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西玛·瓦格纳(1837年12月24日—1930年4月1日)是出生于意大利的德国音乐节总监,在将拜罗伊特音乐节创立并维持为专门演出理查德·瓦格纳作品的机构这一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她是作曲家、钢琴家弗朗茨·李斯特与作家玛丽·达古的女儿,先嫁给指挥家汉斯·冯·彪罗,后于1870年成为瓦格纳的第二任妻子。瓦格纳于1883年去世后,她在音乐节的艺术发展与机构建设方面掌握了广泛的权力。她的日记是研究瓦格纳晚年生活的重要史料,而她对瓦格纳遗产的管理,则帮助确立了拜罗伊特的国际地位及其保守、民族主义的文化身份。
早年生活与第一次婚姻
柯西玛出生于科莫湖畔的贝拉焦,是李斯特与玛丽·达古三个孩子中的次女。达古以丹尼尔·斯特恩为笔名发表作品。她的父母并未结婚。柯西玛童年的大部分时光在巴黎度过,由亲属和家庭女教师照料、教养。她所受的教育兼有音乐、文学和严格的宗教训导。
1857年,她与汉斯·冯·彪罗结婚。彪罗是一位钢琴家兼指挥家,曾师从李斯特,并大力支持瓦格纳的音乐。他们育有两个女儿,丹妮拉和布兰迪娜。通过彪罗和父亲,柯西玛与新德意志乐派的音乐圈建立了密切联系。这一乐派在19世纪浪漫主义的背景下,致力于推广李斯特和瓦格纳富于创新的作品。
她与瓦格纳的感情在19世纪60年代初逐渐发展。两人的女儿伊索尔德于1865年出生,当时柯西玛仍是彪罗的妻子。此后,他们又有了两个孩子:1867年出生的埃娃和1869年出生的齐格弗里德。尽管如此,彪罗在一段时间内仍继续支持瓦格纳的作品,先后指挥了1865年《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和1868年《纽伦堡的名歌手》的首演。
柯西玛与彪罗于1870年离婚。同年8月25日,她与瓦格纳在卢塞恩结婚。
与理查德·瓦格纳的伴侣关系
在卢塞恩附近的特里布申居住期间,柯西玛成为瓦格纳家庭生活与职业事务的重要组织者。她处理通信、接待访客,并协助协调瓦格纳各项计划所依赖的赞助人与支持者网络。她的工作尤为重要,因为瓦格纳的抱负并不局限于作曲,还包括建造一座专用剧院,并为自己的作品建立一套独特的演出体系。
1870年12月25日,瓦格纳在家中安排了一场私人演出,演奏了后来被称为《齐格弗里德牧歌》的作品。这是送给柯西玛的生日礼物,同时也纪念了他们的家庭生活和儿子的诞生。
随着节日剧院的筹备工作推进,全家于1872年迁往拜罗伊特。柯西玛协助开展了1876年首届音乐节的组织和社交工作;该届音乐节上演了完整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她还参与了1882年《帕西法尔》首演的筹备。
她并非共同作曲者,而是以管理者、知己和中间人的身份,帮助瓦格纳将艺术构想转化为一个能够长久存续的机构。
主持拜罗伊特音乐节
瓦格纳于1883年2月13日在威尼斯去世。随后,柯西玛接掌音乐节,成为其艺术遗产的主要守护者。她的权威来自家族所有权、对瓦格纳工作方法的深入了解,以及瓦格纳圈内有影响力人士的支持。
在她的领导下,拜罗伊特扩大了演出剧目范围,纳入了更多瓦格纳成熟时期的歌剧。她掌管期间新推出的剧目包括1886年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1888年的《纽伦堡的名歌手》、1891年的《唐豪瑟》和1894年的《罗恩格林》。她监督舞台呈现、演员遴选、排练和歌手的演出准备,尤其重视清晰的吐字,以及严格规定的戏剧动作。
柯西玛将忠于瓦格纳的意图视为演出的首要原则。各剧目的舞台制作被当作应当保存的权威范本,而不是可以自由重新诠释的作品。她的做法有助于保持演出实践的连续性,却也助长了僵化:早期演出中的一些细节可能逐渐成为必须遵循的传统。
她还努力维护拜罗伊特独家上演《帕西法尔》的权利。1903年,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未经授权上演该剧,显示出这种控制在不同版权法域之间的局限。这场争议将她对艺术遗产的守护,与知识产权及戏剧作品传播等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
随着健康状况恶化,柯西玛不再直接主持音乐节事务。她的儿子齐格弗里德于1908年接手音乐节的管理,但她在家族中仍具有影响力。
民族主义与反犹主义
柯西玛对瓦格纳遗产的维护,也包括宣扬他的思想观念。她的日记和书信记录了鲜明的反犹主义立场;在她领导下,拜罗伊特圈子成为传播德国民族主义和反犹主义文化观念的重要场域。
她与犹太音乐家的交往,也揭示了这些信念与音乐节实际艺术需求之间的矛盾。犹太指挥家赫尔曼·莱维曾指挥1882年《帕西法尔》的首演,瓦格纳去世后仍继续在拜罗伊特工作。他的参与并不意味着这一机构内部不存在反犹主义;他的任职与该机构私下言论和公开论述中所体现的偏见同时存在。
作家休斯顿·斯图尔特·张伯伦于1908年与柯西玛的女儿埃娃结婚,成为瓦格纳大家族中颇具影响力的一员。他的种族理论强化了拜罗伊特与相关意识形态的联系。这些发展构成了音乐节后来政治史的一部分,但在时间脉络上,应将它们与音乐节此后同国家社会主义的关系加以区分。
日记与历史意义
从1869年起,直到1883年瓦格纳去世前不久,柯西玛一直撰写内容详尽的日记。这些日记于1976至1977年以德文出版,记录了谈话、阅读、音乐创作与工作、家庭琐事、来访者,以及瓦格纳对当时文化和政治的评论,是研究他晚年生活不可或缺的史料。
评价这些日记的价值时,必须注意其叙述视角。柯西玛以一位全心投入的伴侣的身份写作,认为瓦格纳的生活和作品非同寻常,笔下往往充满崇敬。她的记录保存了大量细节,但并非对事件的中立实录,必须结合书信、其他见证者的记述及机构档案一同研读。
柯西玛于1930年4月1日在拜罗伊特去世,享年92岁。她的历史重要性在于,将个人对艺术遗产的守护转化为了制度性的权威:她帮助拜罗伊特延续下去,为瓦格纳作品的演出确立了影响深远的惯例,并塑造了后世认识和接受其作品时所依据的公众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