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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 / 工程与制造 / boundary-lubrication

边界润滑

边界润滑是一种主要由表面薄膜而非连续承载流体膜控制摩擦与磨损的润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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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滑磨损摩擦学弹性流体动力润滑吸附聚合物内燃机齿轮边界润滑

边界润滑是一种润滑状态:相互作用的表面未被连续的承载流体膜完全隔开,表面间的摩擦和磨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上的薄膜。这些薄膜可能由吸附分子、化学反应层或沉积物构成。边界润滑常见于低滑动速度、启动和停止、重载,或到达接触区的润滑剂不足等情况。它并不一定意味着润滑失效:即使流体膜不足以将表面充分隔开,适当的边界膜仍可保护表面。

物理基础

工程表面在微观尺度上并不平整。表面上称为微凸体的凸起会将接触力集中在很小的区域内。润滑剂可能填满微凸体之间的空隙,却没有足够的厚度来阻止微凸体相互接触。在这种情况下,界面材料的性质比单纯的润滑剂体相黏度更为重要。

边界膜通过以下几种机制减小摩擦和损伤:

  • **限制黏着:**薄膜抑制相对表面之间的直接结合,尤其是洁净金属区域之间的结合。
  • **提供低剪切阻力界面:**相对运动发生在膜内,或发生在比下方固体更易剪切的分子层之间。
  • **保护基体:**耐机械作用和化学作用的膜层可减少反复接触过程中的材料损失。
  • **修复受损区域:**当薄膜被挤离或磨去时,润滑剂分子和活性添加剂能够补充薄膜。

实际接触往往比两块固体被均匀涂层隔开的情形更复杂。接触区可能包含氧化层、反应产物、滞留的润滑剂和磨屑。这些物质构成了不断演变的界面,其行为同时取决于表面化学和机械载荷。对此类现象的研究属于摩擦学,即研究摩擦、磨损和润滑的科学。

与其他润滑状态的关系

边界润滑与流体膜润滑的区别,在于使表面分离并保护表面的主要机制不同。

润滑状态 主要特征
边界润滑 在承载的微凸体接触处,表面膜主导摩擦和磨损;表面未被流体膜完全隔开。
[[mixed-lubrication 混合润滑]]
[[hydrodynamic-lubrication 流体动压润滑]]
[[elastohydrodynamic-lubrication 弹性流体动力润滑]]

这些润滑状态通常用斯特里贝克曲线表示,该曲线描述摩擦与一个综合黏度、速度和载荷的参数之间的关系。随着流体膜形成能力增强,接触通常由边界润滑经混合润滑逐渐转向全膜润滑。实际的状态转变还取决于几何形状、润滑剂供给、温度和表面形貌。

衡量表面分离程度的一个常用指标是膜厚比:

λ=hmin⁡Rq12+Rq22,\lambda=\frac{h_{\min}}{\sqrt{R_{q1}^{2}+R_{q2}^{2}}},

其中,hmin⁡h_{\min} 为流体膜的最小厚度,Rq1R_{q1} 和 Rq2R_{q2} 为两个表面的均方根粗糙度。膜厚比低于约 1 时,通常存在显著的微凸体相互作用;介于约 1 至 3 之间时,通常对应混合润滑;数值更大则表示表面分离得更充分。

这些只是工程上的参考准则,而非普遍适用的界限。粗糙度的方向性、表面变形、分子膜以及估算膜厚所用的方法,都会影响对这些数值的解读。膜厚比描述的是几何上的分离程度,并不直接衡量边界膜的强度或保护效果。

边界膜的形成

吸附分子层

某些润滑剂分子会通过吸附附着在表面上。物理吸附涉及相对较弱的分子间相互作用,而化学吸附则涉及更强的化学键合。

许多有机摩擦改进剂含有一个表面活性基团和一条烃链。活性基团与金属或氧化物表面结合,烃链则可形成剪切阻力相对较低的界面层。脂肪酸及相关化合物是这类物质的典型例子,不过膜的结构和性能会随分子组成、表面材料、温度及周围润滑剂而变化。

这类膜层不一定排列得十分有序,也不一定恰好只有一个分子的厚度。它们可能由不完整的斑块、多分子层或聚集体构成,并可能在滑动过程中持续变化。这些分子还会与润滑剂的其他组分竞争表面吸附位点。

化学生成的摩擦膜

摩擦膜是在与摩擦有关的过程中形成或发生改变的表面层。接触应力、局部温升和化学反应可促使润滑剂添加剂生成与原始添加剂显著不同的膜层。

二烷基二硫代磷酸锌通常缩写为 ZDDP,是发动机油中广泛使用的抗磨添加剂。在合适的表面和适当的条件下,它会形成含有富磷酸盐物质及其他反应产物的保护膜。这些膜并不均一,会在运行过程中不断演变,并可被去除和再生。

含硫和含磷添加剂也用于重载接触。某些添加剂会与裸露金属反应,形成保护性化合物,降低严重黏着和擦伤的风险。其效果取决于活化条件,以及与接触材料的化学相容性。

抗磨添加剂与极压添加剂的区分反映了其预期功能和使用工况的不同,但这种区分并非绝对:二者的作用机制和有效工作范围可能存在重叠。

固体与聚合物膜层

石墨、二硫化钼等低剪切阻力固体,可以在液体膜难以充分隔开表面时提供保护。聚合物也可在滑动过程中于对偶表面形成转移层。

固体润滑与边界润滑彼此相关,但并非同一种分类。固体润滑描述的是润滑材料或润滑方式;边界润滑描述的是接触所处的润滑状态。固体膜可以在边界润滑接触中提供低剪切阻力界面。

