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否变换是一种逻辑变换,将蕴涵“如果 ,那么 ”变为“如果非 ,那么非 ”。得到的命题称为逆否命题。在经典逻辑中,一个蕴涵与其逆否命题在逻辑上等价:
这一等价关系是逆否证法的基础,而逆否证法是一种常用的数学证明方法。能否不受限制地使用这一等价关系,取决于所采用的逻辑体系:在直觉主义逻辑中,原蕴涵能推出其逆否命题,但反方向一般不成立。
逻辑形式与含义
对于蕴涵 ,命题 是前件, 是后件。逆否变换同时进行两项操作:
- 交换前件与后件的位置。
- 将两者分别否定。
例如:
如果一个整数能被 整除,那么它是偶数。
其逆否命题为:
如果一个整数不是偶数,那么它不能被 整除。
这两个命题排除的可能性完全相同:一个整数能被 整除,却不是偶数。更一般地, 和 都排除了 为真而 为假的情况。
在经典命题逻辑中,箭头通常解释为实质蕴涵。这一等价关系可以用真值表检验:
| 真 | 真 | 真 | 真 |
| 真 | 假 | 假 | 假 |
| 假 | 真 | 真 | 真 |
| 假 | 假 | 真 | 真 |
也可以用代数方法推导:
这里, 表示逻辑等价。最后一步使用了经典逻辑中 与 的等价关系。
逆否命题、逆命题与否命题
蕴涵的几种变换名称相近,但逻辑性质不同。
| 命题 | 形式 |
|---|---|
| 原蕴涵 | |
| 逆命题 | |
| 否命题 | |
| 逆否命题 |
在经典逻辑中,原蕴涵与其逆否命题等价,逆命题则与否命题等价。一般而言,原蕴涵既不能推出其逆命题,也不能推出其否命题。
例如,“如果一个整数能被 整除,那么它是偶数”为真。它的逆命题“如果一个整数是偶数,那么它能被 整除”为假,整数 就是一个反例。它的否命题“如果一个整数不能被 整除,那么它不是偶数”也为假。
这种区别可以通过必要条件与充分条件来表述。断言 ,就是断言 是 的充分条件,而 是 的必要条件。逆否变换表明,必要条件不成立时,充分条件也不成立。
逆否证法
要用逆否证法证明 ,就去证明 。在经典数学中,由于两者等价,这样便确立了所要证明的蕴涵。
例如,考虑以下命题:
对每个整数 ,如果 是偶数,那么 是偶数。
其逆否命题为:
如果 是奇数,那么 是奇数。
如果 是奇数,就存在整数 ,使得 。因此,
所以 是奇数。逆否命题得证,因此原命题也得证。整数非偶即奇这一熟知的二分性质,保证了本例中对否定条件的表述是恰当的。
当结论的否定能够提供某种具体形式、见证对象或有用的限制,而这些信息又难以从原假设中获得时,逆否证法尤其有用。
与反证法的关系
逆否证法与反证法关系密切,但两者的证明结构并不相同。
- 逆否证法证明的是 ,通常做法是假设 ,再推出 。
- 用反证法证明 时,可以同时假设 和 ,然后推出矛盾。
逆否命题本身也可以用反证法证明:在假设 的前提下,进一步假设 可能导致矛盾,从而确立 。因此,这两种方法可以相互交叠,而非彼此排斥的类别。
与否定后件式的关系
否定后件式是以下推理规则:
符号 表示可以从前提推导出来。
逆否变换将一个条件命题变为另一个条件命题;否定后件式则从一个条件命题及其后件的否定推出结论。在允许逆否变换的体系中,否定后件式可以表述为:先得到 ,再结合 应用肯定前件式。
在自然演绎中,否定后件式也可以直接推导:假设 ;由前提 得到 ,这与 矛盾。解除假设 ,便确立了 。
量化命题与复合条件
在一阶逻辑中,逆否变换可以应用于含量词公式内部的蕴涵。例如,
在经典逻辑中等价于
量化的论域以及任何背景假设都保持不变。
对于复合的前件和后件,必须先对整个表达式取否定,再作化简。例如,
的逆否命题为
根据经典逻辑中的德摩根定律,它等价于
它一般不等价于 。
同样,对含量词的表达式取否定时,必须正确处理量词。在经典逻辑中,
这些变换可能使逆否命题在形式上与原命题大不相同。
构造性有效性与局限
在直觉主义逻辑中,蕴涵
是有效的。给定 和 ,假设 就会产生矛盾,从而证明 。
反方向的蕴涵
在直觉主义逻辑中一般并不有效。从 和 可以推出 ,但要得到 ,还需要双重否定消去,或 的某种额外性质。因此,证明逆否命题,并不自动构成对原蕴涵的构造性证明。当 是稳定的,即 成立时,证明逆否命题就足够了。
在形式演绎之外的语境中,使用逆否变换也需要谨慎。日常语言中的条件句可能表达因果关系、时间先后、假设性依赖关系,或带有例外的关系,而非实质蕴涵。尤其是,“如果 ,那么通常 ”这样的陈述,并不能支持“如果非 ,那么非 ”这一推论。逆否变换保持的是严格的逻辑蕴涵关系;它本身既不能将因果解释反向,也不能把概率上的倾向变成演绎上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