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兄弟会是十四世纪末至十五世纪初活跃于波罗的海、后来又转往北海的一些组织松散的海上劫掠团体。他们在瑞典王位争夺战中作为私掠者支持梅克伦堡一方,尤其因向斯德哥尔摩运送补给而崭露头角;此后,许多成员的劫掠活动超出了最初的战争目的。他们的活动扰乱了北欧航运,促使汉萨同盟和条顿骑士团采取军事行动。他们并非一个始终由统一机构管理的兄弟会,其成员、首领和政治归属都随时间而变化。
名称与组织
这一名称在德语中写作 Vitalienbrüder,在瑞典语中写作 Vitaliebröder 等。一般认为,这个名称与粮食或给养有关,也与这些劫掠者向斯德哥尔摩运送补给的角色有关,当时斯德哥尔摩正与支持丹麦女王玛格丽特一世的军队交战。
名称中的“兄弟”不应被理解为他们属于宗教修会,或是一个有章程传世的中央集权组织。这个称呼涵盖了一些海上武装团体,其合作取决于指挥官、资助者、可供使用的港口以及劫掠机会。参与者既有海员,也有与当地贵族存在联系的人。
与之相关的另一个名称是 Likedeelers,通常被解释为“平分者”,尤其与那些在失去波罗的海基地后转而活跃于北海的劫掠者有关。在历史著述和民间传说中,这两个名称的使用有所重叠,但不应因此就将它们视为同一个始终不变的组织的不同称呼。有关平均分配战利品的说法,也不足以证明这些团体奉行更广泛的社会平等纲领。
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的王位继承战争
粮食兄弟会产生于中世纪晚期的王朝斗争。1389年,玛格丽特的军队击败并俘虏了瑞典国王梅克伦堡的阿尔布雷希特。然而,斯德哥尔摩仍掌握在他的支持者手中,斗争因而继续。
梅克伦堡的统治者及其盟友鼓励针对敌方开展海上作战。从1390年代初开始,劫掠者获得了支持,并获准使用包括罗斯托克和维斯马在内的港口。向斯德哥尔摩运送补给是他们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袭击敌方船只也能带来收入,并向玛格丽特的支持者施加压力。
这些行动发生在这样一种背景下:统治者和城镇经常依赖私人出资装备的船只,而非维持常备海军。政治授权与商业领域的暴力活动紧密交织:同一名船长,在某一方当局眼中可能是战时有用的辅助力量,在另一方看来却可能是不法劫匪。
1395年达成的协议使阿尔布雷希特获释,也削弱了这些劫掠者最初活动的政治意义,不过,斯德哥尔摩脱离梅克伦堡控制则是在更晚的时候。海上劫掠并未随着谈判而结束。
劫掠活动与哥特兰岛基地
粮食兄弟会在广阔的海域袭击商船和沿海聚落。1393年,与他们有关的劫掠者洗劫了挪威的重要贸易中心卑尔根。这类袭击对商业的影响超出了围绕斯德哥尔摩展开的直接争端,使北欧各地的商人和城镇都对这些劫掠者感到忧虑。
哥特兰岛,尤其是岛上的主要城镇维斯比,成为他们的重要基地。该岛位于波罗的海中部,便于进入重要航道;与此同时,岛上政治控制权归属未定,使劫掠者得以随着局势变化,与地方当局和王朝势力达成不同安排并开展活动。
他们与汉萨同盟的关系颇为复杂。同盟是由城镇组成的网络,而非统一国家,各成员的利益也并不总是一致。在斯堪的纳维亚的冲突期间,一些港口曾支持或容留劫掠者,而其他地方的商人则要求获得保护,免受他们袭扰。因此,将整个时期简单描述为粮食兄弟会与一个始终团结一致的汉萨敌对阵营之间的战争,会造成误解。
1398年,条顿骑士团派兵远征哥特兰岛,控制了该岛,并驱逐了劫掠者。失去这一基地,大大削弱了他们在波罗的海的活动能力。
北海活动与镇压
被逐出哥特兰岛后,一些劫掠者向西转移,在东弗里斯兰沿岸找到了避难之所。当地首领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以换取军事援助或分得部分收益。权力分散、沿海各方利益相互竞争的局面,使海上劫掠得以持续。
十五世纪前后,汉堡和其他汉萨城镇对这些团体发动了军事行动。与这一阶段有关的最知名人物是克劳斯·施特尔特贝克尔和格德克·米歇尔斯。传统说法认为,施特尔特贝克尔于1401年被捕并在汉堡遭到处决,不过,相关事件的具体年代,以及传说背后历史人物的身份,至今仍是学术界争论的问题。
镇压是一个过程,而不是某次一锤定音的事件。首领被捕、庇护者受到压力,以及安全港口的丧失,都削弱了劫掠者的行动能力。然而,海上暴力仍在继续,后来的海盗活动也并非都能认定为粮食兄弟会余部所为。
私掠、海盗行为与历史记忆
粮食兄弟会体现了中世纪海战中私掠与海盗行为之间模糊的界限。政治庇护者的授权,未必能使劫掠者免遭敌对统治者或商人蒙受损失的城镇惩处。因此,必须结合具体的冲突和司法管辖范围来理解他们的法律地位,而不能假定合法袭击与非法袭击之间存在一种普遍公认的区分。
现存证据大多来自城市档案、外交书信和编年史,其编写者往往是致力于保护贸易或谴责海上暴力的当局。这些史料对于重建军事行动和政治关系尤其有用,但对于劫掠者的内部组织,能够提供的直接信息则较为有限。
后世的文学、歌曲、纪念碑和节庆活动,将粮食兄弟会,尤其是施特尔特贝克尔,塑造成了冒险与反抗的象征。关于隐秘宝藏、惊人酒量,以及施特尔特贝克尔被斩首后仍从同样被判死刑的同伴身旁走过的故事,都属于这一传奇传统,而不是对其活动有确凿依据的记载。