影响性能的因素

表面化学与材料

金属、氧化物、陶瓷和涂层与同一种润滑剂的相互作用各不相同。对钢有效的添加剂,未必能在其他材料上形成同样有效的膜。自然形成的氧化层和表面污染物可能促进或抑制吸附与反应。

表面硬度和力学性能同样重要。保护膜所依附的基体可能在反复加载下发生变形、疲劳或断裂,而膜必须在这样的基体上发挥作用。

粗糙度与接触几何形状

粗糙度会影响局部应力、润滑剂的存留以及接触分布。较高的微凸体可能刺穿或破坏膜层。相反,凹谷可能充当润滑剂的储存空间。较低的粗糙度并不必然意味着较低的边界摩擦,因为黏着相互作用和膜的化学性质仍然十分重要。

速度、载荷与温度

低速通常不利于流体动压膜的形成。载荷增大可能缩小表面间距,并增强微凸体间的相互作用。温度升高通常会降低液体黏度,但对边界膜化学过程的影响更为复杂:它既可能加快保护膜的形成,也可能促进解吸、降解或润滑剂氧化。

滑动过程中,微凸体接触处的局部闪温可能远高于测得的整体温度。因此,即使周围润滑剂的温度相对较低,界面处仍可能发生反应。

润滑剂供给与配方

即使接触区供油充分,也可能出现边界润滑;边界润滑并不等同于缺油。不过,缺油会减小流体膜厚度,从而促使接触进入边界润滑状态。

完整的润滑剂配方含有多种相互作用的成分。摩擦改进剂、抗磨剂、清净剂、分散剂和缓蚀剂可能竞争表面吸附位点,或改变彼此的反应。因此,通常不能仅根据某一种添加剂单独使用时的表现来预测整体性能。

工程应用

对于间歇运行、运动方向反复改变或承受集中载荷的部件,边界润滑尤为重要。

  • **发动机:**活塞环在行程换向点附近的接触,以及配气机构的某些部位,可能处于边界润滑或混合润滑状态。在内燃机的一个工作循环中,具体的润滑状态会不断变化。
  • **齿轮:**重载齿轮的齿面即使整体上处于流体润滑状态,其接触区内仍可能出现边界相互作用,尤其是在膜厚相对于粗糙度不足时。
  • **轴承:**启动、停止、摆动和缺油都可能使滑动轴承及滚珠轴承进入边界润滑状态。
  • **金属成形与切削:**在高载荷和新暴露表面使流体膜难以完全隔开接触表面的情况下,边界层可减轻黏着和表面损伤。
  • **微小尺度机构:**在微机电系统中,表面力和薄界面层会显著影响摩擦与黏滞。

边界膜保护往往是正常运行所必需的一环,而不是所有流体膜润滑的替代方案。一个部件在单个工作循环内可能多次在不同润滑状态之间转换。

测量与试验

边界润滑研究常使用销—盘摩擦试验机、往复式球—平面摩擦试验机和四球试验机等设备。这些试验测量的量包括摩擦力、磨损体积、磨斑尺寸,以及开始发生严重表面损伤时的条件。

对于测得的切向摩擦力 FtF_{\mathrm{t}} 和法向载荷 FNF_{\mathrm{N}},摩擦系数为

μ=FtFN.\mu=\frac{F_{\mathrm{t}}}{F_{\mathrm{N}}}.

仅凭摩擦系数,无法判断润滑状态,也无法确定抗磨保护是否有效。低摩擦膜抵抗材料损失的能力可能有限,而有效的抗磨膜也未必带来最低的摩擦。

表面分析有助于确定其中的作用机制。显微观察可揭示膜的覆盖情况和磨损形貌,而光谱学方法可表征化学组成和键合状态。试验还可以测量接触电阻或膜厚,以评估表面的分离程度。

实验室结果需要谨慎解读。接触几何形状、滑动速度、温度、湿度、表面制备、润滑剂补给及跑合历程,都可能影响结果。在某一项试验中得到的润滑剂性能排序,换到另一台机器上未必保持不变。

历史发展与局限

边界润滑概念源于 20 世纪初的研究:这些研究表明,黏度相近的油在薄膜条件下可能表现出不同的摩擦特性。威廉·B. 哈代等人的工作有助于确立表面分子相互作用的重要性,并将边界润滑行为与由流体整体性质主导的润滑区分开来。

后来的研究将边界润滑与接触力学、吸附、表面化学以及反应膜形成联系起来。现代分析方法表明,许多保护层是动态变化的结构,而非静止不变的涂层。

边界膜的承载能力有限,其形成和修复速度也有限。如果膜的去除速度超过补充速度,表面间的直接相互作用就可能增强,导致黏着磨损、擦伤或咬死。磨粒会损伤膜层和基体,而不适当的化学作用可能引起腐蚀或沉积物生成。

边界润滑不存在普遍适用的摩擦系数、膜厚或添加剂组合。其性能取决于整个相互作用系统,包括润滑剂、表面、接触条件、环境以及运行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