构成另一项功耗。
**时钟门控**可抑制非活动电路区域中不必要的时钟跳变。设计合理的门控元件能够防止使能信号的变化产生伪时钟边沿或截短脉冲。多位触发器单元通过让多个存储位共享部分时钟电路来降低开销,但其布局和时序仍须符合设计的物理约束。状态保持触发器增加了相应机制,可在其他电路断电时保存选定的状态。
工艺尺寸缩小并不能消除速度、面积、能耗和可靠性之间的权衡。面积更大或结构不同的单元,可能具有更快的输出驱动速度或更好的亚稳态特性,但也可能占用更多面积或消耗更多时钟功耗。因此,实际的单元库会提供多种存储单元,而不是仅提供一种在所有情况下都最优的触发器。
描述、验证与制造测试
触发器通常用硬件描述语言来描述,而不是逐个布置晶体管。在寄存器传输级(RTL)描述中,边沿敏感的过程根据下一状态表达式为存储变量赋值。综合工具会将这种行为映射为可用的库单元及其外围逻辑。在过程块中描述一个信号,并不意味着它一定会被实现为触发器:推断出的硬件取决于事件控制、赋值覆盖情况以及目标工艺。
在同步时序逻辑描述中,Verilog 和 SystemVerilog 的非阻塞赋值用于建模读取旧值与更新存储状态这两个环节之间应有的分离。如果两个寄存器在同一个时钟边沿交换数值,那么两个赋值的右侧表达式都应使用边沿到来之前的值。对仿真调度机制的不当使用,可能导致结果看起来依赖于语句顺序,而预期的并行硬件并不存在这种依赖。另一方面,组合逻辑过程中的赋值不完整,则可能推断出电平敏感的锁存器。
验证时必须区分理想的状态转移模型与电气时序行为。普通的 RTL 仿真可以检查状态序列和控制优先级,但无法再现亚稳态节点的模拟电压变化轨迹。四态仿真中的 X 等值表示未知或冲突的逻辑值,并不是亚稳态的物理模型。时序仿真可以报告某些违规情况,而要描述模拟层面的亚稳态消解行为,则需要专门的电路特性表征。
在明确给出环境假设的前提下,形式验证可以证明某些性质,例如“复位使电路进入指定状态”或“已接受的请求最终会得到应答”。时序等价性检查可用于比较经过状态重新编码、寄存器重定时等变换后的不同实现。这些证明不能替代时序分析:两个电路的布尔状态转移行为可能等价,但其物理路径是否满足建立时间和保持时间要求,却可能不同。
制造测试还提出了另一项要求:内部状态必须可控且可观测。扫描链在测试模式下,将具有扫描功能的触发器连接成一条或多条串行路径。测试设备通过移位操作载入一个状态,施加捕获操作,再将所得数值移出。这样,许多原本无法访问的内部逻辑条件便可接受测试,代价是增加电路、布线和测试功耗。扫描使能信号,以及跨越扫描链各段边界的时钟,都需要单独进行时序处理。
复位与初始化也需要明确验证。如果单独跟踪数据的有效性,那么对数据通路的每一位都进行复位,可能只会增加面积、布线拥塞和功耗,而并非保证正确运行所必需。其他状态,尤其是控制状态,则可能需要确定的复位值。最终采用的实现方案必须与架构假设、可用的单元控制功能,以及电路进入正常运行的操作序列相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